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扶苏从不知他在笑什么,也没有深究。
只要白玖开心就好。
况且,他巴不得白玖的眼里永远只有自己,只是有时候受不住这直白的目光。
洗完澡,时扶苏替他换上衣裳。
那衣料是上古神蚕丝所制,由织女亲手绣就云纹。
天宫里的小神小仙,也难得见上一眼,更别提拥有。
于时扶苏而言,白玖值得这世间所有的至珍至贵。
他要将最好的一切,都予他一人。
用的吃的喝的,都要给他最好的。
烘干发丝后,时扶苏给他束发,奈何手法笨拙,束好的高马尾总是歪的。
他望着白玖,温声道:“今日我要去同父帝议事,你去月老庙玩一会儿,等我忙完,就去接你,好不好?”
白玖没说话,只是将脸蛋亲昵地往他掌心蹭了蹭,算作应答。
时扶苏笑了笑,俯身在他耳尖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
“又是君上给你梳的发?这回倒比上回正些了。”
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伸手拆开了白玖头顶歪歪扭扭的发冠。
眼前的小狐狸正窝在一堆红绳里,手里攥着两个缠着红线的小木人玩。
月老重新替他束发,指尖穿梭间,忍不住笑道:“君上说到底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倒没想到,还这么会照顾人。”
不过君上性子清冷,怎么养出来的却是这么个顽劣的小狐狸?
白玖虽口不能言,闹腾的本事却不小,整日里在这个宫那个殿里上蹿下跳。
偷这个摸那个,连他那几千年的桃花树,都被薅得光秃秃的。
更别提那些系姻缘的红绳,隔三差五就被他偷去几捆,也不知揣回主神殿,是要做些什么。
月老自然不会知道,曾有一日,白玖无意间撞见一个小神。
手持一束灼灼桃花,逗得身侧小仙女笑靥如花。
他就记在了心里。
往后,他见时扶苏处理完公务,眉宇间总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趁时扶苏静坐凝神之际,伸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心。
而后,又抱着从月老庙薅来的桃花,编织着花环,戴在时扶苏发间。
还扎了几束花束,捧到时扶苏面前。
时扶苏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总会漾起温柔的笑意。
自那以后,白玖去月老庙的次数愈发勤了,薅回来的桃花也越来越多。
再后来,听说哪个小神得了稀罕的宝物,他就跑去偷。
不管是什么,但凡他觉得好的,全都一股脑地往时扶苏面前塞。
只想着能让时扶苏开心。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尾巴跟耳朵,还有亲昵的依偎,比这些外物更讨时扶苏欢喜。
束好发,月老拿起红绳,,一如既往地絮絮叨叨,嘴里八卦着天宫众仙的琐碎轶事。
白玖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小人偶,实则耳朵都立了起来。
他所听到的,都默默记在了心里,等以后开口说话了,他就全讲给苏苏听。
可谁曾想,等他真的学会说话,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整日里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跟这个拌嘴、同那个吵闹,嘴巴就没闲下来过。
性子鲜活跳脱得厉害,与时扶苏的清冷沉稳,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
学会说话之后,时扶苏教他练法术。
他倒好,转头就跑去跟一众小神切磋。
还偷偷使出魅惑之术,把那些小神撩得晕头转向。
“这是第几位来送礼的了?”时扶苏沉声问。
那些小神平日里见了他,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绕道走。
如今倒好,为了讨白玖欢心,一个个都不怕了,隔三差五就提着礼物往主神殿跑。
沈斫年躬身答道:“回君上,已是第十八位了。”
时扶苏咬了咬牙,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没有再出声。
见状,白玖连忙捂着耳朵,偷偷觑了他一眼。
而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苏苏,不生气。”
时扶苏抬眸瞥了沈斫年一眼。
沈斫年心领神会,躬身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刚阖上,时扶苏伸手捏住白玖的下颌,将他按在座椅上,俯身欺身而上。
“规矩再加一条,不可对旁人使用魅惑之术。”
“好!”白玖应得干脆利落。
“复述一遍,哪些事不可以做?”
