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萧闵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
“‘我实在不是殿下的对手’。”
众宫人听见了,皆悚然一震,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却又万万没有那个胆子求证,只把头垂得更低,脚步更快地退了下去。
徐未宁往怀里一摸,没摸到扇子,料想是落在马车上了,便只好用手飞快地扇起风,“呃,哈哈,方才殿下点拨两句,正点中妙计核心,明郎一时间醍醐灌顶,灵光乍现,大彻大悟,如臻化境……这也全是殿下的功劳……”
萧闵将银子抛进徐未宁怀里,徐未宁惊喜交加,连连谢恩,并打定主意稍后赢一局便要输一局。但萧闵却没再跟他重头来过,而是将身子微微前倾,屈肘支着下颌,懒洋洋地夹起一块龙须酥放进嘴里,“今天去见江侍郎,说什么了?”
“就提了几句奏折的事,再随便东扯西聊了一下,然后白白地在满堂春里蹭了一顿饭,喝了一顿茶……”
萧闵哼笑一声,又夹起一块龙须酥,筷子伸到了徐未宁嘴边。
徐未宁眨了眨眼。
“怎么,本宫亲自喂你吃东西,你倒一动不动地摆起架子来了?”
徐未宁飞快地张嘴叼走了那块龙须酥,嚼碎了咽下去,舔掉唇角的甜渣,“哪里的话,只是殿下许久没这样喂过明郎了,明郎受宠若惊,方才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是么?”萧闵道,“正巧本宫今天心情好,这碟龙须酥,就喂你吃完吧。”
徐未宁顿时大大地感谢了一番萧闵的恩宠,然后可惜地摆手道自己实在吃不下那么多,还请萧闵不要顾及他,自行享用便是。
其后的几天里,萧闵又时常地出现在偏殿中了。
自叫停及冠宴以后,萧闵就鲜少再到偏殿里去找徐未宁,偶尔出现,也是特地去把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折腾一番,然后甩手走人。于是翠云十分欣喜,每回见到萧闵时,都尽心尽力地侍奉他,留他长坐到晚。
翠云扬眉吐气,悄悄地对徐未宁道:“哼!那些小蹄子小阉货,先前一个个脸变得比什么都快,这会儿见风声变了,又来给咱们献殷勤了!叫他们做点事去,忽然就利索得很,也不提什么茶钱常例了,全想来卖姐姐的好!看姐姐还搭理你们不!”
徐未宁面上微微地笑,心里幽幽地恼,其实巴不得萧闵少来为妙,因为他来时总赶着晌午的点,正是徐未宁惯例午睡的时候。他占了徐未宁的床,徐未宁就没处睡去,天气炎热时,还要守在床边为他打扇,直到他睡醒为止。
有天徐未宁实在犯困,在床边打了会儿扇后,眼皮越来越沉,手腕越来越轻,见萧闵已经安然地睡了过去,便蹑手蹑脚地溜出外间,叫来金玉,让她去端一盆冰来。
宝珠死后,十四岁的丫头金玉就做了萧闵新的贴身丫鬟,侍奉萧闵的同时,对徐未宁也一并言听计从,于是很快端了冰盆回来,放在床头。
徐未宁从中匀了几块进镂空雕花小铜炉里,揣在怀中,又蹑手蹑脚地溜进暖阁,在另一张小榻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面前半明半暗。金橙色的晚霞从窗外涌进来,铺了半张小榻,另半张则被一片影子挡住了。
徐未宁扭头看去,正撞上萧闵的视线。
只见萧闵不知何时搬了张书案到旁边,左手拿着卷书,却不见读,而是用右手撑着脑袋,沉默地盯着他瞧,也不知道瞧了多久。
“殿下恕罪,”徐未宁生生地忍住一个呵欠,起身认罪一气呵成,“明郎方才忽然头晕眼花,站坐不稳,好像是中了暑气——”
萧闵懒得听他胡说八道:“过来。”
徐未宁麻溜地钻进他怀里,恰在这时,金玉在暖阁外通报道:“殿下,徐公子,沈少詹事求见。”
徐未宁偷瞥了萧闵一眼,心道这金玉实在很给自己面子,不但将自己列在了萧闵其后,还让这位少詹事连带着求见了自己,真是荣幸荣幸。
他十分识时务地从萧闵身上下来,告退道:“明郎去看看后院的花儿开了没有。”
还没走出两步,萧闵就扯住了他的衣裳,将他拽了回来,“走什么?呆着。”
徐未宁感觉他的手正揽在自己腰上,轻轻地抚摸着,不由得竖起一层寒毛。成何体统。
不过徐未宁脸皮既厚,倒也不怕沈洵进来撞见,总归放在他腰上的是萧闵的手,而不是他自己的手。
谁知,萧闵只摸了两把,便收了手去,将他放回了座位上。很给徐未宁一些面子,叫徐未宁惊奇十分。
沈洵走了进来,朝萧闵行了一礼:“殿下。”随后目光落到徐未宁身上,微微一凝,也垂眼客气道,“徐公子。”
“叫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萧闵问。
沈洵道:“大理寺那边已经审了十几人,把侵占盐引的案子结了。陛下明日要亲自上朝听。新的账本也已送到了江侍郎手上。”
“好,”萧闵道,“你稍后便去找赵寅,提前带人守在姬进忠府旁,等时候到了,就去把姬进忠造反的东西搜出来,带到御前。”说着,拍一拍徐未宁的腰,“给本宫研墨。”
他提笔写了一封文书,盖上印信,交到沈洵手中:“这份文书,也一并从他府里搜出来。”
沈洵应是,将文书揣进怀中。
萧闵又问:“皇后那边呢?”
