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寡夫O的亡夫遗像_沈圆圆圆【完结+番外】(80)

  兰舒心下猛的一跳:“……你喊了我的名字?”

  “嗯。”龙乾噙着笑,半闭着眼埋在他怀中,又喊了一声,“……兰舒。”

  在基地,样本是没有名字的。

  可龙乾告诉他,他叫兰舒,那是他【母亲】为他取的名字。

  【母亲】,这个词甚至不在基地的语言系统中,兰舒费了一番力气才明白,龙乾指的是那个将他孕育下来的母体。

  兰舒当时忍不住问过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曾经看见过……”Alpha当时吻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脊背轻声道,“我看见过……她很【爱】你。”

  兰舒在龙乾那里被迫学到了很多基地中没有听过的词汇。

  那个分明比他还要小一岁的Alpha,似乎很享受将未知的知识一点点塞丨入他的脑海,一点点塑造他的过程。

  而到了最后一夜,那人的这点癖好似乎又发作了。

  “哥哥……”他分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却不知道从哪升起了一股兴奋,以至于嗓音都有些发紧,“我教你一句华夏语吧。”

  兰舒听出他的虚弱,忍不住蹙眉,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什么?”

  龙乾笑了一下:“【老公】。”

  “……什么意思?”

  “就是知己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Alpha似是被那股诱哄人的隐秘兴奋冲昏了头脑,扭头咳嗽了两声。

  兰舒一下子被他吓坏了,当即厉声道:“你少说两句吧,血都快流干了!”

  空气骤然陷入了寂静。

  那人原本虽然虚弱但带着光亮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明明两人满打满算不过一起待了一个月,可兰舒对龙乾所有心软和妥协,早在那时就有了预兆。

  最终,那个还没有经历过后来那么多思念的Omega,用不甚熟练的语速轻声道:“……【老公】。”

  而那生涩而敷衍的称呼,成了他日后日复一日间,难以消解的钝痛。

  世间最难熬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在那之后的漫长个日夜。

  前十九年尽是空白的Omega,抓着那仅有的一个月记忆,在黑暗中一遍遍回味,一遍遍堕入深渊。

  后知后觉的爱意像慢性毒药般渗入骨髓,可它来得太晚,等到兰舒回过神时,命运已经将他和那人隔在了长河的两侧。

  再后来,大雨滂沱下,新入学的Alpha在入学训练中替同学担错被发现,遭到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惩罚力度。

  他于是带着鲜亮的怒火和明目张胆的不服气,直视着那人的眼眸道:“报告首席,我叫龙乾!”

  兰舒冷冷地看着他:“我没问你叫什么,趴下,一百个俯卧撑。”

  那和记忆中全然不同的Alpha一下子被他激怒了,但最终还是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俯身趴了下去。

  兰舒站在雨夜中,用尽全力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人叫什么?那简直是刻在骨血中的名字。

  他攥着手心,看着那人带着怒火在自己面前趴下,于无声处听到灵魂发出一声巨大的震颤。

  他本以为重逢时的冷漠会将那人彻底推开,这一次他们将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后来的一切却朝着和他朝着和他预测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眼下,所有的记忆彻底回笼。

  第三波发情热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兰舒拥着那照片,再一次喊出了那从重逢第一面开始就想要唤出的称呼:“老公……”

  我去过了你的故乡,看过了你想让我看的风景,走进了你最想上的大学,也终于学会了你想要听的称呼。

  可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那些浓烈的,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兰舒含着泪吻在照片上,抱着照片,拿起抑制剂踉跄着爬到床边,腿一软,直接栽在了床上。

  可哪怕到了第三波发情热,兰舒攥着抑制剂攥到指尖发白,最终却还是把抑制剂暂时放在了一旁。

  他像是忏悔一般拥着照片,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了身下的被子。

  “对不起……”大脑昏昏沉沉地Omega对着怀中的丈夫轻声忏悔道,“我不是故意要伤害自己的……但没有办法……”

