但下一瞬,陆彧迟的好心情便随着身后的脚步声,以及余生不自觉瞟向房内的探究视线大打折扣。
“还有事?”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余升忙低下头,言辞间充满紧张的对陆彧迟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对不起!”
“还……还有一件。”
“之前在S市的事,当时我不知道我的身份是……冒犯了二哥和嫂子,对……”
对不起三个字没说完,就被陆彧迟附身刻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他的容貌很出色,而且性格也很可爱很容易吸引人你知道的吧。”
余升下意识就想点头,但就在他即将动作时,陆彧迟眼中满是寒意的警告余升道:
“敢说知道我就杀了你。”
陆彧迟说完话后缓慢直起身,眸中翻涌的戾气和强烈的占有欲不加掩饰,俊美的脸庞好似都变得扭曲诡异了起来,看的余升心脏都猛的漏跳了一拍。
陆彧迟关上门后,余升居然恍惚产生了一种从猛兽齿下逃过一劫的错觉。
走到无人的空荡角落时,余升放松下紧绷的肩背后才惊觉自己背上居然都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重新回到房间的陆彧迟听着浴室中隐隐的水声,一改刚刚骇人的模样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去了衣帽间。
沈淮轻简单的冲完澡时,陆彧迟已经穿戴好坐在沙发上,和平时一样看起了新闻。
这衣服昨晚送来的时候沈淮轻还满是嫌弃来着,吐槽了半天这衣服土又没个形状松松垮垮的
可此时陆彧迟坐在沙发上交叠起修长的长腿,手中捧着平板漫不经心的垂下眼时,沈淮轻望着一丝不苟的男人忽然又觉得,这衣服貌似……还行?
等两人都收拾好吃过东西抵达祠堂时,众人已经按照昨天下午彩排过的顺序,在高大古朴的祠堂中站定了。
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的陆平海在看到姗姗来迟的两人,尤其是看到沈淮轻脖颈上挡不住的显眼红痕后,当即狠狠蹙起眉头。没好气儿的冷哼了一声。
第52章 永不分离
以往每年的祭祀原主也会一并过来,但每次他都是坠在队伍末尾的位置,从没站过像沈淮轻这么靠前的地方。
眼下陆平海怎么看沈淮轻怎么不爽,但奈何他身边站了个陆彧迟,这就使得陆平海只能被迫咽回嘴里的一堆说教。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老爷。”
陆平海浑浊的眼神在人群中游走了一圈,摆足了架子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为这场盛大的祭祀拉开了帷幕。
这祠堂盖的也很有年头了,但不同于常年无人修缮的主楼,祠堂每年都会由专人修缮,只短短百年的时间,这祠堂便扩张了两次,从而达到了如今堪比大型篮球场的程度。
眼下摆着一圈鲜花的供桌上,层层叠叠的摆满了黑底金字的牌位,满室氤氲的檀香中夹杂着新鲜供果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与花香和脂粉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子独特的气息。
不刺鼻,但是也不算好闻。
作为当家人的陆平海率先拿起三支香点燃,随后后退一步将手中线香举至眉心开口祷告道:
“感念祖德深厚,庇佑子孙,今陆平海携陆氏全族前来祭拜。”
“祈愿先祖魂安九天,福泽常存,恳请先祖庇佑我陆氏一族家运昌隆,诸事顺遂,福运绵长!!”
祷告完,陆平海鞠过躬后便要将手中的线香插入面前的香炉中,可不论他怎么努力,这细细的几根线香就是插不下去。
就像是香炉中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这个念头自大脑中出现后,大批什么祖宗显灵送宝物,或者降下预言啊之类的迷信事件成群结队的在陆平海脑中晃悠。
于是借着身体遮挡,他将手指插进香炉摸索着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东西。
在他身后,和陆彧迟站在第一排的沈淮轻从最开始陆平海念祷词时,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想笑。
他想他要是陆家的先祖,天天看着自己的后代无所事事的在家里打牌鬼混,别说保佑了,不天天降雷给这群不孝子孙劈死都算他炸单。
一三五劈五十岁以上的,二四六劈五十岁以下的,还有一天给自己放假。
沈淮轻越想这件事就越想笑,实在忍不住了他就低头看着地面抿起唇,强迫自己回想清早的尴尬事情来缓解情绪。
与此同时,确定香炉中的确有东西的陆平海还没得及窃喜,他忽然感觉到手下粗长的绳子好像动了动。
“啊!!”
