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俨熟悉林懿的习惯,已经提前站在洗手台前。
林懿:“何首乌炮制的方式常用三种,采药人一般是晾晒干,直接售卖,这种对要药性有损伤,如果是蒸制晒开……”
他话音猛地顿住,诧异地看向身边的秦斯俨。
秦斯俨趁着他和印泉说话的间隙,按洗手液搓成泡沫,抓着林懿的手,一点一点细致地洗。
林懿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而秦斯俨显然不会让他第二次得逞,牢牢抓着的手指。
秦斯俨:“别乱动。”
林懿看一眼印泉,见印泉盯着他们交握的手,耳朵有些热。
林懿:“我,我自己可以!”
秦斯俨却没有看他,而是对印泉说:“师兄,你还没洗好吗?”
印泉:……
他匆匆冲了水,便匆匆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林懿总算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秦斯俨看他一眼,随后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林懿察觉到他生气了。
可他想到,秦斯俨故意在印泉面前抓着他的手,有些生气。
小俨明知道,被印泉发现他们现在的关系,姨奶奶和阿婆就会知道。
两个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万一把人气坏了怎么办?
秦斯俨洗净手后,指腹上湿漉漉的,他掐林懿的脸颊,道:“你三番五次地撇开我的手,我还没生气,你气什么?”
林懿被他带偏:“什么三番五次?你污蔑我。
“你放开我,会被看见!”
秦斯俨猛地去亲他,可他怎么比得过林懿的速度?
秦斯俨原本是想吻林懿的唇,被他一躲,亲在他耳朵上。
林懿本就有些热的耳朵,现在直接是烧得慌,也红的过分。
林懿回过神后,猛地后退一步,看向客厅的方向,见没人瞧见这边,才松一口气。
林懿:“小俨!”
“生气了?”秦斯俨不解,“该生气的应该是我?
“早上在我妈面前,你也是故意躲开和我牵手。
“刚回来时,印泉刚出现,你就快速把手抽离。”
秦斯俨说着,眼神认真地看林懿。
他眉眼深邃,被他注视时,仿佛被无限深情包围。
林懿想解释:“我,我……”
气氛一时间变得焦灼。
秦斯俨却忽然靠在林懿肩上,“小懿,你真的是,认真和我在一起吗?
“你,是不是后悔了?
“所以,才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公开我们的关系?”
林懿听着他的‘控诉’,刚升起的歉疚,立刻散了。
林懿退开一步看向他:“你又对我扮可怜?
“我什么时候不愿意在大家面前公开关系?
“诺拉,绵绵,安安,阳阳……他们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秦斯俨被三番五次地拒绝,也冒出一些情绪。
他即便心性成熟,但到底也才18岁。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严谨、克制、逻辑……通通都丧失了一样。
他急切地想证明,自己在林懿心里的位置。
秦斯俨:“那你为什么躲开我的触碰?”
林懿:“我没有!”
秦斯俨:“你有!”
阿婆过来的时候,就见这两人面对面站着,你一句‘我没有’,他一句‘你有’的吵着。
她走过去,有些好笑的说:“明明小时候都像小大人一样,怎么越长大越孩子气了?
“洗个手,还能吵架?”
阿婆伸手推着两人:“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去,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不好?”
两人被阿婆哄孩子的语气,弄的有些不好意思。
姜华喜欢圆形餐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有团聚的感觉。
林懿贴着姜华身边坐下,正要招呼其秦斯俨坐他旁边,却见秦斯俨在阿婆身边坐下。
姜华诧异地看秦斯俨一眼,却是对林懿说:“你们吵架了?”
林懿:……
这么明显的吗?
印泉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要知道,除了初中时,有一段时间秦斯俨单方面对林懿‘冷战’,他还没见过这两人吵架。
印泉轻咳一声:“怎么回事?刚刚小俨不是还给你洗手,这怎么转头就吵架了?
“小懿,这师兄就要说说你了,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哥哥,就欺负小俨,是不是?”
他话音落下,秦斯俨直接白了他一眼。
秦斯俨哪里听不明白印泉话里的意思?
明着是对林懿‘说教’,实则暗指他比林懿年纪小,不懂事。
顺便在自己面前,彰显他和林懿的关系更亲近!
姜华看着三个年轻人的眉眼官司,觉得有趣,眼睛还是能看见的好。
阿婆也默默吃饭,实则暗戳戳地看着三人。
印泉给林懿夹一筷菜,秦斯俨就能给林懿剥一只虾。
总之,他要赢过印泉。
他和林懿之间的问题,是内部矛盾,印泉一外人凭什么掺和进来?
*
姜华看够热闹才离桌,倒是多喝了一碗猪骨汤。
阿婆收拾碗筷的时候,笑眯眯的。
见那三个不在,小声地说:“我看小懿和小俨不如多来吵几回架,小姐的胃口都变好了。”
姜华笑着觑她一眼,摇摇头:“看多了,最着急的还是我们。
“我看小懿似乎有心事。”
两人正说着话,林懿捧着一杯消食茶递给姜华:“姨奶奶。”
姜华点点头,对他说:“小懿,你跟我过来。”
林懿下意识看向阿婆,希望阿婆能给他提醒,姨奶奶找他谈什么?
阿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林懿一头雾水地跟姜华进了书房,顺手将门关上。
姜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院子的景象。
林懿站在她身后:“姨奶奶,找我有什么事吗?”
姜华回头眉目慈爱地看着他,伸手轻抚他的脸。
“小懿,你今年19了。
“当初刚见你的时候,似乎才三四岁。”
她说着忽然停住,笑笑改口:“也不对,那时候我看不见。”
她说着放开林懿,走到书桌旁,从上锁的保险柜中拿出文件。
“姨奶奶知道,年轻人恋爱少不了磕磕绊绊,但小俨是个不错的孩子,也是我和凝露看着长大的。
“但人心永远隔着一层,我希望你幸福,也怕你受到伤害。
“这些是姜家在一些公司占比的股份文件,我会转到你名下。
“我和凝露陪不了你一辈子,姨奶奶能做的,只有尽量让你的以后有保障。”
林懿的表情变来变去,从听到姜华点出他和秦斯俨关系时的苍白,到听她对自己以后的安排,眼眶微红。
林懿:“姨奶奶,你、你们知道,我和小俨……”
姜华闻言,优雅慈祥的脸上露出诧异,自己很难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啊。
林懿:“您,不生气吗?”
“生气?”姜华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想了想说:“小懿如果是正极磁铁,那小俨的眼神就是负极磁铁,每时每刻都想黏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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