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还是小黑时,就已经喜欢上了燕行,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跟对方玩恋爱游戏。
实在是……没有任何必要。
顾衍在浴室磨蹭了许久,他想了很多东西,想着燕行会怎么骂他,想着他该用什么措辞向对方道歉……
他真的想了很多,在终于做好心里建设推开浴室门后,他却发现床上的青年眉目安然平静,呼吸匀称……
对方已经睡着了。
顾衍愣了一下,霎时就无声地笑了出来。
他一瞬间觉得刚才想东想西的自己有些傻气。
他还想着怎么解释,怎么应对对方的怒气,可对方却是睡着了,就像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似的。
顾衍松了口气,忐忑的情绪慢慢消失不见。
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床上的青年身上。
云城的夏天很热,就算此刻已经是凌晨,屋内也充斥着一股闷热的气息。
青年的刘海有些微湿,贴在了额头上,身上也跟小火炉似的,就算是只坐在他身边,顾衍都感受到了那股热气。
他记得燕行很怕热。
视线在房间里搜寻了几下,最终在看见一个白色遥控器时停住。
顾衍打开空调,将温度定在了二十六。
又将空调被搭在了燕行身上,确保对方手脚都在被子里后,这才躺在了燕行身侧。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太多,颠覆他认知的事情也太多,加上当时和燕行又处于那样的境地,他都没来得及去仔细思考。
现下夜深人静,他也终于能放空脑子,好好思考这一切。
此前身为小黑时,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等灵魂融合身体,他才意识到自己经历过的那些事有多离奇且惊悚。
顾衍以前是唯物主义者,他不相信世界上有所谓的鬼神之说,更不信什么因果轮回报应。
如果真的有,那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逍遥法外之徒。
他坚信所谓的鬼神,不过是懦弱之人幻想出来的自我安慰罢了。
可当他自己成为鬼神之说这一个类型里的存在时,顾衍再把无法它当做虚幻。
当时车祸后他灵魂离体,也曾找人帮忙,可对方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一度以为那是什么恶劣的玩笑,直到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满是血地被救护人员从车里抬出来,才意识到他可能已经死了。
后来他被抢救回来,不过却成了植物人。
他的灵魂被囚禁在身体百米内,直到顾奶奶带着他的身体回顾家,于是他的活动范围就从身体百米内成了顾家大宅。
再后来,他没日没夜地在顾家大宅里走来走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地遗忘了一些事,直到变成一团黑雾。
如果顾奶奶没有找来燕行给他冲喜,他估计会一直在顾家大宅里这么浑浑噩噩地晃荡下去,不知今夕何夕,永远走不到尽头。
是那根牵在燕行和他之间的红线,给他找回了一丝记忆和清明。
也是之后和燕行之间的相处,让他一步一步地找回了自己的记忆,让他回想起了他的身份,让他知道了他是顾衍,而不是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
他知道燕行的来历不简单,作为煞的本能告诉他,燕行也许并不是单纯的人类,他无法控制自己去亲近燕行,但少数时候,他也为燕行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某种气息而感到恐惧。
那是野兽一般地对强大对象感到恐惧的本能。
燕行到底是谁,他真的只是一个从偏远小乡村来的青年吗?
顾衍并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过他也并不为这个答案感到恐慌,不论燕行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不论他有什么样的身份,但从他们之间牵上红线的那一刻开始,燕行就只是他的妻。
顾衍痴痴地看着燕行,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青年。
他伸手抚摸着燕行的脸,最后支起身体,低头在燕行的眉心处落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我会保护好你的。”
“绝对会。”
男人的声音带着毅然决然的肯定,像是在发誓一般。
不过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他一定会保护好燕行,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妻,可这一生这一世,他都不会允许燕行离开他。
既然未经允许闯入他的世界,那就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吧。
有研究说明,一个人最快能在二十一天内建立起一个习惯。
燕行没有听说这个所谓的研究,但是他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个结论。
因为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跟八爪章鱼一样地扒在了顾衍身上。
在此之前,在顾衍还没有醒来之前,他其实也会这么扒着小黑。
因为煞作为阴灵,身上的体温很低,云城这么热,燕行自己又是个小火炉,有时候空调虽然吹着,但却没有小黑身上舒服,于是两相一对比,燕行自然选择了小黑。
这本来也没什么,又不是没这么睡过。
但如果加上一个两人还在冷战的前提的话,这就显得有点耐人寻味了。
“醒了?”顾衍睡眠很浅,燕行一动他就醒了过来,低头看向枕在他手臂上的青年,哑着声音问了一句。
燕行原本还想装睡,可两人都对上了眼睛,要是再闭眼装睡,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他顺势松开抱着顾衍腰的手,从对方怀里滚了出来:“嗯。”
属于青年的气息消失,顾衍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衣摆。
燕行:“???”
第131章 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你
燕行看了眼顾衍拽着自己的手:“干什么?”
顾衍摇摇头,松了手,却又在下一刻又拽住了那片衣角。
燕行刚迈步,于是就又被拉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躺在床上的男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衍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他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让燕行走了,就好像……好像他们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缝隙,而这条缝隙慢慢地扩大,企图分开他们。
这样的认知让顾衍成功升起了一股危机感,他从床上坐起来,脱口而出一句:“对不起。”
燕行一愣。
他没挣脱顾衍的手,但也没有给出什么进一步的提示,他只是挑了挑眉,问道:“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回归身体后却不记得你,对不起说过的那些话,对不起和你吵架……
顾衍想说很多对不起,大概就是太多太杂,导致最后说出口,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所有的事。”
“都对不起。”
男人的头发有些凌乱,睡衣的领口大开,露出大片健硕的胸膛,这不像是顾衍平日里的睡相。
这个男人有着超乎寻常的控制欲,就算是睡觉,他也能做到睡醒后睡衣扣子不崩开一颗。
燕行曾经对此无比佩服,不过眼下顾衍的形象和以往完全搭不上边,至于造成这一切后果的罪魁祸首,他倒是心如明镜。
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他滚进了顾衍的怀里,而他的睡姿又不怎么安分,所以蹭开了对方的睡衣扣子。
可燕行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好意思,他甚至还感觉到了一点愉悦。
他很喜欢破坏顾衍的体面。
怎么说呢。
在顾衍还是小黑时,他没有顾衍的这些破毛病,不会把睡衣穿得跟西装一样一丝不苟,也不会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他会很直观地表现出对燕行的占有欲,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等一切情绪。
而燕行虽然觉得小黑是个醋坛子,却对小黑的行为感到很满意。
因为从这一系列的反应里面,他能感受到小黑对他的在乎,能感受到自己对于小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喜欢这种不讲道理的钟情以及偏爱。
直到小黑成为了顾衍,这一切都变了味。
不仅变了味,这狗男人甚至还把他忘了,要跟他离婚。
要不是他忍住了,非得把顾衍按在地上使劲揍几顿才好。
不过现在听着从对方嘴巴里说出来的道歉,燕行倒是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感。
熟悉归熟悉,可没代表他就要原谅对方,毕竟顾衍这么过分,他不好好出一下气怎么对得起这些天受得委屈?
脚吧嗒吧嗒地敲着地面,燕行开始阴阳怪气:“别啊,你不就是薄情了点,过分了点,醒来就拔吊无情,要抛弃身为糟糠之妻的我,多大点事儿,至于把对不起挂在嘴上吗?”
顾衍:“……”
顾衍再次真诚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燕行微微侧身,借由惯性把自己的衣角从对方手里扯出来:“什么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别说都是你的错,你哪来的错,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我,也都怪我。”
顾衍:“???”
燕行咧出一个假笑:“怪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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