嘶哑的尖叫声突兀响起,引得场内众人精神一振齐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直径三十厘米的香炉被受到强烈惊吓的陆平海不慎碰到,从半人高的供桌上滑落摔在地上,将内里浅薄香灰掩藏下只剩一口气,浑身血迹沾染着香灰的老鼠们倒了一地。
沈淮轻:“!!!”
卧槽,这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陆家先祖看不下去特地送报应来了吧!!
场面一时有些难看,陆彧迟不动声色的护着沈淮轻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厌恶显而易见。
“谁干的!”
“这是谁干的!!”
陆平海拽着老鼠尾巴的那只手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要不是他躲的快,那畜生还得趁着回光返照之际扭身咬他一口。
这里可是陆家祠堂啊!
在列祖列宗的见证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儿,这不摆明了对祖先不敬吗?
气的抓狂了好一会儿,陆平海才在余升的劝说下情绪缓和了些。
待人将地上的狼藉统统打扫干净,换上崭新的鎏金香炉后陆平江还特意将香炉检查了一番,才面色不渝的从头将仪式又过了一遍。
这次线香很容易便插进了香炉中,没出一点岔子的陆平海心中稍了口气。
而等陆平海从供桌前离开后,下一个上香的人本应是陆寒生的,但今年陆寒生因为自身原因不想参与,陆平海假意训斥了两句后便由着对方去了。
于是顺位向后推,下一个轮到的人便是陆彧迟和沈淮轻了。
不同于陆平江的谨慎,陆彧迟全身上下都透露着随性,他直接数了六根香一并点燃,随后不顾忌讳“呼”的一下,将燃起的火光吹灭后递给了沈淮轻三根。
哪怕一旁的陆平海看到一幕后都快被陆彧迟这一系列动作,气的用眼神刀死陆彧迟了,这人还是满不在乎的对沈淮轻道:
“一起。”
沈淮轻本就不怎么信这些,哪怕是经历了穿书这样离奇的事情,他都敢爬供桌砸神像,就更别提眼下了。
所以沈淮轻毫不迟疑的接过陆彧迟递来的香,与他一起在满目摇晃的烛火中,默契的对着黑漆漆的牌位拜了三拜。
每一次弯下腰时,陆彧迟脑海中响起的不是求的祖宗庇佑,也不是对封建迷信的鄙夷。
而是就着余光中沈淮轻与自己相同的动作,心情愉悦的默念道——
“一拜朝朝暮暮。”
“……”
“二拜情深似海。”
“……”
“三拜……”
将香插入香炉时,陆彧迟才看着沈淮轻补出后半句道:
“永不分离。”
心里挤的是永世修好,面上挂的是古井无波。
后续的环节繁杂又无趣,身穿道袍的道人拿着拂尘忽高忽低的颂着听不懂的繁杂调子,上完香的所有人通通规矩的坐在祠堂两侧观礼,
坐在木藤椅上的沈淮轻无意识随着调子轻敲着木椅把手。一开始的新奇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聊两个字在他心里打着转儿。
忽然,察觉到什么的沈淮轻一抬眼,和另一侧的余升遥遥对上了视线。
说来奇怪,打一对上视线,余升像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猛的低头错过了眼。
沈淮轻:“???”
咋了,这小子难道是害怕他把在S市的事儿说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沈淮轻倒有些理解了。
毕竟上一个纠缠沈淮轻的人,报应确实来的猛烈。
又无所事事的研究了一会儿祠堂地板上的纹路后,今天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两个陆家年轻后辈抬着一个十分精致的螺钿漆箱,将其放在了祠堂中央已经备好的桌案上。
箱子放下时,坐直身体的沈淮轻看着漆箱上精细华美的图案眼神都亮了起来。
这东西他都只在视频上看过,就他看过的那最大的螺钿漆箱都还没有场上这个三分之一大。
等箱子稳稳当当的摆放好后,陆平海在余升的搀扶下站起身,拿起被红色绸布包裹的钥匙打开了箱上雕刻着独特兽纹的大锁。
紧随其后,在沈淮轻期待的目光中,陆平海神色庄严的——
掏出了一本足足有五厘米厚的,粉色书皮精装加厚版的母猪产后护理图文详解全册。
沈淮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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