“除了苏苏之外,不可以被摸尾巴和耳朵,不可以和旁人肢体接触,不可以跟他们一同沐浴,不可以在他们面前脱衣服,不可以和他们同榻而眠,不可以使用魅惑之术……”
白玖乖乖回道。
“嗯,很好。”时扶苏摩挲着他的脸蛋,继而道:“你是我的,只有我能碰,明白了吗?”
白玖点了点头,重复着他的话:“我是苏苏的,只有苏苏能碰,听明白了。”
苏苏好好看,想亲……
这么想就这么做了,反正他亲也不止是这一回了。
时扶苏:“……”。
亲了这么多回,偏偏他的小狐狸还是懵懂无知。
半点情爱之意都未察觉,徒留他一人在原地,心绪翻涌,乱了方寸。
白玖亲完就退开,咧嘴对着他笑,“苏苏,香,好吃。”
时扶苏点了点他的鼻尖,挑眉问:“鸡腿好吃还是我好吃?”
这问题刚抛出来,就把白玖给难住了。
可他也就纠结了几秒,“鸡腿好吃,苏苏更好吃!”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两个都要!
时扶苏笑着戳了戳他的眉心,满眼宠溺:“你啊你。”
白玖冲他笑得眉眼弯弯,狐尾顺势缠上他的腰,将人紧紧圈住。
时光缓缓流淌,主神殿里始终温暖静好。
他们二人,守着彼此,岁岁相依,岁岁年年皆是如此。
第十三卷:【番外】
第288章 番外1 大结局上
主世界——
紫玄殿外的园子薄雾笼着小河,时玄盘膝坐在石上,面前一局残棋,对面坐着时扶苏。
“我只是来通知父帝一声。”
时玄脸色一沉。
他本以为历劫归来的儿子主动找自己下棋,是还记得他这个父亲的!
没想到对方只是来告知,不多日就要和那只捡回来的九尾狐大婚,他还半点都不知情!
“你还当我是你的父亲?!”
自小他对时扶苏管教严苛,吝于流露父爱。
只教他神君当惯于独行,却没算到这冷硬的孩子,会对那只狐狸动了凡心。
时扶苏捻着棋子,目光平静:“若不当,儿子就不会来告知您了。”
“时扶苏!你简直胡闹!”
“儿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
“你们在一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你非得与他大婚不可?”
神君大婚,乃是三界共瞻的大典,哪里是凡界红烛喜帐那般简单。
“非他不可。”时扶苏抬眸,目光坚定地直视着时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时玄看着眼前这头犟驴似的儿子,视线沉沉落在棋盘上交错的黑白子上。
“你可知,几千年前有一位神君,也曾同你一样,爱上了一只九尾狐。”
“知。”时扶苏应声。
他自然知晓那段尘封的旧事。
千万年前,曾有一位神君,罔顾天规爱上了一只九尾狐,将他养在神界云端,视作心尖至宝。
谁曾想,那九尾狐体内竟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有一日力量失控,走火入魔、凶性大发、祸害三界、酿成生灵涂炭的惨剧。
时扶苏怎会不懂时玄的顾虑,他淡淡开口:“那位神君,最后不也狠下心,杀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时玄抬眼,问:“若是你的那只狐狸也这般,你会舍得杀了他?”
他年纪虽长,却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自家儿子护着那九尾狐的模样,他瞧得一清二楚。
也唯有在白玖面前,这个被他教得冷硬如冰的儿子,眉眼间才会染上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可神君肩上扛着的是三界苍生,又岂能为一己私欲,置万千性命于不顾?
“不会。”时扶苏答得果断决绝,未等时玄厉声斥责,又补了一句,“一来,阿九没有那股力量,他心善温顺,我信他绝不会变成那般模样。”
他稍顿,指尖轻轻叩在棋盘上,唇角微勾:“二来,就算真有那么一天,我自会将他锁住,寸步不让他踏出我的殿门。”
“这些事,就不劳父帝操心了。”
时扶苏抬眸,眼底漾起似笑非笑的意味:“父帝教我时总是头头是道,可父帝自己,当真能做到无欲无求,断绝情爱?”
他话音一转,“前些时日,听说父帝偷偷下凡了。不知去凡间,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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