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禾邈把背包丢到后座准备下车。
“不用下车,”钟鸣叫住禾邈,又对艾弗里说,“我不去了,明天还有兼职。”
艾弗里想到他家远离市区,一来一回都要3小时,开车也挺累的。
“那你住公寓吧,离你打工地方更近。”他把钥匙递给钟鸣,“我随时回来,你别带女人回家,男人也不行!”
“我又不是你。”钟鸣笑着拿走钥匙。
“他们非要喜欢我,有什么办法,”艾弗里对上钟鸣冷冷的眼神,瞬间敛起笑容,郑重道,“我只有你啊。”
见钟鸣好像不太买账,他握住钟鸣的手,“都被你肝到腿软了,哪还……”
钟鸣捂住他嘴,尴尬地看向禾邈。
禾邈打开好几个储物格找零食,只有开封或没开封的套套盒,零食一个没见着。
“不早了,快回去吧,”钟鸣松开手,“你到家给我打电话。”
“你今晚别回宿舍了,万一撞见霍什,他动手逼供你就完蛋了。”艾弗里说。
“他才不会乱打人。”禾邈小声嘀咕。
跟钟鸣道别后,艾弗里一踩油门快速离开市区,开在人迹稀少的公路上,他升起车顶棚。
也不知道那几棵破树杂草有什么好看的,禾邈宁愿看窗外也不和他说话。
没什么是占卜解决不了的,谈恋爱也不例外。
艾弗里问:“我给你占卜怎么甩掉霍什?”
禾邈脑门抵在车窗,摇摇头。
艾弗里觉得自己多余问了,禾邈自己都能算,哪轮得到他操心。
“你怎么逃出来的。”
“……我骗了他。”
听出他语气里的愧疚,艾弗里耸耸肩,满不在意地说,
“那又怎么样,是他先骗你的。”
禾邈调整椅背往后躺,闭上双眼,车内又陷入一阵沉默。
艾弗里就要逗禾邈说话,专挑小黄歌播放,想不到他没有一点反应。
倒是他点了外放,接听钟鸣的电话,被钟鸣教训了一通,让他不要听这种歌曲。
艾弗里才不听他的,一个不许,一个偏要,两人聊得火热。
禾邈闭着眼,侧头面向窗外。
学校这边。
霍什打不通禾邈电话后,脸色阴沉带着雷蒙进宿舍楼,雷蒙主要是跟管理员交涉放他们。
隔壁宿舍老陆睡得早,想要提前去给禾邈宿舍关灯,出门就见霍什推门进入宿舍。
心想禾邈还让霍什来关灯,也太信不过自己了,下次不给他带羊城特产了。
亮堂的宿舍空无一人,霍什第一次进来,一眼就认出心上人的位置。
左边那张桌子放着手机,桌面摆满零食,包装袋上多数是中文,或许又是哪些同学给他的。
好几袋零食就这么敞开,不知道他离开时有多匆忙,薯片碎屑散落在桌面,包装袋掉到地上也没有捡。
霍什揭开床帘,床上都是铺满衣服,他轻笑了一下,抓起一件衣服嗅了嗅,是洗过的,还有心上人的味道,躺到床上,他枕着衣服,蜷缩起身体攥紧抱枕。
雷蒙到宿舍门时候,门口虚掩着,知道少爷在里面,他不敢进去,顺着门缝往里看。
床帘拉开一半,隐约能在一堆衣服识别出自家少爷,他这么大个人缩在床里,被子都被挤到地上。
“呵,呵呵……”
这笑声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又哑又沉,听得人脊背发寒。
雷蒙心里一惊,立马将门关好。
完了,少爷要发疯了。
刚才少爷脸色就不对,说是生气吧,又不全是,像是愤怒中掺着委屈。
少爷小时候投喂流浪的大黄狗,自从老爷发现后就不让他喂狗。
大黄再来庄园门口找少爷都会被驱赶,它龇牙咧嘴的一脸凶相,低沉的呜咽声听起来只让人觉得可怜。
少爷现在这样,让他想到了当年的大黄狗。
雷蒙无奈地摇头,拿起手机调查禾邈去向。
在雷蒙给少爷推掉第九个会议后,宿舍门打开了。
雷蒙往里瞟了一眼,床上有两沓叠好的衣物。
零食用夹子封好,整齐地码在桌面,地面似乎打扫过,最明显的是比右边那块地面干净。
很好,可以让保洁下班了。
霍什眼睛发红,衣摆湿了一大片,他拿纸巾擦干手,对雷蒙说,
“过两天安排人去收阳台的薄被。”
“好的,少爷。”
雷蒙也是没想到少爷连床单都给禾邈洗好。
“少爷,禾先生的踪迹还在查,半小时后得到结果。”雷蒙说。
“不用,我知道他去哪里。”霍什说。
第33章 喜欢才会害怕
艾弗里跟禾邈到庄园, 已经是凌晨了。
看到禾邈不说话也不发泄情绪,存心憋死自己的样子,艾弗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能打又不能骂的,也是没办法。
