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额头猛抽,禾先生还是第一位,好好好,少爷的恋爱脑是彻底没得治了。
“……好的,少爷。”
霍什困在教堂7天,从未对十字架下跪。
澳托问起,他只有一句:“不信神明,绝不下跪。”
“总有你下跪的一天。”
澳托说完离开了教堂。
夜晚,突如其来的大雨,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庄园。
教堂里没有电灯只有蜡烛,霍什走上台阶将蜡烛逐个点上后,盘坐在十字架前。
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哗哗拉拉,霍什闭眼听着雨声慢慢变大,他勾起嘴角,他们初见那天,也下着雨。
雨水砸在雨棚、地面,砸出嘈杂的水花,一切都这么喧闹,但睁开眼看到禾邈那刻,那些声音都消失了,仿佛雨也停了。
如果一直是雨天就好了,雨一会儿打落树叶,一会儿叩响门窗,静坐在一场雨里像在倾听他的絮絮叨叨,好像他就在身边,睁眼就能看见。
叩叩——
身后传来不适宜的敲门声,霍什眉心蹙起,父亲这么晚不会来,除了送三餐,谁还会来这里。
霍什睁眼起身朝大门走去,站在木门前说:“谁在外面。”
门从外面打开,杰夫站在门前,他身后一片漆黑。
霍什愣了一瞬,没等杰夫开口就揪住他的衣领,说:“你怎么来了?”
如果他来了,那禾邈……
霍什胸口发紧,攥着衣领的手止不住地抖……
杰夫的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因为我要来呀~”
第48章 逃跑解决不了问题
禾邈穿着一身黑西装, 就是体格比杰夫小了不止一圈,不像个保镖。
他从杰夫身后冒出来,像个小黑猫一个起跳扑向霍什, 双腿夹住他的腰。
霍什放开杰夫衣领,双手接住禾邈, 稳稳地托住他屁股。
“我想你啦!”禾邈双手勾住他脖颈。
男人逆着光,禾邈看不清楚他现在样子, 只隐约看到他穿着黑色长袍,摸起来的衣服质感像是棉麻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霍什穿这种衣服呢,待会进到屋内,有灯光了可要好好瞧瞧。
杰夫要抓紧时间汇报近期情况, “少爷……”
霍什跟没听到似的,抱着禾邈就往教堂里走。
禾邈关门前, 还对杰夫摆摆手, 怪要讲礼貌的。
杰夫关在门外,在风雨中凌乱。
他木着脸,抹掉一脸雨水,撑起雨伞, 转身去庄园内找雷蒙。
禾邈没想到教堂内也不亮堂,只有一排烛火亮着,他又想到那些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日子, 不同的是, 这里没有好闻的果香, 只有一股焚烧的烟味。
教堂里没有床铺, 在雕像前只有一个方块坐垫, 霍什坐上去,将禾邈放到他大腿上。
禾邈跪坐着, 从男人肩窝里抬起头,双手捧起男人的下颌。
有点扎手,大块头要蓄胡子么?
禾邈看清男人的脸后,愣住了,
“呜……”他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霍什下巴的胡茬扎手,双颊凹陷,头发已经没有光泽了,干枯地贴着额头,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不帅了,你还喜欢么。”
霍什嘴角挂着浅笑,给他擦掉眼泪。
这场连绵大雨,在他见到禾邈那刻就已经停了。
禾邈抿了抿嘴唇,捧着男人脸颊,落下一串细密的亲吻。男人托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并不急躁,轻柔的吻分享彼此的气息,温软的缱绻无声地诉说着思念。
禾邈睁开眼,看到教堂的中轴一路延伸至木门,两侧整齐排列着深色木椅,庄重而肃静。
风吹得木门啪啪作响,四周没有窗户,十字架前那簇烛火是唯一的光源。
大块头就在这种昏暗密闭的房间,住了7天吗?
察觉到心上人不专心,霍什也睁开眼,却见禾邈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他轻吻他的眼皮,去给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怎么又到这个事上了,这么有精神吗?我还有好多事要问呢。
禾邈捉住他的手腕,说:“要,要做吗?”
霍什笑着给他脱掉外套,说道:“你穿着不习惯,给你脱掉而已。”
“如果你想要,我……”霍什手掌移到他皮带。
“不要,我还想问你,”禾邈双手捧起他的脸,说,“他们连饭都不给你吃吗?”
