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高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里听不出责备,反而带着一点轻柔的笑意,“你的热水器……真的坏了吗?”
孟宴臣身体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终于转过身,对上高途那双清澈含笑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撒谎被当场戳穿,还是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这让他无地自容。
“我……”孟宴臣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平日里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冷静荡然无存,他避开高途的视线,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盆绿植上,试图找回一点镇定,“我只是……觉得时间太晚,他一个Alpha留在Omega的住处……不合适。”
高途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孟宴臣,清甜的鼠尾草气息变得清晰,主动缠绕上那缕冷冽的雪松。
太近了,孟宴臣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心跳……
“哦——”高途拖长了尾音,像是恍然大悟,眼角弯弯的,“原来学长是担心这个。”
他歪着头,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的调侃:“那学长自己呢?这么晚了一个Enigma留在Omega的住处,就合适了吗?”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撩人的痒意。
孟宴臣猛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玄关柜,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不敢抬头看高途的脸……
“我……不一样。”
孟宴臣还低着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他想说“我不会伤害你”,想说“我是为了你好”,但所有的话在这种情况下都显得苍白可笑。
有什么不一样?
他只会比肖乐乐更过分,他想牢牢将人抱在怀里,想吻他……
此刻想马可、想占有的冲动,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
那些在黑暗梦境中反复上演的画面、还有方才看到肖乐乐时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占有欲……
无一不在嘲弄他的自欺欺人,他会失控,会疯,甚至可能,比别人更甚……
高途看着孟宴臣窘迫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不再逼近,而是后退一步,给了孟宴臣一点喘息的空间。
“学长,我给你倒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高途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挑逗的对话从未发生,他的目光在孟宴臣紧抿的唇和微动的喉结上轻轻一落,转身走向厨房。
孟宴臣听着厨房传来细微的水流声和玻璃杯轻碰的脆响,那声音在过分的寂静里被放大,每一下都敲在他混乱的心弦上。
脚步声再次靠近,高途端着水杯走回来,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仰头看着他。
“是不舒服吗?”
高途空着的那只手忽然抬起,温热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孟宴臣的额头……
那一触,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孟宴臣几乎是应激般地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高途探向他额头的手腕,阻止了高途接下来的动作。
真是年轻人,没轻没重的,高途轻轻“嘶”了一声,手中的水杯也晃了晃。
“孟……”高途的话没说完。
孟宴臣已经用另一只手迅速接过了那只水杯,仰头,将杯中微凉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那簇灼烧的火焰。
他将空杯随手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碰声,他需要冷静,需要哪怕一点点的缓冲。
可理智,怎么会战胜本能呢?
他握着高途手腕的手,没有松开,掌心下,是Omega纤细腕骨清晰的轮廓和温热的皮肤,高途的susususu正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诱惑着他,也折磨着他,让他更加焦渴。
他闭了闭眼,试图让翻涌的情绪沉淀下去,但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
什么都不管用了。
“高途。”孟宴臣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他在追你吗?”
他没有说名字,但两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高途看着他这副样子,一丝促狭的笑意掠过眼底。
他眨了眨眼,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嗯,在追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宴臣攥着高途手腕的指节猛地收紧,力道很大,他并非有意如此,只是失控的手劲泄露了心底那头暴戾的困兽。
“疼——!”
高途吸气,眉心因疼痛而紧蹙,这声低呼让孟宴臣清醒了一瞬,他立刻松了松,但手指依旧牢牢圈着高途的手腕,没有放开。
他的指腹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敲打着他同样失序的心跳。
他不能放,仿佛这一放,某些刚刚破土而出的东西就会永远溜走。
他喉结滚动,目光紧紧锁着高途,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不安、焦躁、固执……
“……高途,你……先别答应他,好不好?”
孟宴臣……在求他?
高途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反问。
“为什么?”
为什么?
孟宴臣被问住了。
无数理由闪过脑海:他不合适,他太年轻,他目的不纯,他配不上你……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虚伪又无力,真正的原因卡在喉咙里,灼烧着他的理智。
在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对视后,孟宴臣终于开口了……
“我……我也追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又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盔甲,目光里带着笨拙的恳切。
“你也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高途似乎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如此直白、莽撞的告白,这完全不符合孟宴臣一贯的作风。
他看着孟宴臣那双紧紧盯着自己、仿佛等待宣判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忍不住想看看……
这个人能“失控”到什么地步。
第144章 if线·当乐乐穿越到高途高考后(十二)
“孟学长……要追我?”
高途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然后缓缓开口。
孟宴臣重重地点头,就算没说话,高途也能体会到他的真诚。
高途的唇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抿平,他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孟宴臣依旧紧扣着自己手腕的手,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孟宴臣的心上。
“如果我不同意呢?”高途的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某种残忍的天真,“学长要怎么一直这样……抓着我吗?”
孟宴臣眼中那点强撑的冷静和恳求瞬间碎裂,此刻的他,很是狼狈,仿佛被逼到了绝境……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固执地、甚至带点颤抖地,再一次收紧了手指,仿佛松开手,某些他刚刚才敢触碰的东西,就会立刻溜走。
他看着高途,眼神深处翻涌着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声音里带着些孩子气,有些不讲道理的委屈和固执……
“他可以……我不行吗?”
高途正准备继续逗弄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好像玩大了……
孟宴臣镜片后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他紧抿着唇,仿佛在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却控制不住眼底泄露出的水光……
他快要哭了……
高途忽然想起了上辈子,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运筹帷幄、冷静强大的孟宴臣,唯独在关于他的事情上,总是格外“爱哭”。
被他气到的时候,会红着眼眶把他按在怀里,恶狠狠地“惩罚”。
易感期时,会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大型犬,抱着他不肯撒手,把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老婆你别离开我”……
原来,不管是哪个时空,不管记忆是否存在,孟宴臣骨子里这点又凶又爱哭、别扭又可爱的本质,从未改变。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吃醋和不安而快要“哭出来”的年轻版孟宴臣,高途心里那点故意逗弄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了……
他终究是不忍心了。
高途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纵容。
他微微抬头,凑近孟宴臣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清甜的鼠尾草香,扫过孟宴臣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学长……”高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情人间的呢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缓慢地敲进孟宴臣混乱的心房,“你可以的。”
他顿了顿,感受到孟宴臣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更加用力的呼吸。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高途的语气温柔而肯定,带着一种交付感。
“这话,我一开始……就说过的。”
孟宴臣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巨大惊喜砸中的茫然。
高途迎着他的目光,唇角的笑充满了诱惑,话语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暗示:“还有……热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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