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姜柯,姜宁奚在你那儿吗?”
“姜宁奚联系过你吗?”
“最近有见到过姜宁奚吗?”
姜柯坐在车里,不停地拨打电话。
几十通电话下来,姜柯口干舌燥,却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他手机里有个单独的名单,是曾经跟姜宁奚玩得很好的人。
打了半天,电话还没打完。
姜柯盯着那一排排数字出神,每拨通一个电话,对方都格外冷淡。甚至在听到他提姜宁奚的名字时,对他表现出不加掩饰的敌意。
“珉乘大哥不让我们接触宁宁,我们自然不会违背他的话,”那头像是怨恨了许久,隐隐能听到带着怨气的磨牙声,“也请你们遵守承诺,不要再为难他。”
当初为了哄姜舒屿开心,姜家不但断了姜宁奚的人际往来跟经济支持,还特意威胁过,谁也不许接济他。
但姜宁奚的这些朋友,都是他自己用真心换来的。
有些人甚至不惜跟姜家敌对,也要帮助姜宁奚。
后来,姜家改变了策略。
他们不再针对帮助姜宁奚的人,而是在姜宁奚得到帮助后,变本加厉地为难他折磨他。
“姜宁奚始终在姜家庇护之下,他只要肯服软认错,姜家不可能不管他。”
“你们自以为对他好,不过是在害了他。”
自此之后,没人再敢跟姜宁奚来往。
生怕自己的善意给姜宁奚带来麻烦。
在做出这个决定时,姜柯就在大哥旁边。当时的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大哥说得对,就算姜宁奚不再是姜家的亲生孩子。
但姜宁奚一辈子都该是姜家的人。
外人凭什么来插手他们家的事?姜柯也早就看那些夺走姜宁奚的目光的人不爽很久了。
借此机会,让姜宁奚明白,只有姜家人才会始终站在他身后。
这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姜宁奚最先找到的,都该是姜家人。
“宁宁……”姜柯忽然捂着心脏,痛苦地弓起身。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当时自己的想法有多傲慢。
从姜家搬出去之后,他们所有人都在等着姜宁奚求他们。
可那个从小没吃过什么苦的孩子,一个人住在外面,不跟姜家要钱,也没来求过姜家。
他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呢?
越细想,姜柯的心脏越痛。
疼痛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昨晚姜宁奚在手术室抢救的事不是他的臆想。
所以姜宁奚去哪儿了?又能去哪里?
受着伤,身上又没钱,也没有朋友接济他。
姜柯绝望地发现,现在的他,连要找姜宁奚都没有半点头绪。
他的宁宁,就好像跟世界断了线。
如果哪天忽然消失了,没人能找到他……
“扣扣——”
车窗被敲响,姜柯猛地抬头。
他快速降下车窗,看清来人的脸后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柯二哥,你怎么到医院来了?”封远将姜柯苍白的脸色尽收眼底,“是你不舒服?还是……”
他没直接问明。
姜柯不耐烦,“没谁。”
这人跟霍决是朋友,以前没少在姜宁奚面前晃,他本能地不喜欢对方。
正准备关上车窗走人,却又听到封远问:“听说昨晚姜宁奚跟舒屿起了冲突。”
“所以柯二哥来医院,是来看姜宁奚的吗?”
姜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
他忽然想起来,封家是主要做医疗的。
当初姜宁奚跟姜舒屿的DNA检测还是在封家的医院做的。
“你又来医院做什么?”姜柯不答反问。
封远背在身后的手紧了紧,指腹无意识地摸索着袋子,“来做个检测。”
“这医院是你家的?”姜柯不关心他来做什么检测。
“不算,”封远想到这医院背后真正的主人,但他并没有明说,“只是有幸得以投资了三瓜两枣。”
听到这话,姜柯推门下车,“那你能帮我个忙吗?”
第48章 清醒
知道自己有求于人,姜柯说话的态度都好了起来。
只不过依旧带着骨子里高高在上的味道。
封远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柯二哥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昨晚宁宁做了个手术,但早上他走了。”姜柯简单表明诉求,他想知道姜宁奚的情况究竟危不危险。
如果他没记错,那姜宁奚现在也该躺在重症里。
真出了这个医院,也是转到其他医院。除了医院,姜柯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人。
听完他的话,封远却迟迟没有回答。
姜柯心头一紧。
他刚刚对人的态度不好,对方趁着他有求于人要拿乔也是正常的。
姜柯咬了咬牙,打算给对方些甜头。
利益才是沟通最好的桥梁。
“可以。”
但姜柯还没把许诺的话说出口,封远却忽然答应了。
再抬头看过去,封远脸上温和寡淡的笑不见了,眉宇间似乎还有些烦躁。
“现在就去。”封远看上去很着急
姜柯不解,跟上封远的步伐时,低头无意间看到了对方手上拿着的袋子。
那是什么?
头发?
还没等他看清,封远便将袋子收拢。
姜柯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就这么答应我了?”姜柯总觉得封远态度转变有些太快了。
生怕这家伙又想要像以前一样,借他跟霍决的关系接近姜宁奚。也只有霍决那个蠢货看不出来好兄弟对他的未婚夫居心不良。
封远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柯二哥,你态度好的时候,跟姜宁奚挺像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没挑明,只是握紧了手上的袋子。
姜柯被他这话弄得一头雾水,“别他妈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封远嗤笑一声,“我对柯二哥没兴趣。”
听到这话,姜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甚至说得上阴沉。
封远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不清楚吗?对方对他没兴趣,直截了当表明,真正感兴趣的人是姜宁奚。
果然,在他面前装都不装。
“你配不上宁宁,别大胆包天肖想他。”姜柯警告。
封远淡淡地哦了一声,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里。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调病历。”
姜柯满脸不悦,但还是站在原地等他。
十几分钟后,封远脸色黑得可怕。
“他出院了,你走吧。”跟护士讲得一模一样。
姜柯暴跳如雷,“你他妈耍我?”
封远却抬起那双如同沁了血的眼眸,幽幽地望着他,“我哪儿敢啊?姜二少。”
最后姜柯气得甩手离开。
留在原地的封远脑海中浮现出病历中那一张张血红的病危通知书,整个人脸色雪白,摇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他手扶着墙,仰头闭了闭眼。
听说姜舒屿受伤的时候,他就在霍决身边。
去姜家,一是为了打探姜宁奚的下落。
二是为了拿到属于姜舒屿的一些东西。
头发拿到手了,但他还不确定能不能用到。
稳了稳心神,封远抬脚往化验室走去。
“需要多久才能出结果?”
*
“进姜家之后发生的事就不得而知了……”霍恒垂着头一一汇报,一改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是我的失职,您罚我吧。”
说完,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跟霍承焰不一样,霍恒身上的西方血统格外明显,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让人感觉格外好亲近。
此时被愧疚爬满心头,他低着脑袋,妥妥一只错事的大狗。
他知道自己错了,也觉得自己本该受到惩罚。
“在他醒来之前,我不希望再有人来打扰他。”
霍承焰没给他半个眼神,墨绿色的眸子一刻不停盯着病房里昏迷不醒的姜宁奚,对霍恒说话的语气冷到了极致。
这是明显动了怒,霍恒连呼吸都放轻了。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霍承焰也没有移动半分。
他望着姜宁奚那本就细得不像话的脖颈,此刻被缠绕包扎着,更显得伶仃可怜。
如果他没出国。
如果他早一些回来,是不是姜宁奚就不会受这样的苦。
可是没有如果。
他还是来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宁奚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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