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沉默了几秒,他向前一步,双眼死死盯着肖亦骁:“马上就不合法了,我会尽快把他的户口,迁到我家。”
“不行!”肖亦骁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孟宴臣的目光更深沉了,他意有所指地提醒,声音也压得更低。
“老肖,先不管他是不是我未来的儿子,他是个Alpha,你也是,肖家那边……会怎么想?能允许吗?”
这句话浇灭了肖亦骁所有的气焰,肖家……那个规矩森严、最重门楣和体面的肖家……会允许继承人和一个Alpha在一起吗?
这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像一堵无形的高墙,瞬间横亘在他面前,让他所有未说出口的争取和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
肖亦骁僵在原地,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卧室门再次打开。
乐乐已经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他没再看肖亦骁,径直走向门口,对孟宴臣说:“爹,我收拾好了。”
肖亦骁眼睁睁看着乐乐走向门口,看着他的手搭上门把,这个人马上就要彻底走出他的世界了,巨大的恐慌和失去感像海啸般将他吞没。
在乐乐迈出门口的那个瞬间,肖亦骁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步冲到门口,用身体死死堵住了乐乐的去路,同时反手“砰”地一声将门狠狠摔上,将刚走出去的孟宴臣隔绝在了门外!
孟宴臣的拍门声立刻传来:“肖亦骁!开门!”
但肖亦骁充耳不闻,他紧紧抓着乐乐的手臂,声音恳切、颤抖……
“乐乐……能不能……不走……”
乐乐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脸。
“肖亦骁,我们不会有结果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放我走吧。”
“不!有结果!”肖亦骁急切地打断他,语无伦次地承诺,“乐乐,你信我!我会去说服肖家,我可以的!我可以和Alpha结婚的!你相信我!我刚刚仔细想过了,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
“肖亦骁,”乐乐打断了肖亦骁的滔滔不绝,“我不是同性恋。”
肖亦骁猛地僵住,抓着乐乐的手像被烫到一样,不自觉地松了些,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乐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不是同性恋?他们本来都不是的!
之前的那些纠缠、那些夜晚算是什么?错误?意外?他所有的痛苦、挣扎和不顾一切的念头,在这个理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荒唐。
第156章 if线·当乐乐穿越到高途高考后(二十四)
肖亦骁此刻恨死了那个医学上的bug……
明明已经是自己的Omega,怎么他出差一趟回来就是Alpha了?
他们的曾经算什么?
乐乐看着他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残忍:“所以,放我走,算我求你。”
“……”肖亦骁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同性恋……这个理由,彻底堵死了他所有的路,他还能说什么?强迫一个“直A”留在自己身边?
抓着乐乐的手,终于彻底松开了。
乐乐没有丝毫犹豫,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
门外的孟宴臣立刻将乐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内呆立在原地的肖亦骁,最终什么也没说,拉着乐乐,快步走向电梯。
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那个充满压抑、纠缠和绝望的空间,也仿佛隔绝了肖亦骁世界里最后一点光。
乐乐被孟宴臣正式从肖家的户口迁出,手续办得异常迅速,有孟家出面,一切水到渠成。
他再一次成了孟家的少爷,只是这一次,身份从“儿子”变成了“弟弟”。
孟宴臣将他之前住的公寓让给了乐乐住,自己则彻底搬进了高途那间,开启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安顿下来后,孟宴臣找乐乐谈过未来的规划,是继续上学,还是出国深造,或者直接进国坤学习,他都愿意为乐乐铺路。
乐乐却都拒绝了,他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摆弄着游戏手柄,语气懒散:“爹,饶了我吧!上辈子当你的继承人,卷生卷死,这辈子让我轻松点行不行?我就想当个快乐的废物,游戏人间,混吃等死。”
孟宴臣看着他,想起了高途说的“未来”,想起乐乐曾经的辛苦,心头一软,便也不再勉强,反正,孟家有的是钱,高途的创业也步入正轨,养一个、甚至十个乐乐都绰绰有余。
