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顿神色复杂地望着多洛丝,除了‘天啊’,什么都说不出来。
多洛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快,我发现每个和我起冲突的人,过不了几天都会意外死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逃离了那座城市,跑到宣传单上标注的小镇,想找到解决的办法。”
“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我的想法突然转变了。没有任何过度,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挺好的。他们就是该死,和我对着干的人都该死。我没有病,也没有着魔,我状态良好,好得不得了。”
多洛丝长叹口气,身体垮下去。
她松开握住克莱顿的手,绝望地闭上眼睛,“我是杀人犯,孩子,我该死。我没有召唤出神明,恶魔住进了我的身体里,我杀死了那些人。我把它召唤出来的,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神明啊……神明啊,到底怎样才能让您看我一眼,给予我一丝垂怜。无论是拯救还是惩罚,都好过我一个人浑浑噩噩,在这世间沦为恶魔的容器,一天比一天堕落。”
第131章 孤儿院院长模拟器(17)
叶渝担心警长出事,特意让护士进入待机状态,免得把布莱克吓跑。
他一边拖动屏幕,操控乌鸦小人追逐Q版鬼魂,一边抽空点点蜷缩在病房里的像素小人。
老老实实待在这,等他去接他。
布莱克瘫坐在病床上,大脑一团乱麻。
他的妻子参与了人口拐卖?这怎么可能!
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她收养了许多流浪猫狗,还会给街上的流浪汉发面包,她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刚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确切地说,沃克只说了他贩卖人口的事情。关于妻子的部分,是他出现了幻听。
一定是这样的。
对,对对。
小镇精神病太多,他天天面对疯子,工作压力太大,脑子出了问题。
他甚至还见过,妻子像壁虎一样在墙上爬,嘴里叼着一只人手。
这么离谱,总不能是真的。
布莱克痛苦地抓着头发,从口袋里掏出,背着妻子偷偷购买的镇定剂。
他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只有镇长研发的药剂,能让他短暂恢复理智。
现实和幻想的界限愈发模糊,布莱克害怕自己某一天,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儿。
他脱下紧身羽绒服,挽起袖子,正要注射进去,医务室内侧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门缝看向他。
是那名强行把他按在床上,假装给他打针,逼他看动画片的护士。
和手持剪刀的图书管理员相比,她看上去没那么危险。
“你要做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护士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他手中的镇定剂,“我不是说过,不可以不听医嘱胡乱用药!”
布莱克吓得哆嗦一下,“对不起,我只是我……”
不等他说完,护士猛地窜出来,狗一样地扑向他,压在他身上,狠狠撕咬他的毛衣,抢走他的镇定剂,当着他的面掰断。
留下一句“不能乱用三无药品”,就飞快地爬回里屋,砰地一声关上门。
布莱克呆坐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这次的幻觉,比他看见老婆爬墙,在天花板表演后空翻那次还要离奇。
不对,不是幻觉。
看着地上镇定剂的残骸,布莱克长叹口气,认命地穿上羽绒服。
那只鬼的脑子真是有问题。
他家的地下室里还藏着一盒,如果他能活着回去,就抓紧给自己补上两针。
说不准到时候,他眼中的孤儿院就恢复正常了。
医务室墙上挂着一个圆形挂钟,布莱克仰头呆呆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鬼没出来,莱昂也没过来找他,他还被困在医务室。
布莱克等不下去了。
比起走廊里的怪物,他更怕莱昂出事。
布莱克强忍着恐惧,从病床上下来。
脚下突然一阵刺痛,他呲牙咧嘴,扶着墙掰起左脚查看。
玻璃碎片穿透他的鞋底,扎进了他的脚里。
一股股鲜血正从鞋底的口子渗出来,砸在地面上。
布莱克理智分析。
他清楚记得,镇定剂的残骸在床铺左侧,他是从右侧下来的,不可能踩到。
他穿的是防滑厚底鞋,注射器的玻璃没有这么厚,不可能扎透。
一切都是幻觉,痛苦也是幻觉。
布莱克咬着牙拔玻璃碎片。
玻璃一点点出来,从一开始的指甲盖大小,变成巴掌大小。
到了这一步,异物感依旧没有消失,还剩下一大半碎片,卡在他的脚里。
这该死的幻觉。
布莱克不打算理它了。
他一脚踩在地上,尖锐的疼痛瞬间传来。他大脑一片空白,直接跪倒下去。
“操操操操!”
