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你背后的人_哎呀是吱偶【完结+番外】(124)

  他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无法磨灭的东西,来镇压心底那愈演愈烈的不安,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下一秒就会像出现时那样,凭空消失。

  这句“我爱你”,这短暂的温存,都像是……告别前最后的施舍。

  “明天,明天好不好?你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肖亦骁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他紧紧盯着乐乐,像是要确认这话里的真假。

  “说好了?就明天!”

  “嗯,”乐乐点了点头,指尖在他发间轻轻揉了揉,“说好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肖亦骁紧绷的神经暂时松弛下来……

  这一晚,肖亦骁睡得极其安稳,他许久没有和乐乐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了,他天真地以为,这场艰难的拉锯战终于看到了尽头,过去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和等待,都只是幸福真正开始前必须跨越的坎坷。

  明天,将会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高乐乐,一夜无眠。

  他就这样侧躺着,在昏暗的夜光下,一直一直盯着肖亦骁的睡颜。

  这个人,被他折磨得几乎脱了形,脸颊凹陷,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比他们初遇时瘦了太多,也憔悴了太多。

  没关系,等他走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爸爸和父亲那边,他已经好好告别过了……

  肖亦骁,再见了……

  【宿主,时间到了,要开启回归程序吗?】

  009冰冷的声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乐乐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肖亦骁沉睡的面容:“我还有多久?”

  【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高乐乐凑过去,嘴唇轻柔地印在肖亦骁后颈的先啼啼上。

  “对不起,我又骗你了……”

  “启动回归程序。”

  他闭上眼睛,对009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009:“宿主,多年来,感谢您的配合,您离开后,我会按约定抹除您在这个时空的一切痕迹,您可以选择是否带着这段记忆回归原时空。”

  带着记忆回去?

  乐乐原本从未想过这个选项,但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他发现自己做不到,这段充满痛苦、挣扎、却也夹杂着短暂温情的记忆,他舍不得丢弃。

  回去后,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陪着那个世界的肖亦骁慢慢变老,也好。

  “带记忆……”他做出了选择。

  009:“明白,宿主,再见,009与您的合作,正式结束。”

  指令生效的瞬间,高乐乐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轻盈,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一点点地从肖亦骁温暖的怀抱里抽离出来……

  与此同时,在这个时空的各个角落,属于“高孟乐”存在过的痕迹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迅速抹除……

  孟宴臣和高途公寓里,那张一家三口的温馨合照上,乐乐的身影悄然消失,变成了双人合影。

  浴室洗漱台上,他惯用的牙刷、毛巾一件件不见踪影。

  卧室衣柜里,属于他的衣物也如同蒸发了一般,不留任何痕迹。

  乐乐走了,彻底地从这个他短暂停留的世界消失了。

  【记忆抹杀程序启动!】

  【嘀——嘀——嘀——】

  009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提示音。

  【警报!警报!】

  【检测到关键关联人物“肖亦骁”因记忆强制剥离,产生极度强烈的心理抗拒,求生意识急剧下降,已跌破安全阈值!根据系统核心禁令,禁止对任何非自愿目标造成直接或间接生命危害!】

  【记忆抹杀程序紧急停止!】

  第159章 if线·当乐乐穿越到高途高考后(尾声)

  抹杀程序停止了……

  系统可以抹去存在过的物理证据,可以修改大多数人的记忆,但它无法,也被严格禁止,以抹杀记忆为手段直接或间接地夺走一个无辜者的生命。

  肖亦骁成了这个精密程序运行下,一个意料之外、却因强烈执念而产生的漏洞。

  ……

  肖亦骁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尚未睁眼,枕上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枕边空空如也,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着这个过于整洁、整洁得仿佛从未有第二个人生活痕迹的房间……