艾弗里先下车, 一手拿着背包,一手提溜着禾邈后衣襟, 把他丢到二楼客房里。
“我房间就在隔壁,你睡不着就直接开门进来找我。”
禾邈双手提着背包,垂在身前,双目无神望着艾弗里缓缓点头。
艾弗里叹了口气, 给他带上门。
禾邈站了好一会,想说的话堵在胸口, 理不出个头绪, 他叹了口气,垮着肩膀将书包放到桌上。
床上放有睡衣,浴室里也放好了洗漱用品。
禾邈很快的冲完澡,躺到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出霍什的衣服,盖在身上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睡意。
禾邈坐起来望向窗外, 草地尽头连着前院, 他们刚才正是穿过那里进来的。
他抓起霍什的衣服, 不知怎么的, 他突然想去草坪上坐一坐, 透透气。
前院是条笔直的路,直通大门, 两侧是修剪整齐的草坪。
禾邈穿过草地,沿着小径走到长椅边坐了下来。
以前也有村里人想把他拐走,卖给富豪。
有次他都坐进轿车里了,是师父骑马赶到,带着族人将车辆包围,把他从车里带走。
至于那车里人和拐走他的村民怎么了,他也不知道,只是再也没见过他们。
自那之后,师父就教他被人劫持后要怎么做。
先要假装顺从不反抗,让对方放松警惕。
再找机会算出最佳的逃跑方式,同时向外求救,双重保险,确保能逃跑还能保证自身安全。
那件事之后,再也没人来绑架,他就没实践过。
如今也是把以前没地方使的知识给用上了。
在霍什身边他没办法冷静思考的,当时想到的只有逃离。
禾邈抚平衣服的褶皱,回想起打折的高级餐厅和商店,独立病房,豪车接送,还有一天开不完的会……
现在想来,霍什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怎么能傻到这种程度,居然还想赚钱养他,恋爱脑真是要不得。
说好了要远离豪门贵族的,不能重蹈覆辙。
好不容易得到新生命,有了朋友,有了自由,可以选择想做的事情,应该要珍惜才对。
上次给他算卦身体有剧烈反应就是警告,还陷入危险差点死了。
……
可是,他救了我。
禾邈眼眶一热,攥紧衣服。
或许没有我,他就不会受伤。
世间因果皆有定数,会不会是因为我介入才导致他受伤。
若有下次,我能忍住不干预么?
艾弗里的庄园远离市区,入夜就陷入黑暗。
禾邈坐在长椅上,只有走廊透出的灯光勉强照亮脚下。
走道尽头的铁门外,光线像被吞噬了般,什么也看不清。
月亮被乌云遮去大半,连月光都穿不透那片暗色。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更深露重,夜风带着湿气,冰凉地擦过后颈,他缩了缩脖子,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不由自主地搓了搓胳膊。
叩,叩叩……
是什么敲打铁门。
禾邈抱起衣服抬眼望去,透过铁门栏杆,豆点大的墨绿色幽光,悬浮在一片黑暗中。
禾邈定在原地,歪着头看着一动不动的幽光。
风适时地吹开乌云,月光散落下来,照出健硕的身形,霍什站在门外,双眼死死地锁定他。
“过来。”
禾邈眉心一拧,挺起胸膛,双臂抱在胸前,冲他说:“你凭什么生气!”
霍什叹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下来,柔声说,
“邈邈,你先过来,我们聊聊。”
迟早要把话说开的,这么晚说话太大声吵到人家睡觉也不好,过去就过去吧,反正他也进不来。
霍什站在晦暗中,唯一的光源在禾邈身后,他踏着阴影向前走,沉入更深的夜色里。
禾邈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霍什先说:“是谁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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