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他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真是一道题都看不懂。
队伍里有三个学生,这种戏份为什么不交给他们。
“真是爱学习的乖孩子,学习重要,认识新老师同样重要。我猜你们一定想听听我在海上和鲨鱼搏斗的……”
“我们不想听,老师。”
女孩再次打断他,“我们每天都要扮鬼吓人,学习的时间是硬挤出来的,很宝贵。院长请来的每位老师,都很愿意给我们传播知识。”
“老师为什么一直讲课堂无关的东西?迪伦先生,您该不会和上个老师一样,根本不会做那些题吧?”
她从座位会上站了起来,其他学生也撑着书桌蠢蠢欲动。
迪伦呼吸一滞。
坐在讲台不远处的沃克,把一张纸推到桌面左上角。
迪伦眯起眼睛,隐隐看到了上面的公式。
“谁说我不会?既然你们这么渴望知识,老师就给你们好好露一手。”
迪伦得意地笑起来,开始在黑板上写答案,时不时回头偷看两眼。
解题的时间太短,沃克写得太着急了,字迹潦草凌.乱,迪伦又不能凑过去仔细看。
为什么偏偏是数学!
他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照葫芦画瓢,在黑板上写满了答案。
看见自己的成果,迪伦叉着腰颇为自豪,“怎么样,现在还有人有异议么?”
教室一片死寂,气氛突然变得格外压抑。
迪伦听到了沃克的吸气声。
他转过身,沃克正指着黑板,呲牙咧嘴地冲他摆手。
什么意思,他抄错了?
迪伦顾不上遮掩,不停左右摆头,照着沃克的答案比对自己的结果。
有几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符号,他画反了。
“吱——”
“吱——”
椅子拖拽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
学生们一个个站起来,像包围上一个女教师那样,缓缓走上讲台围住迪伦。
迪伦还记得刚才的画面,他连忙穿好衣服将自己裹紧,举起双手不让他们碰到裸.露的皮肤。
“等等,我只是笔误写错了,老师马上改正!”
迪伦攥着粉笔,额头冒出冷汗。
两个学生的站位,正好挡住了沃克的桌子,他看不见那张纸了。
一个个子最高的学生踮起脚,手掌摸到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学生兴奋地瞪大眼睛,“是热的,我还感受到了他的呼吸!他不是老师,他是混进来的活人!”
迪伦连忙捂住脸,摸到黏腻的血迹。
是学生手上残留的血,黏在他脸上了。
上一任老师的骷髅还在几步远的地方躺着,恐惧浮上心头,迪伦再也笑不出来了。
“等等住手!我知道这是鬼屋,你们都是演员!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告你们性骚扰!没了孤儿院,你们继续睡桥洞睡大街,在外面流浪!”
迪伦后背紧贴着墙壁,声嘶力竭地喊着,“我是游客!你们不能碰我,我是游客!我要报警!我是游客!!!”
没人回应他,学生眨眼将他吞没。
————
萨拉曼坐在教室右前方的助教椅上,围观了全程。
她没看见迪伦被啃食的过程,但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咀嚼声,看到一个学生嘴里叼着淌血的肉块,转头期待地望向她。
他们还没吃饱,下一个就是她。
迪伦只喊了两声,惨叫就戛然而止了。
萨拉曼没胆子凑到学生堆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想逃出教室。刚拉开门,就撞见了那名神父。
他站在门外,幽幽地望着她,“请回去上课,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萨拉曼助教。”
萨拉曼指着讲台,“学生……学生打老师……”
神父面无表情,“他不是老师,他是混进来的活人。我是这里的院长,我知道今天有一批神秘学家混进了学校。你怎么这么害怕,你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神父张开嘴,伸出手臂粗长的舌头。
萨拉曼连忙后退一步,“不,我不是害怕,我是开心到颤抖。”
沃克几步上前,拉住萨拉曼关上教室门。
萨拉曼撞到男人怀里,眼泪几乎掉下来。
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沃克,此刻脸色惨白,“我也是学生,我怕不合群,刚才挤进了那堆学生里。我……我看到迪伦了。”
萨拉曼神色恍惚,“什么?”
