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拍打着的手掌,像是毛茸茸的爪子,虚虚挥了两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
然后被霍承焰钢筋一般的大手托住。
吻越来越深,撑不住的姜宁奚不断忘掉坠。
软绵绵的,像是被晒化了的雪糕。
霍承焰察觉到了,停下去看他。
只见小脸泛着红的人,眼神发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虚空。
还没回神。
霍承焰轻笑一声,俯身吻掉姜宁奚嘴角的水渍。
随后把还处在恍惚状态的人抱起来,走过去放到沙发上。
等到小脸被擦净,姜宁奚的眼神才逐渐清明。
“你混蛋!”他伸手打人。
手伸出去,落入了霍承焰的掌心,这次就没那么轻易挣脱了。
“慢慢跟哥说,为什么要这么做。”霍承焰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手上动作慢条斯理,掀开姜宁奚的衣袖,又从医药箱中取出棉签。
“不小心……”
“再撒谎,我就不止是亲你那么简单了。”霍承焰打断了他的话。
好凶。
姜宁奚舔舔嘴唇,回味着。
但是有点喜欢怎么回事?
不止是亲是什么意思?姜宁奚望着霍承焰的脸,开始发散思维。
目光不自觉下落,停在霍承焰的裤子上。
“姜宁奚。”
被喊了大名,姜宁奚心虚地收起想象。
“干嘛那么凶,我说还不行吗?”他嘀咕。
霍承焰看着白皙皮肤上细细密密的伤口,心脏疼得像是在被刀搅,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疼姜宁奚,还是被对方气得发疼。
“如果我今天没发现,是不是——”
霍承焰边低头处理着伤口,边忍不住责怪。
他模糊着视线,喉咙发堵,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他没发现,是不是哪天姜宁奚真的不在了,他才会知道。
“对不起。”姜宁奚咬着唇。
“不用道歉,”看他主动配合,霍承焰更加舍不得怪他,“刚刚是我失态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别呀,姜宁奚撅嘴,他还是挺喜欢被亲亲的。
但他也确实不想让人担心。
“这些都是意外,”他用下巴指了指伤口说:“以后尽量避免。”
姜宁奚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再伤害自己。
他控制不住。
即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即使知道霍承焰不会离开他,即使姜舒屿跟姜家人都受到了惩罚。
可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自厌自弃。
“我明白了。”霍承焰点头。
姜宁奚疑惑,“你明白什么了?”
“伤口处理好了,刚出了汗,给你换身睡衣。”说完,霍承焰收了医药箱,重新拿了件睡衣过来。
姜宁奚也避讳,让629闭上眼睛不准看之后,光明正大地在霍承焰面前三两下换掉睡衣。
其实在他们俩接吻的时候,629已经闭上了眼睛。
要是不开屏蔽模式,它会忍不住电死霍承焰。
“衣服我来处理。”霍承焰捡起换下的睡衣。
他熟练地想要往玻璃柜前走,走到一半,意识到姜宁奚似乎还在盯着他看,便只能老老实实把衣服放卫生间。
“结婚证,真烧了?”等他再回到房间,姜宁奚晃着脚坐在床沿。
白皙粉嫩的脚,没穿袜子,在顶灯照耀下,像是一块温润的玉。
霍承焰垂在身侧的五指收紧。
“真烧了。”
怕姜宁奚又要提离婚的事,霍承焰先一步开口挡住了他的话,“不离婚。”
“……”被预判了的姜宁奚撇嘴。
他只是想逗逗人。
毕竟他要找到结婚证,也不真是为了离婚。
只是想把结婚证攥在自己手上,这样霍承焰真想跟他离婚,也完全没机会。
“那——”
姜宁奚话锋一转,“门里究竟藏了什么?”