  他的语序颠三倒四,理智都已经不清楚了,可他还依旧记得,自己和那人承诺过,从那处牢笼逃出来后,将不再伤害自己。

  可眼下他要食言了。

  他亲手把那人推出了房间,此刻的煎熬与空虚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在打抑制剂之前,兰舒却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埋在照片中,战栗着感受着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

  那能让他想起来自己第一次真正经历发情期时的欢愉。

  Omega本能中对Alpha的依赖居然要通过苦痛来排解,实在是可怜极了,但他的这般可怜又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什么人脸上。

  第三波情潮接近尾声时,兰舒勉强睁开双眼,被汁水浸透的手指颤抖着摸向抑制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管壁的前一秒,突然间——

  “验证通过。”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兰舒略显迟钝的大脑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一声巨响骤然在他耳边炸开。

  “砰——!”

  外面一道闪电划过,什么人竟一脚踹开了屋门,砸在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兰舒大梦初醒猛的一颤,立刻收回指尖,愕然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来者。

  那人逆着光反手摔上门,如同恶鬼一样一步步向他走来。

  ——!?

  屋门自动落锁,这一方空间瞬间成了一个和外界隔绝的密室,仅剩下了他们两人。

  Alpha身上的浴袍大敞着,肌肉偾张得让人头皮发麻,但他的神色却是冰冷的。

  滔天的怒火在一路上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沉淀,当真到了这一刻时,龙乾浑身上下沸腾的血竟突然间凝滞下来了。

  “学长,”他在床边站定,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冰冷,语气阴森得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一样,“你口口声声说要打抑制剂,现在背着我这是在做什么?”

  电闪雷鸣下,兰舒被吓得魂飞魄散,那一刻连发情期的情潮都被吓得一扫而空,他下意识把怀中的照片往被褥中藏。

  “我正准备打……你回来干什么?”兰舒情急之下话都有些说不稳了,“……来拿药?”

  他很明显看出了这人的不对劲,生怕话说重了刺激到他。

  可他再怎么谨慎,却没料到手下一个无意识的动,居然能彻底激怒龙乾。

  怒不可遏的Alpha突然单膝跪在床上,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

  兰舒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喉咙眼。

  龙乾来的路上不知道是以怎样的速度,那件浴袍在他身上摇摇欲坠,根本挂不住,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瞬间撞在了兰舒脸上。

  兰舒被他撞得七荤八素,一下子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龙乾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酝酿让人心惊的阴暗:“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他洗澡时摘了后颈的Alpha抑制贴,此刻不正常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柠檬的酸味几乎压倒了一切,酸得人口舌生津,头皮发麻。

  兰舒从他入门那一刻就闻出了他的不对劲,眼下回过神后更是毛骨悚然。

  便是当年最疯狂的那一个月,龙乾也没有进入过易感期。

  眼下,这人的易感期撞上自己的发情期,兰舒简直不敢想稍微出点差错将会发生什么事。

  他吓得喉咙发紧,又不敢激怒龙乾,只能故作厉声道:“你易感期到了……”

  龙乾根本不听他说话,一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敲了敲他怀中的照片:“这是什么?”

  兰舒被他这个动作吓得头皮发麻,呼吸都在颤抖,却强撑着体面道:“……跟你没关系。”

  “不敢说?我告诉你。”龙乾冷笑一声,抵在他被发情期折磨得湿漉漉的脸上,一字一顿道,“——这是你那个死人前夫的遗像。”

  世界似乎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带着雨声都如潮水般褪去。

  兰舒像是刚刚被上了发条的人偶,缓缓抬起眼睛,嘴唇又湿又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透着股无辜的茫然。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

  一道惊雷在窗外响起,原本绵绵的细雨变成瓢泼般的大雨,兰舒骤然回神。

  龙乾怎么会知道……!?

  那一刻他心头掀起了比窗外暴雨更大的惊涛骇浪。

  难道趁着自己睡觉,这人其实早就偷看过那张照片!?

  难道一直以来,这人其实对一切心知肚明,只是在装作不知道?!

  兰舒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一下子把自己吓得面色惨白。

  看着面前人堪称脆弱的脸色,龙乾心下竟泛起了一股蹂躏美人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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