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最不擅长的就是近身缠斗,又不敢用内力震开承光帝,最关键的是他属于防守方,需要做的动作是捂耳朵,只要手被扯开就算输了。
多重不利因素的叠加影响下,很无奈地跟皇帝打了个五五开。
甚至还可耻的略逊一筹。
承光帝凭借体形优势,将沈闲鹊压在了身底下,双手握着沈闲鹊手腕,硬把沈闲鹊的手从耳边扯开,按在了床榻上。
沈闲鹊闭上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闭眼睛,可能就是因为闭耳朵的策略被破解了,于是只能闭目盗铃,假装看不见就是听不见。
承光帝略微气喘,脸上还印着个巴掌印。
是同沈闲鹊缠斗的时候,沈闲鹊被惹急了反手甩的。
甩完皇帝巴掌沈闲鹊也心虚,因而反抗力度就小了,丧失了超过一半的战斗力。
承光帝按着沈闲鹊的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朕既然打定主意告诉你,那这个秘密你就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沈闲鹊听到皇帝如此理直气壮,还以为对方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事。
他颇为疑惑地睁开一只眼。
承光帝微微倾身,靠向沈闲鹊耳侧,峻声道:“朕身有隐疾,不能人道,你尽可放心了?”
第86章
沈闲鹊沉默了。
他没听出来承光帝语气有半分自卑。
反而好像还挺骄傲的。
皇帝就是皇帝,不能人道都不的那么义正词严,要是能人道,还指不定要狂成什么样子。
沈闲鹊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承光帝。
像是被这个消息震傻了。
承光帝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在沈闲鹊耳侧:“此事关乎国本,切不可外传。”
沈闲鹊偏过头:“那你还传?!”
两个人本就离得极近,他这么一侧脸,与承光帝面对着面,鼻尖不经然蹭在一起。
不知为何,彼此有些痒痒的。
沈闲鹊挠了下鼻子,转脸把头扭向了另一边,讪讪道:“我都说了我不听。”
这话若与前句的反问连在一起,气势本应当很足的,只可惜中间断了半秒,逻辑关系和语气情绪瞬间散了。
听起来不像质问,倒像是撒娇。
承光帝只觉鼻尖上的痒,顺着呼吸直往心里钻,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止住那阵难耐的心痒。
他握紧沈闲鹊的手腕,拇指无意识摩挲,想使劲儿捏痛沈闲鹊,心里又舍不得,那感觉竟与把玩玉玺有种莫名相似。
看起来在他手里攥着。
其实最怕把东西摔了碰了的人,也是他,
承光帝定定看着沈闲鹊,像在看御案上的玉玺,眼神是比对权力更加着魔的痴迷:“朕的秘密,你现在都知道了,若有什么疑问,也尽可问了。”
沈闲鹊是有疑问:“你是不能射精,还是立不起来?”
承光帝:“……”
沈闲鹊瞄了承光帝一眼,又怕挨骂,又实在好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吃药也不行吗?”
承光帝深吸气:“问这么详细,你是要给朕治治吗?”
沈闲鹊愣了半秒,心说若是提到‘治’,这便又牵扯出一个新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问:“连御医也不知道吗?”
承光帝说:“曾经有御医知道。”
现在没有了,至少活着的,一个都没有。
沈闲鹊:“……”
承光帝好整以暇,俯身凝注沈闲鹊的眼睛:“怎么不往下问了,不问问那些知道的御医都去哪儿了?怎么没把朕医好。”
沈闲鹊轻咳道:“不管他们去哪儿,我都不是想去。”
承光帝失笑:“忽然又觉得重华宫很好了?”
沈闲鹊倒戈得很快,无脑称赞:“重华宫乃陛下寝殿,龙气所在,自然非同凡响。”
承光帝唇角弯了弯,带出抹浅淡的弧度,又轻轻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却有些无奈。
压在心里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令人有种如释重负般的放松与疲倦。
承光帝松开沈闲鹊,翻身仰躺在榻上,望着明黄色的帷幔说:“龙生九子,可朕一个孩子也没有。”
沈闲鹊说:“命里没有。”
承光帝转眸斜觑沈闲鹊:“你这是在安慰朕,还是在故意气朕。”
沈闲鹊冤枉道:“属下哪儿敢气您。”
承光帝:“你少气了吗?朕若是有心和你计较,你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沈闲鹊心不在焉地口头请罪,心里琢磨的却是承光帝的隐疾,即便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还是没控制住眼神往承光帝胯下瞄。
承光帝十分敏锐,抬手扳过沈闲鹊脑袋:“往哪儿看呢?”