沈洵道:“据说娘娘这几日都在华清宫里,看两位江湖术士炼丹药,臣前后打探过,发现附近埋伏有暗兵,估计有二三十个。”
萧闵冷笑道:“同本宫想的一样,这是在等本宫自投罗网。本宫偏不如她的意。她既爱在华清宫里呆着,让她一直呆着就是。”
他挥一挥手,叫沈洵退下。
沈洵合上门前,最后从门缝中看了徐未宁一眼,却见萧闵顺手将徐未宁抱上了腿,双手从底下钻进了徐未宁的衣裳,狎.昵地四处游走着。
他能隐约地看见徐未宁胸前鼓起了一块,想象出那双手在如何对着□□挑弄抚捻,又看见徐未宁低下头去,红唇微张,一双睫毛沙沙地颤抖着,像风中蝴蝶的翅膀。
沈洵逃也似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要凑字数上明天的榜单所以先更一部分
萧太子好好珍惜被老婆伺候的时光吧。很多时光都是一去不复返的<(oOo)>跳来跳去中
第10章
徐未宁躺在书案上歇气儿。
他浑身汗津津的,长发濡湿,一片狼藉。干到一半的时候,萧承安这厮忽然灵光乍现,在他身上到处乱戳印信,连大腿根处都难以幸免。他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满身的墨痕,连想擦拭都无从下手。
萧闵撩开他脸上凌乱的头发,完整地露出那张绯红的脸,双眼合着,半张的唇轻轻地吐气。
萧闵用手背贴了贴徐未宁的脸颊,滚烫。又用粗粝的拇指指腹碾磨他的嘴唇,挑开他的齿关。
徐未宁很想一口咬下去,但懒懒的提不起劲儿,何况这一口要是真咬下去了,后边不知还有什么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任由萧闵的拇指在口中捣了一阵,直到从唇角流下涎水,萧闵才抽出手指,擦去那片涎水,然后顺着他的唇角一路抚摸向下,摸到伶仃的下巴、纤长的脖颈,最后贴在了他薄薄的胸脯上。
徐未宁的胸脯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微微的起伏间,萧闵总觉得摸到了几条清楚的肋骨。
虽说徐未宁一向身材瘦削,但从没有弱不禁风的时候,窄而挺拔,像根翠竹。萧闵这时却觉得他好像瘦弱了许多。
他屈起食指轻刮两下徐未宁,道:“才做一回就不行了?”
徐未宁被他刮得浑身一颤,仍旧闭着眼道:“毕竟这个……阴阳有道,不可违背……”
“以前可没见你这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明郎现在,大不如前……”
萧闵想起自己已经收走了徐未宁的玉令。那块玉令是徐未宁横行东宫的凭物,东宫中人,见此令如见太子,战战兢兢,无有不从。
然而,实际上,那块玉令是萧闵到国寺为陛下祈福时,特地叫方丈开过光的。他因为听说断袖行事,违背阴阳之道,要伤身伤魂,于是送了徐未宁这块玉令,叫他日日佩戴起来,千万不许摘。
说来也灵,徐未宁原本被他粗暴的房.事折腾得气虚体弱,没精打采,整天飘荡着像只野鬼,但戴上这块玉令后,他的精力竟真的被一点一点养了回来,人也有了灵气,让萧闵舒心得很。
不知那块玉令被收到哪里去了。
只记得自己那时怒火中烧,好像回到承明殿后就摔了那块玉令,不记得摔碎了没有。
萧闵的手缓缓下移,又按在徐未宁的小腹上,想起最近常看见徐未宁捧着碗喝药,于是问道:“你那炉子上,每天煲的是什么药?”
“就是些调气补血的药而已,不是什么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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