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死了,碍眼的老东西……”
他随手抽出那把染血的长剑,任由黏腻腥臭的鲜血喷洒在他白玉般的脸上。
窗外,作为暗号的鸣镝声响起。
“殿下,是我们的人,定然是玉玺找到了!”
薛应低低笑出声音,满心畅快淋漓:“好,好,都找到了……天不亡我,这天下还是孤的,皇位也是孤的。”
正在此时,忽然传来咻地一声!
尖锐的寒铁箭精准袭来,破空声刺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钉入薛应的肩头。
“殿下!”
“保护殿下!”
薛应眼皮跳了跳,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不断涌出鲜血的肩头。
因为负伤,他握着剑的手无力松开,当啷一声剑砸落在地上。
下属们见薛应负伤,瞬间烧红了眼,以保护趋势将薛应团团围住,警惕地看着殿门。
一片寂寥夜色中,忽然响起整齐的甲胄声和脚步声。
一片绣着暗纹的玄色衣角自殿门处缓缓映入眼帘,薛应心底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死死盯着那片眼熟的布料,牙关紧咬。
紧接着,是靖王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
靖王身后是无数举着火把、身披铁甲的将士,他毫无温度地看着被心腹保护起来的薛应。
大周帝的尸体还躺在在他脚边,死不瞑目。
薛应瞳孔猛缩,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面对太子的指控,薛奉雪面不改色。
那张薄情的唇毫无温度,宣判道:“太子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反军已被本王尽数俘获,皇子弑父杀君,按律当诛。”
“来人,将他拿下,其余人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些膀大腰圆的镇远军就涌入殿内。
只听一阵混乱的刀剑碰撞的声音。
毫不意外,薛应败了。
他形容狼狈,被靖王的人反绞双手死死按在地上,手腕以不可思议的弧度扭曲着,双手骨头已经断裂。
身边是心腹们的尸体,皆是一击毙命。
薛应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皇叔还真是狠心,孤可是你亲侄子!你口口声声说孤谋反,那你呢!”
“你操控父皇身边的人多久了,皇宫里有多少人都是你安排的!”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企图将靖王拉下水。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出乎意料,一道身影从靖王身后窜出来。
来人一身银色的软甲,那双碧绿的眼睛透着狡黠,盯着薛应抿唇道:“王爷自然是来清君侧的,按理说,还是大功一件。”
这张脸总是出现在梦中。
薛应愣住,连骂人都忘了,“……怎么是你?”
檀玉轻轻眨眼,不理解薛应这是什么反应,他站在靖王身边,“当然是我。”
【没办法,这缺德的任务必须你在场】
薛应盯着那张漂亮的脸,沉默片刻,忽然道:“薛奉雪,你疯了不成?明知道刀剑无眼,这么危险,你把他带来干什么!”
檀玉:???
这是在关心他?
太子,这个道貌岸然的神经病关心他?
此话一出,不光是檀玉愣了,薛奉雪的视线也沉沉压下来。
他不再废话,揽着檀玉的腰把人带到怀里,漠然下令:“动手。”
第309章 她的人生
薛应脸上的表情一寸寸白下去。
他这一刻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个阴谋,不过是靖王设计好的、请君入瓮的圈套罢了。
细思极恐的一件事,他们甚至没有一个人仔细想想
——为什么今夜包围皇宫会如此顺利?为什么那遗诏和玉玺找到的时机都如此恰到好处?
可笑薛应慌乱之中自乱阵脚,一番谋略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清君侧”的名头一出,靖王就拥有了名正言顺继位的理由。
毕竟他是大周帝的亲九弟,身上同样流着尊贵的皇室血脉,继承大统又有什么问题?