沈闲鹊问:“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承光帝学沈闲鹊讲话:“怎么,要给你看看吗。”
沈闲鹊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又不好意思看,坐起来理了理衣襟,把刚才生气时脱掉的内衫穿好了。
承光帝瞧着沈闲鹊,似笑非笑地说他:“小孩脾气。”
沈闲鹊把衣服下摆撩起来,飞快给承光帝看了一眼:“好了,伤都给你看过了,你走吧。”
承光帝说:“朕今夜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宿在你这儿了。”
沈闲鹊又急了:“为什么?”
承光帝微微侧过脸,给沈闲鹊看脸上的巴掌印:“你说为什么,宫内规矩森严,这若是让旁人瞧见了,便是朕不与你计较,御史也不会放过你。”
沈闲鹊一想也是,赶紧把床幔放了下来,将承光帝牢牢遮住,同时起身往外走:“那你先别出去,我这里还有紫金镇痛散。”
承光帝跟着站起来,一把捉住他手腕,将人拽了回来:“打了人就跑?”
沈闲鹊说:“没跑,我去拿药。”
承光帝难得捉住沈闲鹊这么大一个短处,游刃有余地提出条件:“朕今夜要与你同宿。”
沈闲鹊把柄在人脸上,硬气不起来,点头应道:“行。”
承光帝展开双臂,示意沈闲鹊为他宽衣。
沈闲鹊又没伺候过人,哪儿懂这个,见承光帝忽然张开手,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犹豫了两秒,主动抱了上去。
承光帝:“……”
沈闲鹊不比承光帝矮太多,但是瘦,一把挺直的肩背韧如青竹,清清浅浅地抱过来,虚虚搂着人,落叶似的轻盈。
承光帝顿了顿,回抱住沈闲鹊,轻轻在他后背拍了拍:“朕本意是让你宽衣,但……”
沈闲鹊陡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承光帝,足尖略点腾身而起,从窗户飞出去。
跑了。
承光帝看向自己方才抱着沈闲鹊的手,不轻不重地捻了捻。
笑了。
沈闲鹊不敢让人进内殿,怕被人瞧见承光帝脸上的巴掌印,只得亲力亲为。
先是给皇帝脸上抹了点镇痛散,又用冷水浸湿手巾给他敷脸。
也不知对症不对症,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沈闲鹊本想去御医院拿点对症的,偏承光帝片刻都离不了人,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喝茶,一会儿吃点心,一会儿写字,给沈闲鹊使唤得团团转。
沈闲鹊知道皇帝不是有意为难他。
他就是单纯事多,成日里前呼后拥的,早被人伺候惯了。
沈闲鹊深感林宝泉的工作难做。
就拿承光帝喝茶来说,一杯茶里放几个茶叶都有讲究,水温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要晾到‘刚好适口’。
刚好适口四个字是皇帝的原话。
当时,沈闲鹊已经泡毁了三杯茶,听见承光帝还在挑这挑那,忍着脾气才没被把茶杯摔地上。
最后实在把握不好水温,把茶杯从皇帝手边抢了回来。
“那你别喝了。”
沈闲鹊‘吨吨吨’把茶水一饮而尽,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撂,甩手道:“我看你就是不渴,等真渴的时候,自己的尿都好喝。”
承光帝:“你讲话怎么如此粗俗。”
沈闲鹊不耻下问道:“那陛下之见,该如何称呼您的龙尿才不粗俗?叫龙汤?”
承光帝刚倒了杯茶水自己喝,听见这话呛咳一声:“闭嘴吧。”
沈闲鹊道了声‘遵旨’。
他反身坐在桌前,悄悄摸了块枣泥酥,拿起本书作势翻看,实则用书挡着嘴偷偷吃。
自以为行事颇为隐蔽,点心渣都掉身上了也不知道。
承光帝摇了摇头。
沈闲鹊吃了两块点心,摸到第三块的时候被打了手背。
承光帝淡声道:“差不多得了,甜的吃太多易引发内热,令伤口红肿化脓。”
这是御医的原话,沈闲鹊无从反驳,只得忿忿收回手。
临近亥时,皇帝就寝的时间到了。
林宝泉在殿外小声提醒:“陛下,该安置了,可要传水沐浴?”
沈闲鹊隔空指了指承光帝的脸颊,连连摆手,压低了声音说:“不能泡澡,热胀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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