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郁长风这才从如梦似幻的不敢置信中惊醒,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掀开了他头上的红帕,眼圈通红,却又忍着不肯在这种时候流泪。
沈清昼本是起了些玩笑的心思,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只好先将他抱在怀中哄了哄,又轻轻亲了亲他的唇角。
“这可就算作我们大婚了,你往后就算立后,也不能忘了我。”
史书上自然不会留下关于他的丝毫痕迹,可他要郁长风记得。
郁长风揽住了他,轻轻磨蹭着他的脸。
“我不再娶,只要你一个。”
他感觉到沈清昼想要再说些什么,便祈求般的继续说道:“我不立后,也不要子嗣,我只要守着你。”
朝中劝他选秀的声音始终未曾禁绝,尤其是在他搬到沈清昼宫中之后,朝臣们越发担忧起了他的子嗣。
可他不想从沈清昼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他合该是沈清昼的,他不能不要自己。
“好吧。”
沈清昼叹了口气,又含笑道:
“我总归快要死了,不想管那么多啦。”
他看着郁长风,对上他无限纵容的目光,又觉得有几分内疚。
他这辈子唯一做过几件不负责任,不计后果的事,却几乎都是对着郁长风的。
将他从诏狱中救出来,却没想过他往后如何,劝他造反,却明知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个皇帝,接下了他灼热的爱意,全然不顾自己撒手人寰之后,他将如何活在世上。
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他心中涌上一股酸楚,将头埋进郁长风怀中,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郁长风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道:“不任性,一点都不任性,你肯好好活着,已经足够了。”
……
除夕那天,他缠着郁长风带他出门,在御花园中散会步。
天快到黄昏,他们在万物凋敝的御花园中站了会儿,沈清昼忽然仰起头来,轻声道:
“下雪了,长风。”
他抬起头,看到郁长风头上已经挂上了几片雪花,接着任郁长风给他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终于将喉中打了几回滚,却始终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自然地说了出来。
“我大约陪不了你多久了。”
他这几日越发觉得虚弱,咳血也越发频繁,怕是没多久好活了。
郁长风没反驳他,也没自欺欺人,他通红着眼眶,颤声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盘桓好久不敢出口的问题。
“那你将来,肯不肯陪我葬在皇陵?”
他早想好了,等沈清昼死后,他将皇位传给二哥,自己给他殉葬。
只是他担心沈清昼不会想葬在皇陵中。
沈清昼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想入皇陵,我想葬在琴川。”
皇陵太冷,他不喜欢。
他转头望向西边,勾起一抹极轻的笑容,轻声道:“我该回家了,若是死后还不回去,师父一定会骂我的。”
郁长风有些失落,随后又打起精神,小心翼翼道:
“那我可以陪你葬在琴川吗?你们琴川学宫,让不让外人埋骨?”
沈清昼缓缓笑了起来,脸上尽是遗憾神色。
“外人不行的啊……”
“可若陛下认了是我内人,我倒可以求师父通融通融。”
他说着转过头去,朝郁长风顽皮地眨了眨眼。
郁长风握住他的手,哑着嗓子干脆道:“我认,我当然认,我是你的内人。”
“那我们可就说好了,将来我要跟你葬在一处的,不准把我的棺椁拦在外面。”
转过年来后不久,那位养在后宫中,靠一碗又一碗苦药吊着命的病弱谋士终于撒手人寰,皇上下旨,以国葬之礼,停灵于晨阳宫。
同年春,山陵崩,新帝死前留下遗命,将二人棺椁同葬于琴川。
琴川学宫沉默着迎回了他们小凤凰的遗骨,也同样接纳了他的爱人。
他们在沈清昼早就定好的那棵树下合棺而葬,等待命运冥冥之中,送给他们新的开始。
……
————————
这是我觉得上一世能达成的最好的结果,但长风重生啦,所以这一世大家都很好。
为了感谢长风,明天给大家更《盛王殿下乖又软》!
(长风:???)
第174章 番外:盛王殿下乖又软?