“随你开心。”
高途更是毫无原则地支持:“没错,乐乐,想玩就玩,爸和你爹给你托底。”
然而,只有乐乐自己知道,他口中的“混吃等死”并非玩笑,而是一种迫近终点前的放逐。
他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任务已完成,爸爸和父亲顺利相爱、同居,事业也蒸蒸日上,这个世界正在走向一个幸福的轨道。
他这个意外闯入的变量,是时候退场了。
他应该开心的,可心底某个角落,总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地。
肖亦骁来过很多次,他的车时常停在孟宴臣的公寓楼下,有时一停就是一夜……
孟宴臣和高途默契地从不提起,乐乐也假装不知道,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会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看,就是一宿。
两个空间,两个人,隔着玻璃和夜色,无声地对峙,或者说,是告别。
剩下的时间,乐乐开始有条不紊地、隐秘地与这个世界告别。
他拉着孟宴臣和高途去短途旅行,在风景如画的地方拍下许多搞怪又温馨的“亲子照”。
他缠着他们去看电影,在黑暗的影院里,像真正十九岁的少年一样,为剧情激动或吐槽。
他甚至还用手机录制了许多日常相处的碎片——早餐时孟宴臣笨拙煎糊的鸡蛋,高途窝在沙发里对着电脑蹙眉工作的侧脸,三人一起打游戏时大呼小叫的混乱……
他想用这些方式告诉爸爸和父亲,他存在过,真实地、快乐地存在过。
尽管他知道,一旦他离开,关于他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去,但这些记忆,至少在此刻,是鲜活的,是属于他们三个人的。
这天晚上,高途敲响了乐乐公寓的门。
“乐乐,我们聊聊好吗?”
孟宴臣之前和高途提过乐乐和肖亦骁之间不寻常的氛围,他起初觉得难以置信,毕竟在他认知里,那两人差着辈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两人,只相差两岁,而且他发现,乐乐带回来的东西中,有一件肖亦骁的衬衫……
高途在乐乐身边坐下。
“乐乐,在这里,你可以只是乐乐,不是任何人的延续或责任,你想做什么,喜欢谁,都可以,不用顾虑太多,我和你父亲,会永远为你托底。”
乐乐看着身边年轻的高途,这一刻的高途,与他第一世那个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父亲重合,却又更加明亮、强大。
乐乐突然觉得,自己这几次穿梭时空,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是值得的,他的爸爸,真的在变得越来越好。
“爸,”乐乐笑起来,眉眼弯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不用担心我,我最近真的很开心啊!彻底躺平,以前做孟家大少爷的时候可没有这个待遇,现在好了,我是小少爷,看来还是做弟弟幸福!”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高途没有被他带偏,他轻轻握住乐乐的手,切入正题。
“乐乐,肖亦骁他,来过很多次,你知道的吧?”
乐乐能听懂高途的言外之意——在这个新生的、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里,他不必被孟氏继承人的身份束缚,不必顾虑所谓的辈分、性别甚至世俗眼光,他可以仅仅作为“乐乐”,去回应楼下那个守候了无数个夜晚的人。
多诱人的许诺啊!
如果他只是这个世界的乐乐,他或许真的会鼓起勇气,飞奔下楼,扑进那个带着一身夜露寒气的怀抱里,告诉他:“肖亦骁,我也喜欢你,我们试试吧!”
可是他不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不是他的世界,他的根不在这里,他像一个借宿的旅人,期限将至,怎能贪恋窗外不属于自己的风景?
“爸,我知道的。”乐乐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绪,“可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是同性恋啊!你知道的,我喜欢Omega!”
高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僵硬:“可是那是你二十五岁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更深的探究:“乐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我对于未来的记忆,只到你二十五岁?你是不是……”
不能再让爸爸问下去了……
第157章 if线·当乐乐穿越到高途高考后(二十五)
不能聊下去了……
乐乐猛地站起身,有些慌乱地拽起高途,将人往门口推:“爸!快回去睡觉吧!很晚了!等会儿我爹就要过来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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