薛应一下子颓废下来。
他看着身边下属们的尸体、看着被他亲手杀死的父皇,脑海中忽然闪过刚进殿时,父皇脸上惊愕的神情和不断说着什么的急切模样。
现在想想,父皇好像是在让他快走。
甚至在知道那遗诏上写着“传位于三皇子”时,大周帝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在死前最后一刻还想提醒自己儿子,想告诉他“这是个阴谋”。
可那个时候的薛应已经被不甘和即将到手的皇位蒙昏了头,不管不顾杀了自己的父皇,最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思及此处,薛应满脸灰败,自嘲般开口:“……是我输了,成王败寇,要杀要剐,请皇叔快些动手。”
他深深看了檀玉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临死之前还是有些不舍。
也许是终日幻想,却根本没有同檀玉亲近过吧。
只不过能死在日思夜想之人面前,这辈子倒也是值了。
檀玉虽然不喜欢这个作恶多端、虚伪阴险的太子,但也没有看人被杀的兴趣,他把脸埋在靖王怀里,紧闭着眼。
薛奉雪抚着檀玉的头发,双手捂住他的耳朵。
只听细微的噗呲一声——
那是剑割开喉咙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本段剧情,太子身死,奖励任务进度+5%,当前任务进度87%,请再接再厉】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自动播报,檀玉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大殿内的血腥气过于浓重了。
之后的事情自不必他和靖王来管,大殿的清扫、尸体的处理、消息的散布都会有人有条不紊的做完。
也是同一时刻。
就在靖王刚刚让人将“太子谋逆,杀父弑君,已被诛杀”的消息传到各朝臣府邸时,薛长忱带人闯入了东宫。
太子只在东宫内留了不到一百守卫,他毫不费力便闯进去,刚想擒拿太子,却发现整座宫殿除了太子妃和一些吓得尖叫的丫鬟小厮外,再没有任何人。
薛长忱面色铁青。
黑沉沉的目光盯着殿内面容娴静的女子,逼问道:“皇嫂……太子呢?”
太子妃抬起眼皮,目光平静。
“三弟来了。”
她一只手安抚着身边吓坏的丫鬟,微微颔首道:“殿下半个时辰前就带兵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
已经走了?
薛长忱瞳孔猛缩,握着剑的手青筋鼓起,咬牙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
太子妃满脸厌倦,起身走向床榻,微微偏头道:“三弟想做什么随意就好,我已经有些乏了。”
薛长忱倒是没有在意太子妃敷衍的态度。
谁都知道自从太子妃孩子没有后,她就有些郁郁寡欢。
他埋在东宫的探子也传出消息,说太子妃自小产后再没有同太子说过一句话,甚至也不让太子留宿房内。
夫妻二人已然是离心了。
薛长忱来不及多想,恨恨地甩了下袖子,下令留一千人包围东宫,时刻注意府内外动向。
他带着剩下的士兵马不停蹄赶往皇宫。
东宫卧房内。
太子妃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喃喃道:“这个时候……想必已经有结果了。”
*
等到薛长忱赶往皇宫,只看到太子的尸体被两个太监从宫门口抬出来。
他眼神很沉,直勾勾盯着那尸体,后知后觉自己来晚了。
不必想,满朝上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靖王。
太子的死不仅没有让薛长忱松一口气,反倒叫他失去了主动权,还给靖王做了个名正言顺的嫁衣。
果不其然,天亮后,太子谋反一事便不胫而走。
对于薛应和大周帝的死,满朝文武似乎接受良好。
除了太子一党乱了阵脚、老太傅冯世廉伤心过度,呕出一口血昏迷过去外,其余人皆是不痛不痒。
就连太子妃,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三日后。
檀玉看着在丝绸店中忙碌,还不忘给自己一杯茶的身影,不禁道:“店挺好的,你似乎并不伤心。”
太子妃、或者说是虞铮,她还是穿着素雅的长裙,只是抬起头,那张素来温柔恬静的脸上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冷静。
虞铮笑了笑。
“这没什么,其实说不伤心不迷茫是假的,但人死不能复生,更何况我与他之前那点情谊早就消磨殆尽了。”
她其实没有看起来那样柔弱。
相反,兴许是出身于商贾之家,家中人走南闯北,她骨子里也有几分不服输的江湖气。
虞铮,多么硬气的名字,有女子铮铮铁骨,拿的起自然就放的下。
她家中就是行商的,耳濡目染下她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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