第175章 坦白
百密一疏。
霍承焰紧绷下颌,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跟姜宁奚交代展柜里的东西。
明明知道早晚会被发现。
居然还抱着侥幸心理,没有提前想好解决的策略。
大意了。
霍承焰攥紧拳头又松开,头一次破罐子破摔,预备跟姜宁奚坦白。
结果他刚要开口,原本跟小狐狸似的歪头盯着他审问的姜宁奚,忽然紧蹙眉头。
前一秒还灵动得像是要把人吃掉的小坏蛋,顷刻间脸色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往前倒。
他坐在床沿,倒下去小脸要是栽地上,必然会摔得个鼻青脸肿。
“心脏难受?”好在霍承焰脚步够快,三两下抬步上前将人接住。
靠在他怀里的姜宁奚深呼吸着,试图跟他沟通。
可他动唇时,又一口气喘不上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
意识离开又回来,等他嗅到鼻尖淡淡的消毒水味时,他就知道他完了。
这一晚虽然没找到结婚证,却得知霍承焰没有要跟他离婚的想法,姜宁奚开心得不行。
谁想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就晕倒进了医院。
他的身体自己知道是什么情况。
如果是霍承焰送他来的医院,那对方必然也已经知道了原因。
此刻不出意外,霍承焰正坐在他的病床前。
姜宁奚不敢睁开眼睛。
但万一呢?
他没听到屋子里有半点动静,或许只有他一个人待着呢?
正好醒来尿个尿……
边想着边睁开眼睛的姜宁奚一秒钟又将眼睛闭上了。
霍承焰跟个雕塑似的,闷声不吭坐在他的病床上。
男人垂着脑袋,额前的长发挡着眼眸,让心虚迅速闭上眼睛的姜宁奚看不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
没睁眼见到霍承焰之前,姜宁奚轻松地觉得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可睁眼看到那高大冷厉的身影后,他总觉得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像是有寒冰把他团团围住。
尿更急了。
姜宁奚下意识并拢膝盖,心中乞求着尿意能够凭空消失。
“滋啦——”
尿意没走,霍承焰倒是先走了。
平稳的脚步声走到病房门口,随后传来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吧嗒”,门关上了。
姜宁奚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屋子里只剩他,病房门也被贴心地关上了。
他缓缓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进洗手间。
生怕霍承焰中途回来,他催促着自己快快尿完。
一紧张,水更难放出来。
好不容易挤出来,后背却森森发寒。
姜宁奚本能地转头,对上了靠在洗手间门框上,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霍承焰的眼眸。
他没控制住哆嗦了一下,尿都给吓回去了。
“要帮忙吗?”霍承焰看到了他的动作,好心询问。
看得出来心情并不好,但还是尽可能和缓语调。
姜宁奚连连摇头,迅速擦完拉上裤子。
“怕我?”霍承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姜宁奚回到病床上,跟小鹌鹑似的坐着,许久才仰头露出洁白无辜的小脸,“你好凶啊霍承焰。”
霎时,脸色沉沉的霍承焰心头一颤,整个人像是忽然变成了灰色。
身形伟岸的他站在小小一只的姜宁奚的床边,能完全把姜宁奚笼罩住的人,却因为对方短短几个字,变得有些无措。
“我知道错了嘛。”姜宁奚感受到周围的气压没那么低了,知道自己这一招起了作用。
但他也已经不熟练同人撒娇,直愣愣跟人对视时总有些尴尬。
于是干脆往霍承焰的方向挪了挪。
虽然对方没坐下,站得却离他不远。
姜宁奚半起身,抬手环住霍承焰的腰,把脸埋在对方的腹部。
不对视后,他心安理得地开始狡辩,“我本来就不舒服,你凶我,更难受了。”
闻言,紧绷着的人彻底被击散了。
“对不起。”霍承焰道歉。
话说出口那一刻,他像是忽然被雷击中了。
这些年跟姜宁奚分开之后,他不断往上爬,就是为了摆脱当初分开时找不到人留下的梦魇。
更是为了保护姜宁奚,让人可以无忧无虑地活着。
可此刻他才意识到,他做得并不好也并不够。
所以才会一直道歉。
“嗯?”姜宁奚懵了,他只是想要霍承焰别生气不凶他,怎么反过来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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