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选他……”
“你以为!你又以为!”高途声音都尖了,“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啊你就以为?你长了嘴光会喘气是吧?”
孟宴臣嘴张了张,又闭上,跟个挨训的小学生似的,低着头,手规规矩矩垂着。
高途骂到这儿,嗓子眼那股腥气又翻上来,忍不住咳了两声,孟宴臣立马抬头,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碰他:“你别激动,医生说你……”
“我现在看见你就激动。”高途指着门口,手指头都在抖,“你给我滚出去,我要休息了。”
孟宴臣张了张嘴,看他脸色确实不好,没敢再犟,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
高途直接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孟宴臣只能看见一个鼓起来的包。
门关上了。
孟宴臣靠着门板站了两秒,一转头,肖亦骁双手插兜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正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呦,孟总被轰出来了。”
“你怎么还不走?”
“高途检查还没做完,我得确认没事才行。”
孟宴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肖亦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站直了身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老肖,我不知道你到底想瞒我什么,但是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
肖亦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从小就不会说谎,小动作太多了。”
肖亦骁忽然有点感动,到底是发小,他往前凑了一步,张开手臂:“老孟,够意思,抱一个。”
孟宴臣往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不过你要是对高途有什么企图,我不会放过你的。”
肖亦骁两只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感动碎了个干净,心里把孟家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精神病!又犯病了!又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不是不要人家了吗?”肖亦骁撤回了一个拥抱,嗓门都大了一点,“我有没有企图关你什么事?”
第204章 剧本,故事,人设
“你都不要人家了?我有没有企图关你什么事?”
“我要!”
“要你不解释?你那张破嘴从小就那样,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瞎说,你长了嘴是光用来吃饭的?”
“我……”孟宴臣被他怼得卡了一下壳,“我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
“从哪开始?从头开始呗!”肖亦骁翻了个白眼,“我说我是瞬移过来的你都信了,你说什么高途能不信?你当他跟你似的,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一样?”
孟宴臣沉默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我骗你的,其实我不信。”
肖亦骁:“……什么?”
“瞬移,我不信。”孟宴臣看着他,表情很认真,“我就是想看看你能编出什么来。”
肖亦骁这回是真想打死他了。
“孟宴臣你……”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最后指着孟宴臣鼻子,手指头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讨人嫌呢!”
肖亦骁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多呆一秒就真动手了,烧还没退,再把人打出个好歹,到时候高途还得找他赔。
“你干嘛去?”
“找护士要个血压计!我他妈血压上来了!”
肖亦骁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孟宴臣靠墙站了一会儿,脑袋昏沉沉的,喉咙干得冒烟。
他盯着病房门看了半天,手搭上门把手,又缩回来,来来回回折腾了两三趟,最后一咬牙推开了门。
高途还维持着刚才那个背对着门的姿势,孟宴臣知道他没睡着。
“小途。”
没反应。
“我知道你没睡。”
“睡了。”高途闷闷地回了一句,声音还带着鼻音。
“我就在门口说,你不想听就捂耳朵。”
高途刚刚骂了一顿孟宴臣,气其实已经消了不少,毕竟自己也有错,而且……肖亦骁刚刚给他发消息说孟宴臣还没退烧……
孟宴臣正准备继续开口,高途忽然翻过身坐了起来,眼睛红红地瞪着他,瞪得孟宴臣心里一虚。
“去找个键盘。”
孟宴臣:“……什么?”
“键盘。”高途指了指病床旁边的地面,“放这儿,来这说。”
高途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孟宴臣很听话,真去找了个键盘跪在床边,高途又重新躺回了病床上,也不理他,闭眼装睡。
可孟宴臣的第一句话,就让高途睁了眼……
“小途,我是个假人,我也许……给不了你想要的……”
孟宴臣,在说什么?
“我的世界,是一部剧,我是个觉醒者,可是我也不确定,现在的我,是不是笔者的另一个设定。”
高途整个人僵住,终于侧头去看那个垂头认错的人。
所以,这是他们认识的理由吗?
两个觉醒者的相遇?
所以他们注定,是会在一起的吗?
孟宴臣三言两语说完了他的故事,一个男n号的体面退场……
“没了?”
“没了。”
高途此刻真是恨铁不成钢,平时装绿茶不是装得挺好吗?关键时刻又不演了!嘴跟租来的似的,怎么,急着还?
高途坐起来,顺手按了呼叫铃。
到底还是心疼……
高途拉他起来,顺手收起了键盘:“坐会。”
孟宴臣也不敢说话,只等着高途的审判,不过,他没等来高途说话,倒是等来了护士。
“麻烦您看一下他的状况,他好像还在发烧。”
高途实在是怕他烧坏脑子……
护士一看孟宴臣那张脸,就想起来了,这种长相实在是不多见,这不是刚才的倔驴吗?
“刚才就让他去挂水,他非要看着你,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高途小声嘀咕:“谁跟他感情好……”
护士手脚麻利地给孟宴臣挂水之后就出去了。
孟宴臣依旧老老实实坐在那把逼仄的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高途看了他一会儿,拍了拍自己的床沿:“过来,坐这。”
明明应该再生气一会儿的……可是……看孟宴臣那个样子,他又觉得可怜。
而且……
高途有些好奇,孟宴臣这种人设,为什么会惨啊!也是跟他一样的悲惨人生吗?
高途太想知道了……
“重新说。”高途盘起了腿,面对着孟宴臣,“重新说,从你小时候开始!”
“你不生气了?”这么容易……就翻篇了?
“气。”高途板着脸,“但我更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情况,你破产过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童年心理创伤?”
孟宴臣看着他,有点没跟上节奏。
“别糊弄我,一个细节都不许漏。”高途往前探了探,“你刚才说你从小就得体,怎么个得体法?你那个养妹呢?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
……
高途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比一个……八卦……
根本回答不完……
孟宴臣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得有点晕,顿了顿,才慢慢开口。
这一次,孟宴臣讲了很久的故事……
问到最后,孟宴臣自己都答不上来了:“我不知道,这个好像没写。”
剧本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得体地退让,体面地成全。
他的痛苦,似乎只为了衬托主角的高光而存在。
“那结局呢?”
“几个镜头就带过去了,继承国坤了,对妹妹……也释怀了。”
高途不再问了。
他往前挪了挪,凑得更近一点,伸手环上孟宴臣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天之骄子,不该经历这些的,明明是男主的人设,怎么就拿了男二的剧本。
剧本里的孟宴臣似乎一直淡淡的,漠然克制……
高途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剧本中没被写出来的镜头:他应该是一个沉默的孩子,在一个不缺物质的家里,独自长大;他习惯站在光亮处半步之外,习惯把所有的情绪吞进得体礼貌的壳子里……
那些被忽略的镜头,是孟宴臣的整个人生……
剧本中好像没有人真正爱他,可是,他尽他所能,爱着所有人。
笨拙地给,克制地退。
皎如明月般的人,高悬于顶,照了所有人,唯独,不照自己。
而明月,只有他自己。
高途似乎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现在认识的孟宴臣,是个绅士的疯子。
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变数,是谁都会拼命抓住,就像,他也在死死抓着孟宴臣一样。
第205章 日月同辉
月亮本不会发光,日月同辉,又有谁能做他的太阳?
高途,想做孟宴臣的太阳。
高途仰着脸,看着孟宴臣低垂的目光,忽然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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