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谢雪辞的缘故。
想到这个名字,莫临渊心底却又是一阵没由来的闷痛。
因为回想起小狐狸救自己的细节,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落过太多至关重要的记忆。
这让他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怀疑——
自己和谢雪辞之间,是否曾经有过什么过往纠葛?
但眼下顾不得想这些了。
莫临渊收回思绪,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像只小猪的小狐狸。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叶芷带来,就算是绑,也得绑过来。
不过……
虽然以他的修为,一打四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沧溟宗今日不同以往,弟子多得同马蜂窝一般,要是真在山门前打起来,闹出的动静太大,更是浪费时间。
况且他这番有求于人,把他们打服了固然省事,但若是心不甘情不愿,在丹药里加点东西,那受罪的还不是小狐狸?
他略思考了一会,便决定先带小狐狸前往沧溟宗探探路。
他垂眸看着把自己盘成雪球的小狐狸,忍不住手痒痒,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它湿润的小鼻子,小家伙还闭着眼,尾巴却不满地一甩,抽在了他的手背上。
莫临渊眼底泛起一丝纵容的笑意。
小狐狸在被窝里蹭了蹭脑袋,又哼哼唧唧地往里面埋了埋,继续沉沉睡去。
莫临渊自然舍不得叫醒它,只小心翼翼地将小雪团抱起来,扯了小绒毯将它裹好。
小狐狸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虽然感受到了体位的变化,但仍然没有醒来,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得昏天暗地。
莫临渊调动灵力,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小木屋中。
……
沧溟宗有法阵禁制,若非宗门内部之人进入,便会被挡在外面,若要强闯,更是会触发警报,引来护卫。
这类阵法能抵挡绝大部分的修士,但对于莫临渊来说,就如同回了自己家一般。
上回他便是这般悄无声息地将小狐狸带走。
他原以为这一次也能同之前那般顺利,可这回一踏入沧溟宗的地盘,也不知道是误触了什么机关,刚显露身形,山谷间便爆发出一阵巨响。
“铛——”
下一刻,警示的钟声响彻整个宗门。
缩在莫临渊怀里睡大觉的晏离被这一声巨响吓得一抖,尾巴都炸成了一朵白绒球。
“小一,怎么了?”他迷迷瞪瞪地问系统。
系统很淡定:“没什么,有人重返案发现场,触发警报了。”
晏离:“?”
他从莫临渊怀里钻出来,便看见了熟悉的景色,不是沧溟宗又是何处?
莫临渊注意到小狐狸的动作,伸出宽厚的大掌捂住小狐狸的耳朵,低声哄了两句:“莫怕,没事,继续睡吧。”
晏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耳边便远远地传来了弟子们的叫喊声。
“有人要强闯宗门!护宗大阵响了!”
“长老说最近有贼人出没,定是那个毛贼!”
“封锁各处出口,一根毛也别给放走了!”
莫临渊:“……”
他眼见那群御剑的弟子的身影越来越近,索性隐匿身形,却也没出宗门,径直转移到了天玑峰上。
叶芷是天玑峰的峰主,若无意外,他此时应该正在此处。
可莫临渊开了灵识搜寻了一圈,却没找到他的踪迹。
这是不在天玑峰?
还未等他撤离,两道强烈的威压便由远及近,转瞬便落在了莫临渊身前。
是凌无涯和闻寒水。
莫临渊倒也懒得避开,显露出身形,神情自若,半点没有潜入别宗被抓包的心虚。
甚至还彬彬有礼打招呼道:“凌宗主,闻长老。”
面前的两人却无暇顾及他在说什么,只一心盯着他怀里的小狐狸。
大师兄丢了的这几天,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却毫无莫临渊这个贼人的踪迹,如今他竟敢自投罗网……
凌无涯和闻寒水面色都差到了极点,压抑多日的怒火瞬间暴涨,眼看着就要忍不住动手。
晏离瞅着这架势,忙趁着莫临渊不注意,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迅速朝着师弟师妹摇了摇头。
他悄悄伸出爪子,指了指莫临渊,又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再度摇了摇头。
凌无涯、闻寒水:“?”
