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暖身,瞬间驱散了寒气。
“你今日来的比我想的要早,正事都忙完了?”檀玉眉眼弯弯,笑起来时更是挡不住的漂亮勾人。
那张小脸就这么乖巧地团在白色毛领之中,少年的鼻尖挺翘,笑起来唇红齿白。
薛奉雪垂眸,捏着茶杯的指尖用了几分力气,喉结不动声色滚动几下,哑声道:“有没有忙完,都要赴你的约。”
政务上的事怎么忙都忙不过来,他一个素有明君之称的皇帝,却三天两头的往宫外跑。
这座茶楼是锦衣卫的一个秘密据点。
最近由于薛奉雪频频光顾,锦衣卫副指挥使心惊胆战。
不止一次战战兢兢跑到他面前请罪,就想知道他手下的人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帝王频繁视察。
事实上,只是因为薛奉雪有想见的人而已。
今日台下来了个说书先生,讲的是一个被渣男辜负的女子以牙还牙,结果意外找到真爱的故事。
薛奉雪特意让人挑这种东西讲,醉翁之意不在酒。
结果檀玉的兴致根本不在说书先生身上。
有好几次薛奉雪跟他说话,都没有反应。
“今日心情不好,怎么心不在焉的?”薛奉雪说着,将厨子新研制出来的栗子糕推到檀玉面前。
檀玉回过神,察觉到对方眼底的关心,他张了张嘴。
“抱歉,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薛奉雪摇摇头,用筷子夹起一块栗子糕递到檀玉嘴边,语气温和:“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檀玉不疑有他,张嘴咬下。
栗子糕块头不算大,但檀玉嘴巴小,容量也少,一口全部吃下这块糕点还是有些勉强。
檀玉只能低着头认真嚼着,他垂着长长的睫毛,雪白的脸颊肉一动一动,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薛奉雪看在眼底,只觉得手指发痒,额头青筋也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想伸手捏住檀玉的脸,将他扯到怀里,仔细把玩,最后能再低头轻轻咬上几口,品尝一下嘴唇的味道。
可现在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还没到时机,因为怕吓到檀玉,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薛奉雪心里像阴暗的野兽,表面上仍旧是那个善解人意的正人君子模样。
他抬起手,指腹擦上檀玉嘴角的糕点渣子,目光沉沉:“我只是忍不住关心你。”
檀玉被突如其来的亲密举止弄得愣了下。
他迷茫地眨了几下眼睛,抬起眼帘,却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谢谢关心……”
因为吃着东西,只能含糊说道:“唔没什么,我很快就好了。”
“我当然相信你。”
薛奉雪饮了口茶,脸上仍旧没什么波澜,只状似无意道:“但你心情不顺畅,是因为那安远侯一家又惹你不高兴了?”
檀玉顿了下。
“他们?也不算是吧……”
檀玉撑着下巴,语气平淡:“侯夫人前几日强行给沈兆纳了两个妾,一男一女。”
“这姐弟二人兴许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沈兆不爱搭理他们,就总是有事没事在我面前找存在感。”
因为年纪小,胆子小,无非就是些特别幼稚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手段,但实在是有点烦人。
檀玉只是随口倾诉,却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薛奉雪忽然握住檀玉冰凉的手指,皱了下眉,塞给他一个暖手炉,“明日我让人给你送块暖玉,怎么手这么冷。”
“不用。我从小就这样,这没什么。”
檀玉满不在乎。
薛奉雪垂着眸子,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494章 番外九:君夺臣妻之爱卿厌恶的美丽人妻朕就笑纳了(6)
安远侯被陛下罚了禁足三日,抄经百遍。
他如今的地位不犯大错误不至于被这么打脸,像是朝廷官员私下贪污受贿的事,连御史台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在朝堂上,龙椅上的那位却不知怎么得知了安远侯卖官鬻爵的事情。
虽然安远侯买卖的只是几个不起眼的九品官职,但陛下仍旧龙颜大怒,狠狠敲打了他一番。
可最让安远侯惊恐的不是帝王对待他卖官鬻爵的态度。
而是那句看似无意的“既然想让朕对你刮目相看,想让天下人都赞你仁善宽厚,便要少做阳奉阴违之事。”
安远侯怎么能不明白——
陛下这是在警告他不能嘴上说,私底下也要好好善待檀玉呢!
