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小又黏,含了糖似的。
这话用来哄孟宴臣,再合适不过。
他低头,把手铐从高途手腕上解下来。
金属圈取开,露出底下那圈浅浅的勒痕,孟宴臣心口一堵,低头在那圈红痕上亲了一下。
他又看见自己方才留在高途身上的那些牙印,肩头、腰侧、后背……
后知后觉地,孟宴臣的良心,小发现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其中一处:“疼吗?”
“不疼。”
高途摇摇头,翻身就钻进了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
“以后,你要看好我,如果我再丢了……我就把你也铐起来。”
孟宴臣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凑到他耳边,气音带着热意:“怎么,老婆想自己来吗?”
“滚!”
高途猛地抬头,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抬手就要推他。
“不滚。”
孟宴臣纹丝不动,反而把人搂得更紧。“打死都不滚。”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丢不了的,我这一辈子,都盯着你。”
……
高途没再接话,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孟宴臣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高途听着听着,眼皮就沉了。
第二天,天光大亮。
“完了完了,九点了。”高途挣扎着就要起床。
孟宴臣将人按了回去:“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高途愣愣地看着他:“那公司……”
“我去。”
这班,只能孟宴臣去上了。
第212章 记得重新爱我
付氏总部,会议室。
付闻栩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那份昨天遗留的项目文件,眉间的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再看看他对面的孟宴臣,一脸的嫌弃。
“你这做得没小途仔细啊。”
“凑合用吧!”
孟宴臣理直气壮的……
付闻栩把那份材料往桌上一撂,靠着椅背,双手交叉,目光凉凉地看着他:“你少折腾小途,让他踏踏实实帮我几天。”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点着:“姐姐陪着老爷子,我盯着付家那帮杂碎,小途盯着公司,全家就你最没用,你还要折腾有用的人。”
孟宴臣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能不能穿个高领!你那脖子……什么样子!”
“要你管。”
孟宴臣这副样子……付闻栩更心疼高途了,那么有用的人,居然不能来上班,换了个人是给他添堵来的吧!
脸臭嘴也不甜!
虽然工作效率也很高,但是实在跟他不合拍啊!!!
“我走了。”
孟宴臣起身就要走,付闻栩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你有空接一下你那爸,老爷子想见见他,正好快过年了,老爷子想好好热闹热闹。”
孟宴臣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除夕那日,付家难得地坐齐了一桌子人,往年,那张长桌上只有老爷子和付闻栩。
老爷子身体不好,饭也吃不下几口,付闻栩一个人对着一桌菜,吃到最后总是剩大半。
今年不一样。
厨房里有人忙活,客厅里有人闹腾。
孟怀瑾初来乍到,一脸的局促,他到现在也搞不清状况,不过,也不重要,妻子、儿子还有儿媳,都在就好。
高途今日收了好多的红包和礼物,反观孟宴臣,只有爷爷给的一份。
孟宴臣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孤零零的红包,又看看高途怀里那一堆,嘴角扬了起来。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高途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闷声开口:“他们都偏心。”
高途忍不住笑,他将后背靠进孟宴臣怀里,伸手抚上孟宴臣的脸:“我不偏心,我的都给你。”
“还是老婆好。”
厨房里,孟怀瑾在付闻樱的指挥下,做着不同的菜色,付闻樱靠在门框上。
“哎,不能这样,会很甜!”
客厅里,付闻栩推着轮椅,把老爷子慢慢推到窗前。
窗外的雪还没化,远处灯笼红通通一片。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忽然说:“小栩啊,咱家,很多年没这么热闹了。”
“以后每年都这么热闹,我天天请人来。”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偏过头看他:“小栩啊,你什么时候,也找个人陪你就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付闻栩蹲下身,给老爷子盖好毯子:“老爷子,着急抱孙子啦?”
“那我是抱不到啦!”老爷子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
“爸,别说这种话。”付闻栩声音低了下去。
老爷子握紧他的手,枯瘦的指节微微用力:“小栩,我走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一直耽误自己。”
“爸,我只想守着付家。”
“好,那你替我守着。”
老爷子笑了笑,目光慢慢移过屋子里的人。
窗边的小情侣正头挨着头,不知在说些什么;厨房里女儿和女婿的身影交错在炊烟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自己小儿子脸上,看了很久很久,才又说:“小栩,以后,他们就交给你了。”
“好。”
除夕过后,老爷子的精神一日比一日短,有时候坐在窗前,一坐就是一下午,谁也不理。
正月十五的晚上,付老爷子忽然清醒过来,叫人喊了孟宴臣和高途进屋。
“你们,要回家了吧,这段时间,被我绊住脚了。”
“闻樱也是要回去的,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
顿了顿,才又开口:“我想拜托你们一件事,以后,多来看看小栩。”
“那孩子太轴,把自己困在付家了。”
孟宴臣和高途握紧了老爷子的手。
“爷爷,这里也是我们的家,您也是我们的家人。”
“您没有绊住我们,我们想留下来陪您。”
付老爷子只是笑笑,目光移向窗外,不再说话。
那是老爷子最后一次清醒。
第二天天没亮,人就走了。
付闻樱到底,也没记起老爷子有关的那些年岁。
整理遗物那天,高途站在门口,看付闻樱把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
老爷子走了,她该认识的人不认识,该疼的地方疼不着,连“失去”这件事本身,她都说不清楚。
“宴臣,这是,觉醒的代价吗?付阿姨到底,还是没能记起来……”
高途别过眼,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也会忘记你吗?”
孟宴臣几乎是立刻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沉而认真。
“不会的,小途,我们会有办法的。
高途没说话,虽然肖亦骁说他有办法,可是高途看得出来,那是个未知数,飘渺得很……
孟宴臣看出了他眼底的恐慌。
“如果实在不行,小途,到时候我重新追你,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高途眼眶一热,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哑,最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孟宴臣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十次,一百次,一万次……我追到你烦为止。”
“我带你吃饭,给你送花,接你下班,跟你没话找话,装绿茶博同情,什么招管用什么,你忘了没关系,我记着,我记着咱俩所有的事,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讲到你想起来为止。”
“想不起来也行,你就当听了个故事,听完再爱我一次。”
高途被他这番话堵得喉咙发紧。
“你倒是想得挺开。”
“我想不开。”孟宴臣忽然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声音闷下去,“我想不开,高途,我一想到你哪天真把我忘了,我他妈的就想把那个写剧本的人揪出来……”
“可是,如果我找不到他怎么办……所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还有呼吸,还活着……我一直追你……好不好?”
“好,那你一定一定一定要来追我。”
“嗯,追一辈子。”
第213章 活着才能讲条件
离开付家那天的早上,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孟宴臣和高途本来想多留一段时间,陪陪付闻栩。
可是,他们不得不回去了。
这里的人设控制对高途影响过大,高途的身体,已经有些超负荷了。
这几天夜里,他总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拽得惊醒,醒来时浑身冷汗。
付闻樱和孟怀瑾暂时先留在这边帮付闻栩处理一些付家的事,孟家那边,也需要人回去坐镇。
孟宴臣站在车前清点行李,后备箱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
高途站在屋檐下,最后看了一圈付家老宅。门廊下那盏灯还亮着,客厅茶几上放着付闻樱昨晚包好的点心。
付闻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说不想送他俩。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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