布莱克捂着脚打滚。
玻璃碎片扎串了他的脚掌,高高立在他的脚面上。
这绝对是假的,只有疯子才会相信这是真的!
可痛苦为什么这么真实?
布莱克嘶吼着抓住碎片,想和自己的幻觉斗到底。
他猛地把玻璃拔出.来,玻璃底部连着一串骨头。
是他的腿骨。
脚面上的黑洞突然转动一下,露出一颗黑白分明的眼球。
眼球镶嵌在他的左脚上,直勾勾地望向他。
布莱克呼吸一滞,耳朵嗡嗡作响。
有东西在他身体里蠕动,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
布莱克握着自己脱落的小腿骨,脑子里升起一个念头。
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腿里生长出来了,他要变成怪物了。
下一秒,一个细长的血淋淋的人,从他左脚的洞里探出头。一半身子在他的脚里,一半在他的腿里。
他很小,身上裹着一层膜,像是刚出生的胎儿。
视线相对,新生儿伸出一只小手,一边发出稚嫩的啼哭,一边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啊啊啊啊啊,都是假的!假的!不要不要,救救我,不要这样够了够了!”
布莱克再也压抑不住恐惧,声嘶力竭地惨叫,“滚出去!啊啊啊!滚出去!!!”
他疯狂拍打自己的左腿,想把怪物打死。
血淋淋的胎儿抓住他的手,潮湿粘腻的触感让布莱克更加崩溃。
他尖叫着挣脱开,双手在四周胡乱摸索。他想砍断腿,好甩开体内诞生的怪物,逃出医务室。
护士又从隔间里跑了出来,伸手抓向他,“先生!先生!”
布莱克连滚带爬地躲开,手无意间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是他的枪。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盘旋,对着他大喊,‘开枪!开枪打死这个护士,打烂这条腿!扣动扳机,一切都会结束!’
护士对他说了什么,布莱克听不见。
他拿起陪伴自己十几年的手.枪,迫不及待地对准左腿。
“砰——”
巨响过后,一切都结束了。
布莱克的腿不痛了,脚里的异物感也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血,没有玻璃碎片,没有裸.露的小腿骨,也没有胎儿。
他的左腿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只苍白的手,攥住他手中的枪。
布莱克抬起头,戴着金属鸟嘴面具的男人,正垂头看着他。
他异常高大消瘦,即使弯下腰,也有一人多高。
乌鸦人微微用力,布莱克下意识松开手。
乌鸦人把玩着他的枪,“你知道你刚刚瞄准的,是自己的腿么?”
布莱克恍惚地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乌鸦人时,他脑子里生不出一点反抗念头。
男人发出嘶哑诡异的笑声,“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可怜的被恶灵夺取神智的羔羊。”
他修长的手指勾住布莱克的下巴,指甲一下下刮着他的脸颊。
男人的另一只手一直垂在身侧,被雨衣遮挡着。
布莱克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人影在他手中挣扎。
他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那那……那是、是什么,我刚才怎么,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鸦人没回答。
他随手捏碎手中的人影,手指点点布莱克的眉心,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跪在这里,是在等天使来拯救你么?不不不,这个世界上没有天使,这里只有我。”
“我听到了你的哭声,人类。我是愚神,我回应了你的祈祷。”
————
叶渝举着手机瘫在床上,看着屏幕里活蹦乱跳的像素小人,长长地松口气。
他原本打算先抓住逃窜鬼魂,再去找布莱克。
经过医务室附近的走廊,他看到工具人急得乱蹦,布莱克头顶冒着巨大的感叹号,不停闪着【警报!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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