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孟宴臣打断了他,“高途,我都知道。”
“你不需要立刻接受什么,也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你立刻做出决定。”
“我明白你的顾虑,你的过去,你为乐乐考虑的一切……我都明白。”
“所以,”孟宴臣的声音里带着卑微的希冀,却又异常坚定,“我只要一个机会,可以吗?”
“一个……让我追求你的机会。”
“一个……让你能看到我的心意,能慢慢试着相信我的机会。”
“不要直接判我出局,好吗?”
高途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拒绝的话在舌尖滚动,却最终无法说出口。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孟宴臣看他时专注而欣赏的眼神,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放手,在他疲惫时递来的温度刚好的咖啡,在他被沈文琅纠缠时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后的坚定……
还有乐乐……
孟宴臣总是蹲下身,安安静静地听一个三岁的孩子讲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敷衍,也没有不耐烦。
临走时也总是认认真真地承诺,下次会再来的。
高途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人,他能感受到孟宴臣的尊重、呵护以及那份深藏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
如果连孟宴臣这样的人,连这样一份赤诚而谨慎的心意都要被直接推开,那……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呢?
拒绝他,似乎……比接受他更需要勇气……
高途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迎上孟宴臣的眼睛,终于不再犹豫:“好。”
孟宴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点傻气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绽开……
高途的一个“好”字,仿佛拥有魔力,瞬间驱散了他一下午所有的胡思乱想、忐忑不安……
高途没有怪他最初的欺骗,没有拒绝他的靠近,甚至……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好的预期!这就很好了!
这简直是……曙光乍现,云开月明!
他不需要更多了,只要这一个机会,这一个可能性的开端,就足够了。
看着孟宴臣脸上的傻笑,高途怔忡之余,心底某处泛起暖意和……轻松……
原来答应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和不安。
原来这个人会因为自己一个简单的肯定而如此高兴。
这感觉……并不坏。
孟宴臣努力收敛了一下过于外放的情绪,但眼底的笑意和光亮却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包厢内的音乐依旧舒缓,但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一场开诚布公的坦白,一个艰难的决定,一个简单的“好”字。
为他们之间,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充满未知却也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大门。
而孟宴臣知道,他们之间,终于,迎来了一个正式的开始。
直到饭局结束,孟宴臣眼底始终萦绕着笑意,无疑,他心情不错。
高途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紧绷,孟宴臣的尊重和克制,让他那份因“答应”而产生的微妙不安逐渐平息。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孟宴臣很自然地走在高途外侧,他总是这样,默不作声地护着他……
然而,这份宁静在走到停车场入口时被骤然打破。
一个身影从阴影处猛地冲了出来,直直拦在他们面前。
是沈文琅,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高途,他仿佛看不到旁边的孟宴臣。
他在地库看见孟宴臣的车,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就在附近等着,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出来,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将他彻底击垮的发现。
“高途!”
沈文琅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他无视了孟宴臣瞬间冷冽下来的目光和骤然升起的压迫感,眼中只有高途一个人,他固执地认为,只要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
可是,当他靠近高途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雪松味扑面而来,狠狠冲入他的鼻腔。
高途身上全是孟宴臣信息素的味道,冷冽的雪松与清甜的鼠尾草完美交织,仿佛已经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沈文琅的那些侥幸,那些自欺欺人,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明朗的答案。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高途的手腕:“高途!你……你让他MA 苛你了?”
沈文琅这样子,像是天塌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还有机会的……”
孟宴臣的反应很快,一把拉开了沈文琅,将高途护到自己身后,属于Enigma的强势凌厉地压向沈文琅。
孟宴臣生气了,这是警告。
高途在身后拽了下他的衣袖,他的注意力立刻就回到了高途身上,他拉起高途被攥住的那只手腕,只见那白皙纤细的腕子上已经泛红,高途本就白,这红痕显得格外刺眼……
孟宴臣觉得心疼,他低下头,对着那圈红痕轻轻呵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疼惜:“疼不疼?”
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极轻地抚过红痕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高途的疼痛。
高途其实并没有立刻感觉到手腕的疼,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沈文琅那副崩溃破碎的模样上,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又复杂的情绪。
直到孟宴臣温热的气息轻柔地拂过他的手腕,带来一丝微凉的安抚感,他才下意识地轻抖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看向孟宴臣充满担忧的眼睛,摇了摇头:“没事的,不疼。”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对面几乎站不稳的沈文琅。
沈文琅眼中的愤怒、不解、绝望、以及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破碎感……
高途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爱过、痛过、最终绝望逃离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另一个男人留在他身上的印记而痛苦不堪。
突然间,高途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讽刺……
他现在……这是在乎自己了吗?
是在介意自己被别人MA克了?
现在这样,是不是太晚了?
高途很平静,也没有愤怒,他轻轻抽回了被孟宴臣捧着的手腕:“对,没错。”
沈文琅最后的希望被打碎了 他猛地踉跄了一下,眼中满是愤怒、不解、绝望……
如果能利用这个误会逼走他……
或许,他们之间,可以了断?
高途语气疏离而决绝:“沈总,以后……能别再来找我了吗?”
沈文琅被下了最终判决,面如死灰。
孟宴臣将高途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直视沈文琅:“听清楚了吗?请自重。”
说完,他不再理会对方,揽住高途的肩膀,小心地护着他离开。
车子缓缓驶离,将沈文琅彻底抛在了冰冷的夜色里。
沈文琅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夜晚的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却远不及他心中的荒芜、冰冷。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O,如今,染着别人的气息……好像……再也不属于他了……
第11章 第二爱孟叔叔
车内。
孟宴臣目光再次落在那圈红痕上,眉头依旧蹙着:“回去用冰敷一下,如果还疼,记得告诉我。”
高途看着他小题大作的样子,心中那点因沈文琅出现而泛起的波澜渐渐平息下去。
“嗯,知道了。”
车内很安静,孟宴臣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专注地开着车,高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孟宴臣方才呵气时那温热轻柔的触感。
一种陌生的、微暖的安定感,悄然取代了之前所有的混乱和不安。
高途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点了,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温暖的壁灯,保姆张阿姨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玩具。
“高先生回来了。”张阿姨压低声音,“乐乐不肯睡,非要等您。”
高途心中一暖,又有些歉疚,换了鞋轻声走向卧室,他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乐乐并没有乖乖躺在床上,而是抱着那只孟宴臣送的恐龙玩偶,坐在床沿,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开门声,乐乐猛地惊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狗崽,赤着脚跳下床,噔噔噔地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高途的腿:“爸爸!”
高途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个拥抱驱散了,他弯下腰,将儿子抱进怀里,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在等爸爸吗?”
乐乐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在他颈窝蹭了蹭,满是依赖,然而,他下一句话却让高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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