  乐乐走了。

  他成了这场盛大遗忘中,唯一的,记得一切的例外。

  ……

  几年后,孟宴臣等高途到了法定年龄便领了证。

  春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室暖意。

  高途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孟宴臣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他身边,将水递到他手里,另一只手则覆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别看了,休息一会儿。”

  高途向后靠进孟宴臣怀里,仰头看着他笑:“孟总,你现在好像个男保姆。”

  “只给你一个人当。”

  孟宴臣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眼神里是能溺死人的深情。

  这个时空的高途,在孟宴臣毫无保留的爱与支持下,事业顺遂,心境开阔,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被精心呵护出来的松弛与明媚。

  他拥有了乐乐所期望的、没有沉重负担的全新人生。

  而这一切幸福的底色,是另一个时空里,一个叫高孟乐的青年,用自己全部的未来换来的。

  每年一月的某个日子,肖亦骁总会带着蛋糕和礼物来找他们,他说,这是给他的伴侣过生日。

  高途问过很多次:“老肖,你的伴侣到底长什么样啊?让我们见见吧。”

  肖亦骁总是笑着摇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

  高途看着肖亦骁摆好四副碗筷,对着空座位温柔说话的样子,心里总是莫名地难过。

  他不明白,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何总是让他眼眶发热,心口发疼。

  肖亦骁好像真的很爱那个人,二十一岁之后,他再也没有过任何男女朋友。

  公司越做越大,人却越来越沉默,他常望着某个方向出神,仿佛在等待什么人从时光深处走来。

  四十二岁那年春天,肖亦骁的车在高速上发生了事故。

  救援人员赶到时,发现他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但人已经没有了呼吸,医生也说不清原因……

  各项生命体征明明都还平稳,心脏却突然停止了跳动。

  就像有什么在召唤他,让他终于能够离开。

  葬礼上,孟宴臣和高途并肩站着,看着墓碑上肖亦骁年轻时的照片,孟宴臣轻声说:“他去找那个人了吧。”

  肖亦骁在二十一岁那年遇见他,又用了整整二十一年的时间去怀念他。

  现在,他终于自由了。

  【宿主您好,009号系统为您服务】

  机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时,肖亦骁并没有太过惊讶。

  “009?”他顿了顿,“我记得你的编号。”

  系统沉默了很久:【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意外死亡,才会拥有系统是吧?这么多年,看来我没有白等。”

  【情况并不是都一样,不过您这边,确实是的。】

  “他回去了吗?”肖亦骁打断它,“过得好吗?”

  【高乐乐宿主已回归原时空,这边一年,那边一天,他目前还在昏睡中,但生理指标稳定,就快要醒来了】

  “那他醒来会记得我吗?”

  【高乐乐宿主选择保留记忆,会记得您】

  肖亦骁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有两个愿望。第一,抹杀高乐乐和我在这个时空的所有记忆;第二,让那个时空的我早点拥有关于这个时空的记忆——我想看着他长大。”

  “我需要付出什么?”

  肖亦骁望向虚空,那里仿佛有谁的身影:“乐乐,你愿意为了高途一次又一次轮回,我也愿意为了你,做同样的事。”

  “你尽情做身为高乐乐想做的,我会追着你,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原时空的肖亦骁,在42岁的时候,突然有了很多不一样的记忆……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祠堂里的长明灯,染血的绷带,樱桃白兰地的气息,还有一个哭着想留下什么人却终究留不住的自己。

  那一年,乐乐12岁。

  从那天起,获得了陌生记忆的肖亦骁,再也无法以平常心面对年仅十二岁的高孟乐,他选择了逃离,将公司的业务重心逐步转移至欧洲。

  不过,每年的生日、新年、中秋,甚至儿童节、青年节……

  各种精心挑选的礼物总会准时送达孟家,珠宝、画作、绝版书、手工西装,每一件都附着一张没有署名的卡片——岁岁无虞,长安常乐。

  肖亦骁经常悄悄回国。

  毕业典礼上,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看着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乐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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