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个人难缠,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不足以让他忌惮。只有让他认为你有了新的、他无法撼动的依靠,他才可能收敛。这能最大程度避免骚扰,也最有效,对你和乐乐都好。”他顿了顿,“剩下的,我来处理。”
高途看着孟宴臣,这个男人思路清晰,给出的理由也无懈可击。
他说得没错,沈文琅不会罢休的。
一个“孟宴臣秘书”的身份,或许能挡一时,但一个“孟宴臣男朋友”的身份,才是真正能隔绝沈文琅的屏障。
这层关系是假的,是权宜之计,高途心里明白,但孟宴臣愿意为他做到这一步,无论是出于对得力下属的保护,还是……别的什么,他都心存感激。
“……好。”高途点头,应下了这个“身份”。
看着高途离开办公室的背影,孟宴臣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十年合同,一个“男朋友”的身份。
他终于,用一张看似坚固的网,将这只受了惊、想要飞走的鸟,暂时留在了自己的领地。
至于以后?
孟宴臣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意。
他有的是耐心,让这层“假”关系,慢慢变成真的。
高途留在了国坤,留在了孟宴臣身边。
高途也迅速成了孟宴臣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孟宴臣对他的倚重和培养,摆到了明面,无论是对内的重要会议,还是对外的商业应酬,孟宴臣身边总带着高途。
他不仅将公司的核心项目放手交给高途负责,更是不遗余力地将他带入自己的人脉圈,将珍贵的资源和机会都倾斜给了他。
这种毫不掩饰的重视,很快传遍了整个国坤集团,甚至引起了业内的瞩目。
没人知道孟总为何如此看重这位Omega秘书,但所有人都清楚,高途在国坤的地位,已然不同寻常。
孟宴臣的动作太大,大到半个江沪的商业圈都知道了国坤的孟总身边多了位极其受重用的高秘书。
这些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沈文琅耳中。
HS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沈文琅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阴沉。
孟宴臣……那个Enigma!
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向所有人宣告他对高途的庇护。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慌侵袭了沈文琅的心脏,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曾经在他掌控之中、甚至被他视为所有物的人,正在以他无法阻止的速度,脱离他的世界,奔向另一个强大的怀抱。
他无法忍受。
于是,国坤集团大厦楼下,开始频繁出现沈文琅的身影,他不再像最初那样冲动地上门纠缠。
就只是,等着。
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国坤大厦的门口。
偶尔,孟宴臣与高途一同走出,他能感受到那股冷冽而强大的Enigma信息素如同宣告主权般笼罩在高途周身。
每一幕,都很刺眼,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绝望,他也不想打扰高途,但他也渴望一个哪怕只有几分钟的对话机会。
然而,他几乎每次都失望而归。
高途总是和孟宴臣一同出现,两人总是并肩而行。
以前,他总是走在自己身后的。
沈文琅远远看着,能看到高途侧耳倾听孟宴臣说话时专注的神情,偶尔,唇角会勾起笑。
那笑容轻松、坦然,带着一种沈文琅从未在高途脸上见过的光彩。
在他身边时,高途的笑总是带着苦,那时的高途,似乎从未快乐过,可现在……
沈文琅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孟宴臣到底有什么魔力?
这一天,孟宴臣和高途再次一同走出大门,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项目细节,高途微微点头,眼神清亮。
那种氛围,自然,融洽,那是沈文琅不曾拥有过的。
积压多日的焦躁、不甘、嫉妒,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
他大步上前,无视了孟宴臣瞬间冷下来的目光,一把抓住了高途的手腕。
“高途!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高途手腕被攥得生疼,眉头蹙起。
孟宴臣眼神一厉,周身那股属于Enigma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伸手就要推开沈文琅。
“沈总,请放手。”
然而,高途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孟宴臣的动作,他看向孟宴臣,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安抚的意味,轻声说:“宴臣,等我一下。”
孟宴臣愣住了。
宴臣……
不是疏离客套的“孟总”,高途直接唤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孟宴臣听过太多次,早就不当回事了,可从高途嘴里叫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称呼,那人偏偏说得自然又亲昵,好像他们本该这样。
那股因沈文琅而产生的暴戾情绪奇异地被抚平了不少,他很受用,非常受用。
他收敛了信息素,很听话:“好。”
孟宴臣退开半步,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在沈文琅抓着高途的那只手上。
很碍眼,真想剁了。
高途转向沈文琅,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掌心抽了出来,他揉了揉被捏红的地方,语气疏离:“沈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些天我总能看见你,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沈文琅急切地上前:“我们之间……高途,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我们还有乐乐!我们是乐乐的……”
“别和我提乐乐!”高途猛地打断,声音也抬高了,带着明显的怒意,“乐乐姓高,叫高乐乐!他和你沈文琅没有任何关系!”
沈文琅的脸色一下白了,人也晃了晃。
高途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连生他的时候,都不需要你的信息素安抚,你凭什么觉得,我现在就需要?!”
话落地,一片死寂。
沈文琅整个人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高途,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他从未这样同自己说话,巨大的震惊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他真的该死。
一旁的孟宴臣,手已经攥成了拳,如果不是高途在旁边,他一定一拳打上去了。
孕期的Omega,身心都极度脆弱,会本能地渴望自己Alpha的信息素,那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需求。
可高途……他竟然就那么独自硬生生地扛过来了?一个人承受着怀孕的艰辛,一个人面对分娩的鬼门关……那时候,他该有多难?多绝望?
孟宴臣几乎无法想象,高途是凭着怎样惊人的毅力和坚韧,才走过那段孤立无援的岁月。
他看着高途看似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想拥上去,让他靠一靠。
可他,也并不需要自己。
高途并不想再看见沈文琅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孟宴臣,声音恢复了平静:“宴臣,我们走吧。”
孟宴臣直到高途叫他,才从那股汹涌的心疼中回过神来,他立刻上前,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了高途的腰,将人半护在怀里。
“好,我们回家。”
孟宴臣像个听话的“丈夫”,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也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沈文琅,相携着走向已经在等候的车。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开。
只留下沈文琅一个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晚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和荒芜。
他好像……真的彻底失去高途了。
而孟宴臣,只觉得庆幸。
他觉得,自己的胜算,大了几分。
孟宴臣环在高途身侧的手,都收紧了几分。
第4章 等你睡醒
“孟总,抱歉,刚刚……又利用您了。”
高途边说,边不动声色地从孟宴臣依旧揽在他腰间的手臂中稍稍挣脱开来。
他还是不太能适应这样亲昵的、带有占有意味的触碰,即使对象是孟宴臣,即使刚刚才借用了对方的身份和气势去应付沈文琅,可一旦脱离那个情境,那种根植于本能的对距离感,不允许他这样。
孟宴臣很敏锐,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他不开心,但不能表现出来。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仿佛刚才那样只是情势所需,语气瞬间放松,甚至能开玩笑调侃。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们一开始商量好的嘛!男朋友的身份,不就是在这种时候用的吗?”
他轻描淡写地将刚刚的行为归结于“商量好的”策略,巧妙地化解了高途的尴尬和不安,他不想让高途有一丁点儿的不适应或心理负担。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孟宴臣仿佛不经意地提起:“我直接送你回家吧!刚好我今天给乐乐带了个小礼物,是艘智能遥控船,他应该会喜欢,你等会儿帮我带给他。”
还没等高途想出拒绝的借口,孟宴臣已经自然地将方向盘一转,驶向了高途公寓的方向,他的态度太过理所当然,仿佛只是顺路去做一件寻常小事,让人难以生出强烈的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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