锦衣卫的眼线遍布全京城。
他们这些臣子家中自然也有皇帝埋下的人,时时刻刻监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逃不过陛下的耳目。
安远侯一想到他们自沈兆成婚后的所作所为几乎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便觉得头皮发麻、止不住的浑身发冷。
回去后,他劈头盖脸训斥了自己的夫人一通,警告她再也不许找檀玉麻烦,更不许给檀玉添堵。
可没想到,已经晚了。
“谁让你们来的?”
沈兆黑着脸看向自己床榻上不知何时脱衣跪伏着的姐弟二人,额头青筋鼓起,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滚出去!”
恶心。
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事情。
“我让你们滚!”
见他真的发怒,那姐弟二人吓得脸都白了,却还是依着吩咐哆哆嗦嗦泣声道:“求大公子垂怜……”
他们是侯夫人亲自挑选出来给沈兆的,今日也是奉了夫人的命令。
眼见着沈兆已经气到要拔剑杀人,其中长相艳丽的男孩反应迅速,急忙从榻上爬下去:“公子息怒!”
他一边磕头一边求饶:“奴知道大公子不喜断袖,愿在榻下服侍,做个奴才端茶倒水,公子只留姐姐一人在身边即可。”
沈兆黑着脸。
他将剑横在男孩脖子上,眼神是毫无温度的冰冷,咬牙道:“我是不喜断袖不假,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喜欢一颗母亲派来的棋子?”
沈兆最讨厌被人算计、安排。
他抬脚将地上的男孩踹到一旁,在榻上女子的尖叫声中一字一句道:“再不滚,我便杀了你们姐弟二人。”
……
屋子不太隔音,隔壁的动静和声音一清二楚传进来。
檀玉躺在榻上,微微皱了皱眉。
太吵了。
不过最让檀玉意外的是,沈兆对他的态度大大缓和。
他们成婚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沈兆鲜少会和他发脾气,多数时候莫名其妙自己生闷气。
府衙的公务也变得繁多起来,他时常要忙到大半夜。
或许也跟这一点有关,沈兆不在府的白天,檀玉每隔两三日都会去茶楼听戏。
比起跟自己这个所谓“夫君”聊天时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檀玉与薛奉雪间总有说不完的话。
对方总能够完全理解到他的意思。
甚至很了解他,在檀玉还没有张嘴提出自己的要求时,就已经贴心送上了他想要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檀玉开始越来越期待和薛奉雪相见的日子。
那是鲜少能让他觉得不窒息的时光。
算起来,明天好像又是见面的日子了。
檀玉闭上眼,压下心里的期待。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不论自己和沈兆有没有感情,他们都是世俗意义上的夫妻。
可一墙之隔,寂静的夜晚,他却在床上背着沈兆想另一个男人。
*
“烹雪煮茶?”
檀玉看着眼前低调奢华的马车,眼底露出一点迟疑,转头看向身后高大的男人。
“我们今日不在这里听戏了吗?”
薛奉雪便摇摇头:“总是听戏难免会腻。”
“我听闻南边有一处竹林风景极好,今日又有阳光,最适合去欣赏美景。”
檀玉眨眨眼,“哦”了一声。
“好吧。”
他总是不经意流露出这种懵懂的样子,就好像无论薛奉雪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乖乖答应似的。
每一次檀玉看着他、露出这种毫不设防的模样时,薛奉雪都有一种想直接将人抱回寝殿的冲动。
然而他现在的“人设”还不允许他这么做。
既然人不能直接抱回去,收点利息总是要的。
薛奉雪轻轻说了声“得罪”,微微俯身,修长有力的大手掐着檀玉纤细的腰身,轻而易举将他直接举上了马车。
檀玉被摸了腰,耳根发烫,逃也似得钻进了马车里。
看着平时笑一下能欠他八百条命的陛下,在安远侯府大公子夫人面前装成这副君子模样时——
马车两侧伪装成普通护卫的锦衣卫们咬着牙关,一张张严肃的面容上笑意已经快要憋不住。
救命……
若不是每次陛下回宫都会变回以往那副冷峻无情的模样,他们还以为主子叫什么邪物给附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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