某天,沈清昼发现自己藏在床头的某本话本忽然不见了。
于是等郁长风回来时,便看到沈清昼坐在软榻上,见到自己后,幽幽叹了口气。
“夺我之爱幸,斥我于幽宫。”
他脸上带着逼真的落寞,偏过头去:“反正如今天下大定,留着我也没什么用处了,对吗?”
这控诉实在太过严重了,郁长风打死也不能认。
他赶紧上前抱住沈清昼,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沈清昼抬起头来,目光幽怨。
“我床头那本话本,是不是陛下藏起来了?”
郁长风僵住了。
可既然沈清昼已经发现,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处,郁长风只好万般无奈地抱住他,红着耳尖商量道:
“那本……没了,我知错了,你再找他写一本可好?写本稍微正常点的。”
沈清昼看着他这副模样,失落地叹了口气。
“写不了了,他已经入仕了,天天忙到脚不沾地,怎么可能有空写这些东西?”
“入仕了?”
郁长风有些疑惑。
那人在朝中?是谁?
沈清昼双手捧着腮,却不肯再告诉他了,只是叹气。
他先前找到那人的时候,便觉得那人文采不错,一看便知道是有功底的,只是不知为何不去考取功名,反倒要写这些东西换取生计。
后来才知道,他家中有人因为伤人被流放,他也被连累不能下场。
沈清昼惜才,又觉得自己令他封笔,算是砸人饭碗,便给了他特许,准他下场考试。
后来那人果然中试,而今正在翰林院供职,自然不必再写那些东西谋生,更不敢再编排一遍帝王。
所以那本孤本,可是正正经经的孤本。
只不过以郁长风提起那人时的咬牙切齿程度,沈清昼觉得还是别让他知道那人是谁了。
他想着,又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盯着郁长风。
“陛下真不肯将书还我吗?”
郁长风避过他的目光,又换了个法子跟他商量。
“既然你已经看过了,再看也没什么意思,我陪你从头到尾试一遍,不比……看那些有意思吗?”
郁长风耳尖通红,强自镇定地看着沈清昼。
他宁愿跟沈清昼从头到尾实践一遍,也不想让沈清昼再看一眼那些羞耻的词句。
而且,若是还了他,自己说不定还有被他逼着读完的风险。
沈清昼见他都说出这话来了,必然是不准备还给自己的,又默默叹了口气,从软榻上跳下来,抓住郁长风的衣领,凶狠地亲了下他的唇。
“陛下,这可是你逼我的。”
……
接下来一中午风平浪静,甚至午睡时,沈清昼也没拒绝自己抱他。
郁长风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道他下午在御书房批奏折时,沈清昼却抱着一摞纸径直走了进来,坐在了他原先的座位上。
这可就奇了,自从他能自己处理政务后,沈清昼已经挺久没来过御书房了,而且还是这么一副有正事要办的模样。
还不等他开口问,沈清昼已经拿起了笔,在纸上落下一行字,口中还要大声念出来:
“盛王殿下被黑布蒙着眼,口中也被塞得严严实实的,听到有人进来,立即开始挣扎,却因为被绑在椅子上……”
郁长风立即听出了他在念什么,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朝他扑了过去,想让他停下。
可沈清昼如今已经能随意动用内力,自然没那么容易被他抓到。
两人在房中追逐了许久,声音甚至引来了殿外的侍卫。
守在门前的陈海安详地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只是主子们在玩闹,甚至自己也往外挪了挪,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
房中的激烈追逐还在继续,其中还夹杂着沈清昼清朗带着些许喘息的声音。
“来人走上前,手指拂过盛王带着血痕的脸,随后取了他口中塞的布团,单手卸下他的下颌,手指探向温暖的口腔……”
“他眼中流下了刺激的泪水,却被……呜呜呜呜!”
既要顾着逃跑躲闪,还要大声念出书里的句子,时间一长,沈清昼终于不敌,被郁长风抓住按在了桌上,却仍挣扎着不肯安分,似乎想要再念两段给他听。
郁长风的脸已经红透了,他自暴自弃地在沈清昼胸前埋了会儿,才能抬起头来,无奈求道:“清昼,能别念了吗?”
知道他记性好,谁料到他能连那种东西都分毫不差地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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