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仔细看完,内心震动,这份方案不仅完美地解决了他们卡壳已久的难点,甚至提供了几种优化路径,其专业度和前瞻性,完全不像一个刚刚高中毕业、尚未接受系统大学教育的少年能独立完成的。
他之前那份因为高途处境而产生的怜悯和愧疚,悄然变成了真正的欣赏和好奇。
这个在逆境中长大的Omega,怎么会是这种性格?
他像个小太阳,似乎永远积极、明亮,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而且,聪明得惊人。
孟宴臣无法理解,那样的家庭环境,是如何养出高途这样既不怨天尤人、也不自卑怯懦,反而通透豁达、甚至有些……过于开朗的性子?
他当然不知道,此刻的高途,内核早已是被他孟宴臣用爱意和精心呵护滋养了多年、脱胎换骨后的模样。
高途从来不是天生的小太阳,他的乐观、他的从容、他恰到好处的黏人,都是被孟宴臣宠出来的底气,是他熟知孟宴臣一切喜好后,为了重新走向孟宴臣而选择的、最万无一失的策略。
他像个耐心的猎人,用孟宴臣最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一点重新走进他的生命。
而孟宴臣的梦,并没有因为白日里与高途有了真实的联系而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那些梦境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加磨人。
梦里的高途会对他笑,笑容里有种让他心悸的熟悉与依赖。
梦里的高途会靠在他肩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的衣角。
梦里有书房昏黄的灯光,高途趴在他腿上看书,他则一下一下抚摸着对方柔软的发丝……
这些梦境里没有露骨的欲望,却比欲望更让孟宴臣恐慌,因为那感觉太过真实,太过日常,仿佛是他们之间早已重复过千百遍的生活片段……
梦境过后,是与之重叠的现实……
“今天降温,记得加件外套。”
手机亮起来了,是高途发来的语音。
那一刻的恍惚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是不是真的和高途在一起了?否则为什么梦里全是他的身影,为什么醒来第一刻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等他彻底清醒过后,面对空荡荡的卧室,巨大的失落感会将他淹没。
孟宴臣清楚地意识到,他想要高途。
心理上是那种想靠近、想了解、想拥有的渴望,生理上是那种炽热的、躁动的、难以启齿的冲动。
这种欲望来得迅猛而陌生,让他这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感到恐慌。
他试图用理性分析:是因为愧疚吗?是因为高途的特别吗?是因为那些诡异的梦境吗?
但所有的分析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无解的答案:他管不住自己的梦,更管不住那颗日益失控的心。
既然管不住,那就找个理由靠近。
他暑假要在国坤帮忙,他需要一个助理,高途刚好“合适”。
这个“合适”,与其说是基于能力的客观判断,不如说是孟宴臣为自己找到的一个借口。
当他向高途提出这个提议时,他有些紧张,怕他拒绝……
他清楚地知道,他在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优势,为自己搭建一个靠近高途的“合法”陷阱,而可悲又可笑的是,他竟是如此心甘情愿地踏入其中,并期待着猎物最终的落网。
高途答应地很爽快,孟宴臣松了一口气。
“我不要工资,就当是还你钱。”
“那是我爸的钱,不是我的钱,资助不需要还。”
孟宴臣不想和高途“算清楚”,仿佛一旦算清,那条连接着他们的、看不见的线就会断裂。
孟宴臣最终给了高途行业最高标准的薪资,他怕高途缺钱,甚至预支了三个月的给高途,尽管暑假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个月……
这种强硬的慷慨,是一种笨拙的圈占,是他急于用这种方式将高途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并确保他至少在未来的三个月内,无法轻易离开。
还有那个破旧、混乱的筒子楼,每次想到高途独自一人回到那里,面对可能上门的债主和复杂的邻居,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既然是生活助理,离得近些更方便处理突发事务。”
孟宴臣要求高途搬到他隔壁,这解释仿纯粹是基于效率最大化考量得出的最优解。
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藏着他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私心。
他想将那个人,安置在自己触手可及、视线可护的范围之内。
第141章 if线·当乐乐穿越到高途高考后(九)
孟宴臣需要确认高途在他一墙之隔的地方安然无恙,仿佛只有这样,那些因高途而起的莫名心慌与失控感,才能被稍稍抚平。
高途站在公寓门口,看着眼前明显精心打理过的房子,又转头看了看旁边孟宴臣家紧闭的房门,忽然有些想笑。
这个人啊……
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行动上却诚实得可爱。
什么生活助理需要住到老板的家门口?什么急事需要近到只有三步之遥?
二十一岁的孟宴臣,可没有三十岁的孟宴臣藏得好。
不过,愿意陪他家孟总演。
高途拖着行李箱走进客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他想起上辈子,他和孟宴臣的第一个“家”,也是孟宴臣准备的,他当时说“同居了方便就近照顾你”……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笨拙,一样的……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圈进他的领地里。
那天晚上,高途躺在陌生的、却莫名让他安心的大床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原本以为,重来一次,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地走向孟宴臣。
毕竟现在的孟宴臣不认识他,不记得他们之间二十余年的点点滴滴,不记得那些深夜的拥抱和清晨的亲吻。
可是孟宴臣用行动告诉他:不需要。
哪怕记忆被清空,哪怕时光被重置,孟宴臣还是会坚定地、固执地、甚至有些笨拙地朝他走来,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他圈进自己的世界里,护在羽翼之下。
高途想起上辈子,孟宴臣总是喜欢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地说:“小途,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那时候高途总是不信,笑着戳他胸口:“得了吧孟总,你这种理性至上的人,怎么会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孟宴臣就会吻他,吻得他喘不过气,然后贴着他的唇说:“可它就是发生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完了。”
高途当时只觉得那是情话,是孟宴臣在哄他开心。
可现在他信了。
从孟宴臣在咖啡馆误会他,到调查他,到帮他解决所有困难,再到把他“拐”到自己家门口——他们重新认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孟宴臣就为他打破了所有的原则,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疯狂举动。
这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
高途侧过身,把脸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那上面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孟宴臣家里的同款香氛气息。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孟宴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目光落在隔壁阳台隐约透出的暖黄色灯光上。
高途就在他隔壁……
这意味着,他们每天会在走廊碰面,会共用一部电梯……
他即将进入一个充满高途气息的生活圈,他既期待,又惶恐。
他甚至开始思考明天早上遇到高途时,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才不显得刻意,这种陌生的、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傻瓜。
哦,他好像确实,情窦初开……
他知道高途还没睡。
他也知道,自己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那些梦境在现实里找到了投射的对象,变得越发清晰,也越发折磨人,梦里高途的笑,高途的泪,高途在他怀里的温度,都真实得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那些梦才对高途产生执念,还是因为对高途有了执念,才会做那些梦。
但无论是哪一种,孟宴臣都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高途从出现得那一刻,就将他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想要这个人。
想得心口发疼。
孟宴臣仰头将冰水一饮而尽,凉意顺着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却浇不灭心头那簇愈燃愈旺的火。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不过还好,高途喜欢自己,不是吗?
孟宴臣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高途的妥帖细致几乎渗透到他生活的每个缝隙。
清晨办公桌上温度刚好的咖啡,午后根据他口味精心搭配的茶点,甚至在他蹙眉时恰到好处的舒缓音乐……
高途像一本为他量身定制的说明书,精准满足着他所有未宣之于口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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