莫临渊却是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垂眸看见小狐狸不知何时钻了出来,大掌轻轻一按,又用衣袍将它裹得严严实实,连根毛都没露出来。
凌无涯和闻寒水简直要被这人气笑。
可碍于师兄刚给的指示,虽不解其意,但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微妙间,凌无涯率先开口:“莫道友一大早强闯我沧溟宗,不知有何贵干?”
莫临渊面色未变,薄唇轻启:“抱歉。”
他开门见山道:“我本无意冒犯,只是有些要事,需要寻叶长老,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闻寒水按捺冲上去夺狐的冲动,冷声质问:“你找他做甚?”
“我养的灵宠近日修为陷入瓶颈,故而特来拜访,烦请他开炉炼制几剂丹药。“莫临渊沉声道,“至于报酬,只要他张口,我便能给。“
凌无涯和闻寒水对视了一眼。
这话出口,他们便能断定,莫临渊并不知晓他怀中的小狐狸是大师兄。
当年大师兄和莫临渊的事情明面上瞒着众人,故而他们也不清楚这两人的过往,只当是谢雪辞一直没有暴露身份。
不过这回误打误撞,正巧他们也在寻叶芷。
这不争气的东西,早不去秘境晚不去秘境,非得大师兄需要他的时候去,也没个准信说是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两人发了无数封传音,皆石沉大海,也尝试进了几个秘境寻觅,也无功而返。
但如果是莫临渊去寻,他是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修为,深不可测,如果他出手,应当是能快上许多。
虽然看莫临渊不顺眼,但事关大师兄,不用白不用。
凌无涯面上不显,淡淡道:“师弟前段时间便出门寻药去了,莫道友怕是要白跑一趟。”
“他去了何处?”
“我等并无他确切去向,不过想必以莫道友的神通,找个人也非难事。“
莫临渊这一趟未曾寻到叶芷,却也得到了去向线索。他微微颔首,淡声说了句“多谢”,便准备离去。
“莫道友。”凌无涯却忽然再度开口,“我方才便瞧你怀里的小狐狸眼熟,倒与宗门内弟子们平日里极为喜爱、争相投喂的那只灵宠长得颇为相似。”
莫临渊身形一顿,将小狐狸抱得更紧了,头也不回地冷冷回道:“凌宗主怕是看错了。”
“师兄,你怕是真看错了。”
闻寒水淡淡道:“听弟子说,那只灵宠前段时日便被无耻贼人掳走,天下间又有谁,能做了这等偷鸡摸狗之事,还敢大摇大摆跑回主家跟前显摆的?“
凌无涯闻言,状似恍然大悟:“也是。想来莫道友光明磊落,怎会是这般下作无耻之人?”
晏离:“……”
他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幸灾乐祸,笑得很大声。
莫临渊一言不发,只是催动灵力的动作加快,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见。
凌无涯和闻寒水遥遥望着远处那只朝他们挥动的小白爪子,眼底的冷硬终是褪去了几分。
“跑得倒是挺快。”闻寒水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凌无涯语气淡淡:“算了,既然大师兄愿意跟着他,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凉风习习,两人却都没有离开,远处的弟子偷偷瞄了几眼,忍不住和同门咬耳朵。
“宗主和闻长老怎么看着如此落寞?”他压低嗓音嘀咕,“活像是被负心汉抛弃了一般。”
“……你这什么破比喻?”
风中隐隐飘来几句弟子的窃窃私语。
闻寒水忍无可忍,冷声爆喝:“闲得慌便去抄门规!”
……
小木屋内。
莫临渊将小狐狸放在软垫上,半蹲下身,捏着它软乎乎的爪垫,颇有几分审问的意思:“你可认识方才那两人?”
凌无涯和闻寒水都指桑骂槐到了这个地步,是个傻子也该听出来了。
小狐狸却故技重施,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显得很无辜。
“我知道你听得懂。”
莫临渊看得好笑,却依旧板着脸,将开始左顾右盼的小狐狸的脸掰过来。
小狐狸被他弄得烦了,张嘴便咬了他一口。
随即它灵巧地从一旁钻了出去,将旁边装着各种样式小球的藤篮推倒,小球顿时骨碌碌滚了一地。
莫临渊看了看自己被咬的手指,无奈地摇摇头,也没用灵力,一颗一颗地将小球捡起来放回篮里。
罢了,左右这小狐狸也不能说话,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当下还是找到叶芷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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