想起自己还带有硬糖,禾邈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把撒在地上,挑出一颗牛奶味,拆开糖纸放到他嘴里。
“他们有提供一日三餐。”霍什叠好他的西装外套放在一边。
“你父亲囚禁你?”禾邈掰过他的脸,看向自己。
霍什给他解开领带,说:“你怎么来的。”
“我让杰夫带我来的,他说要扮成保镖才能混进来。”
禾邈穿皮鞋不舒服,后脚跟蹭地面要脱掉鞋。
霍什捧起他的脚踝,给他取下皮鞋放到台阶上,“明天找一套合身的衣服给你,今晚将就一下吧。”
男人尽管和往常那样话少,但禾邈也感觉到他情绪低落,还回避了他的问题。
不用说他也能猜到,大块头就是被他父亲关起来的。
禾邈摸着男人蹙起的眉心,故作嗔怪地说:“这里管得好严,进来还把我手机没收了,前几天好多照片和视频,都没给你看呢。”
“嗯,去吃什么了?”霍什摸到他被雨水打湿的裤脚,拍拍他屁股又说:“把裤子脱下来,晾干了再穿。”
禾邈站起来抬起腿,方便霍什给他脱掉,嘴里还絮絮叨叨说着男人不在时,自己吃了好的,又去哪里玩了什么……
霍什拿着西装裤和外套,要去挂到椅子上。
他顿在阶梯前,背后冒出冷汗,眼前是化不开的黑暗。
烛火从身后漫过来,他站在明暗交界处,光影在脚下晃动,他踩着光亮,久久迈不出一步。
突然,霍什感到后背一重,欢快的声音落入耳里,
“你要去哪?我也要去。”
禾邈跳上男人背后,双脚勾住他的腰,紧紧地抱住他。
霍什被抱住的瞬间,心头那一直浮着的东西,终于沉了下去,托着他屁股走下台阶,走向那片黑暗。
通过微弱的烛光,禾邈发现座椅很窄,根本不够霍什躺上去。
挂好衣裤,霍什又背着他走回烛光里,将他放到地上。
霍什扯直禾邈干燥的黑衬衫,问道:“冷吗?”
“不冷啊,手还是暖的”禾邈双手握住他手掌,“你快坐下,我还没说完呢。”
霍什躺在地上,禾邈嫌地上凉自然是不去坐的,他就等着心上人趴到他身上呢。
唯一的坐垫被男人当枕头了,禾邈就一屁股做到他腿上,继续说着有趣的事情。
禾邈坐着还嫌不够舒服,说到一半又趴上去,枕在男人的白面大馒头上接着说了很久。
与以往不同,这次霍什比禾邈先睡着了。
就像霍什能通过呼吸判断禾邈是否熟睡那样,禾邈也可以。
禾邈轻手轻脚地从男人身上翻下来,跪坐在他身侧,看了半晌,轻抚他眼下的乌黑,确认他没醒来后,从自己衬衫口袋取出方巾,开始算卦。
在烛火台前,禾邈也不知道算了多久,直到顶层有一道光投到大门。
他抬眼望去,才发现十字架上有一扇窗,那是教堂里唯一的自然光源。
房间没有窗,空气沉甸甸的,呼吸都感觉到压抑,头顶那束光像唯一的出口,那十字架也在这片光下更是显得神圣。
天亮了,霍什还没起来。
禾邈知道霍什生物钟很准,即使前一晚做了激烈运动,第二天还是会准时起床,收拾一地狼藉,给他做早餐,如今……
也不知霍什梦到了什么,拧着眉头,怎么也抚不平。
大块头就被囚禁在这密闭幽暗的地方,穿着单薄的黑袍,与这顶部虚无缥缈的希望为伴。
他也曾被困在高高的木屋里,一个人度过无数个风雨交加的黑夜。
禾邈吸了吸鼻子,俯身轻吻他的眉心,
别皱眉,你还有我。
门口有动静,禾邈望去,木门底部开有一道小门,餐盘就从那里递进来。
看到两个餐盘,禾邈光着脚跑过去,对着门缝小声说道:“有人在吗?”
“禾少爷,我在。”
禾邈听出雷蒙的声音,对他说:“能帮我办几件事么。”
……
雷蒙离开后,禾邈拿着两盘早餐回到烛台前。
他刚才跑得匆忙,光顾着系铜钱,忘了拿走地上的方巾。
一根快燃尽的蜡烛从烛台落下,掉到方巾里。
他急忙放下餐盘,抽走方巾,蜡烛被带得一偏,烛油涌出吞没灯芯,火也熄灭了。
方巾烧穿了个洞,看来是不能用了,随他来这里的物件又少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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