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姜宁奚解释,“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自己掐的。”
“笨死了。”小霍承焰又骂。
姜宁奚一天被同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屁孩儿骂了两次,但他几乎没进食,又因为情绪波动胃疼得厉害,压根没力气再跟小孩儿计较。
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是现在的人还是过去的人,至少都给姜宁奚帮了忙。
给了他被子,还给了他驱蚊水。
“谢谢你。”姜宁奚用仅剩不多的力气跟人道谢。
小霍承焰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姜宁奚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当姜宁奚察觉身边安静下来了了,想要看看小屁孩儿在干什么的时候,对方又凭空消失了。
姜宁奚感受着身上的被子的温度,忽然睡不着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于是又闭上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似乎有人把手放到了他的鼻息的位置。
“您好,我没死。”姜宁奚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回了话。
“没死起来吃东西。”
又是小霍承焰。
姜宁奚睁开眼坐起来,看着对方手里端着的拎着的一大堆东西,震惊,“你哪儿来的?”
“我家。“
小霍承焰见他迟迟没动,捻了块肉干递过去,“张嘴。”
姜宁奚顺从地张开嘴巴,把肉干咽了下去。
他没嚼,便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前仰后合。
“怎么连吃东西都不会!”小霍承焰急得脸都红了,连忙找出喝的喂到姜宁奚嘴里。
等到食物顺着喉咙咽下去,姜宁奚才沙哑着嗓子再次开口:“谢谢你,霍承焰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霍承焰显然还想要骂他。
可一抬头,就对上了姜宁奚被呛得泛红的脸。
夜色中,姜宁奚雪白的皮肤被冷冷的月光照得苍白。
小霍承焰愣愣地看着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个未来老婆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就算睡公园,也不知道找个路灯亮一点的公园睡。
都快被蚊子吃得干干净净也不反抗。
没有他可怎么办啊。
“没到十岁,不就是小朋友吗?”姜宁奚被他气鼓鼓的模样逗笑了。
小霍承焰下颌紧绷,这个时候跟人吵架,不是更像小孩子了吗?
他千辛万苦,才把再一次骂姜宁奚的话咽了下去。
“闭上嘴巴,吃东西。”他命令。
姜宁奚没辜负他的心意,主动拿起食物,开始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他刚刚呛到那一下,可把小霍承焰吓坏了。
以至于现在他吃什么,小霍承焰都要一板一眼地命令他多嚼两下。
吃人嘴短,姜宁奚格外配合。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站在椅子前,小的监督着大的吃东西。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小霍承焰凶巴巴地问。
姜宁奚无奈,“吃饱了。”
小霍承焰拿来的东西,姜宁奚吃了不到一半。
难怪那么瘦,只吃这么一点点怎么行?
“我只能晚上来看你……以后都不来看你了,再不吃下次就没了。”小霍承焰试图再让他吃一些。
姜宁奚拿起来又吃了一点点。
很显然,吃饱之后,他咀嚼的速度变慢了,吃着吃着,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霍承焰这下相信他是真饱了。
“睡吧睡吧。”他嘴上嫌弃,手上帮姜宁奚把被子盖上。
“等天亮了被子就会消失,我也一样——”小霍承焰交代,“醒来看不见我可别哭。”
姜宁奚吃饱喝足,精神极度疲惫。
他听到了小霍承焰的话,点头说好。
说完又迷迷糊糊地哼了哼。
小霍承焰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嘀咕道:“说什么呢?听不清,真被蚊子咬成蚊子精了?”