沃克艰难地道:“不是可以用道具伪装的骷髅,我看见的,是被啃食到一半的迪伦。他只剩一半脸一只眼睛了,他在向我求救。”
萨拉曼捂住脸,“我的天啊,我的天啊。”
“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那对夫妻没说谎,这里真的有鬼,我们真的会死。”
“我的天啊……”
萨拉曼险些瘫软下去。
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逻辑上说不通,可恐惧让她短暂丧失了思考能力。
好在沃克还在。
“你是助教,一会肯定要上台,那些题你会么?”
萨拉曼绝望地摇摇头,“我小时候条件不好,我没上过几天学。”
沃克拍着她的后背,“听着,我有一个办法。一会你上台后,不要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点名,让学生回答问题。”
“这能行么?”
“当然,连简单题目都不会做的老师,是不合格的老师,学生有权检查他。角色行为要符合角色身份的基本设定,这就是这间教室的规矩。”
“你是指老师能管学生?可迪伦他……”
“迪伦扯东扯西,他是水课老师,水课也是不合格的。点名做题不一样,老师检验学生的学习成果,合情合理。”
沃克柔声安抚道:“那些题我都会做,这样吧,你要是实在害怕不敢叫下面的学生,你就点我。你不会的东西,交给我来处理。”
萨拉曼仰着头,望着他那张消瘦憔悴,带着胡茬的脸,忽然觉得他好帅。
————
二楼卫生间内,扎卡里正在检查水龙头,他们三人分到的身份是维修人员。
洗手池左侧第五个水龙头堵了,他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修好。
布兰登靠着墙壁摆弄随身听,完全不帮忙。
玛利亚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能挨个检查卫生间的隔间,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关道具。
玛利亚啊了一声,两个男人转头看去。
她指着最后一个隔间,“这里有个小孩。”
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坐在马桶上哭泣。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血肉模糊。
玛利亚蹲在地上和他聊天,问出他叫内森,是孤儿院里的小孩。
他来得晚,年纪小。孤儿院生存压力很大,一些孩子霸凌他。
他们经常把他推倒,打他的脸,把他锁进卫生间,不让他回宿舍。
他哭得很可怜,伤口看起来也很逼真,三人一时分不清这是演戏还是真的。
布兰登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条巧克力丢过去,巧克力不小心砸中了男孩的脑袋,他哭得更伤心了。
玛利亚微微蹙眉,“你应该对他温柔点,他受伤了。”
布兰登面色一僵,双手插着兜,“凭什么,我又不认识他。每天这么多游客进出孤儿院,被霸凌了都不知道求助,就知道躲在这里哭。没用的东西,迟早被人打死。”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布兰登扭头走了。
扎卡里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挠挠短发,决定将男孩交给心思细腻的玛利亚,自己回去继续研究水龙头。
如果卡住管道的不是死老鼠仔,就有可能是某样任务道具。
当然,也可能是水龙头自己出问题了。
扎卡里在场地自带的工具箱里翻找,找出一个细长的镊子,插进水龙头里一顿乱掏,什么都没掏出来。
他尝试拆掉水龙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吸气声。
扎卡里转过头,布兰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看着他身后的镜子。
卫生间的镜子很大,底部和洗手池台面连在一起。
镜子中,一缕湿漉漉的黑色长发,从水龙头里缓缓滑落出来。
扎卡里低下头,面前的水龙头口什么都没有。
布兰登沉默地走过来,抢过镊子再次捅进水龙头。
这次两人都看清了。
镜中的长发,正随着布兰登的动作,一点点往外冒。
就好像水管里卡了一个人,那人被他们掏出来了。
情况不妙。
扎卡里拉住摇滚少年,“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不等布兰登开口,男孩内森从隔间里跑出来,他无视了玛利亚的叫喊,直接跑出门。
三人听到一声轻响,门被锁住了。
门外传来内森冰冷的喊声,“你们都嘲笑我,所有人都嘲笑我!你们也尝尝被霸凌,被锁在卫生间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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