他说完,睡梦中的姜宁奚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含糊着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他说:“晚安。”
这次小霍承焰听清了,并且冷着脸哦了一声,随后消失。
几分钟之后,小男孩儿再次出现。
天还没亮,姜宁奚蜷缩在他的被子里,睡得十分不安。
小霍承焰盯着这张没有任何瑕疵跟任何可以摘指的地方的脸,很轻很小地说了句晚安。
*
姜宁奚第二天早上醒来,身上的被子果然不见了。
要不是手臂上还隐隐飘着驱蚊水的味道,他都要怀疑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了。
也还好小霍承焰给他吃了东西,今天他的胃没那么难受了,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得开始去找工作了。
白天没找到日结的工作,夜里他停在酒吧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进去问老板,需不需要驻唱。
老板是个很好的人,看他脸色苍白,不但没撵他走,还给了他试唱的机会。
没想到姜宁奚真唱得不错,歌声传到街上,还吸引来了不少客人。
当天晚上,姜宁奚就收到了老板发的工资跟奖金。
“这大晚上的,你也找不到房子,先在我这儿地儿将就一下吧。”
老板是个随性的人,自己也在酒吧里睡。
休息室里有张折叠床,摊开就成了姜宁奚这一晚的床。
老板还给了他条毯子,甚至担心姜宁奚睡得不舒服,又找了床垫过来。
姜宁奚看得出来,那床垫大概是老板临时从自己的床上拆下来的。
“谢谢老板,这个床就够我睡了。”他对折叠床十分满意。
老板看他细皮嫩肉的模样,觉得他是没吃过苦的少爷,也不是该吃苦的命。
可夜里他偷偷推开门缝看了一眼,缩在折叠床上的姜宁奚果然睡得很沉。
看上去像是累坏了。
老板怕打扰人,脚步轻轻离开,顺手把房门带上。
他一走,小霍承焰再次凭空出现。
“好吧,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唱歌还挺好听的。”
小霍承焰蹲在床边,盯着姜宁奚的脸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姜宁奚似乎更好看了。
也更可怜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宁奚的手上。
除了蚊子的咬痕,上面还多了不少新的伤口。
全是姜宁奚在白天打工时新弄的。
“气死我得了!”小霍承焰咬牙切齿。
下一秒,本该熟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小霍承焰还以为是自己把人吵醒了,一秒噤声。
“我就知道你还会来。”姜宁奚惺忪着睡眼,强大着精神想要起来跟小霍承焰说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宁奚累坏了。
小霍承焰伸手将人压住,“乱动什么?睡你的。”
“今天可没吃的给你。”他故作凶狠。
姜宁奚点头说好,按照对方的意思躺下去后,开口:“我给你留了吃的。”
“在桌上。”
小霍承焰下意识朝他说的桌上看过去,上头确实放着一看就很可口的晚饭。
自己都没吃几口,给他留干什么?
“我有吃的。”他说。
这一次虽然也说得不温柔,但至少不再是生硬的语气。
姜宁奚笑了笑,“我知道。”
“很好吃,想给你分享。”
闻言,小霍承焰拧着眉头去看姜宁奚,结果这一眼就撞进了那双柔和的带着笑意的灵动眼眸中。
然后便再也移不开了。
“我知道了。”小霍承焰语气又更好了一些。
他让姜宁奚快快睡觉,等人睡着了,才走到桌子前,盯着那早就冷掉的饭菜看了许久。
次日姜宁奚醒来时,桌上的冷饭冷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晚他吃了好几口的同款新鲜面包。
*
“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了。”
小霍承焰在离开前被气得小脸通红,“你以为我很闲吗?”
“再也不管你了!”
说完,他咬牙转身,唰地一下消失了。
出租屋内,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的姜宁奚缓缓爬起身。
他把手虚虚地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嗓子里的痒意越来越厉害,他弯着腰爬在床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后倒回床上。
不是咳完了,是咳不动了。
胸膛还在起伏着,喉咙里的干涩依旧难受得他直掉眼泪。
脑子嗡嗡响个不停,刚刚小霍承焰说的话他没全听清,只记得对方十分生气,说再也不要管他了。
原本在酒吧老板那里赚到房租费之后,姜宁奚决定租个房子,再找份稳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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