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呆视他良久,已然明白榻上之人对他的重要性。他已走火入魔,随时都有可能爆体,心里唯一的念头却只有救活此人,怕是把此人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想起曾经的恩情,谷主咬牙道:“好,许某勉力一试。”话落打开药童递来的药箱,使出追魂十八针为男人续命。
见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恢复正常,子玄这才捂住剧痛的胸口,一点一点吸入空气,竟似死过一回。
周允晟醒来时已到半夜,感觉胸口憋闷得慌,立即去解绷带,无需任何救治,半月之后他自然能好。子玄盘坐在他身旁,一双赤目一眨不眨地凝视他,唯恐他会消失不见。发觉他在胸前摸索,连忙把帛书递过去,嗓音异常沙哑:“《无极心经》在这里,我一直帮你收着。”话中隐有邀功的意味。
周允晟夺过帛书,表情有些微妙。
“你放心,日后谁若是敢伤你,抑或抢夺你的东西,必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见男人没存反应,子玄越发急切地许诺,末了伸出手,似乎想摩挲他苍白的脸颊,却又不敢妄动。
周允晟扶额低笑,极为轻柔却又极为恼恨地斥了一句“蠢货”。
“是,贫僧的确是蠢货。”否则怎会让你置身如此险境。子玄认真点头。
“你知不知道……”周允晟将帛书卷成条状抽打和尚脸庞,却不小心拉到伤口,未说完的话尽数卡在喉头,令他猛烈咳嗽起来,唇角缓缓沁出一丝血迹。
“谷主刚为你续上心脉,你别说话,更别胡乱动作。待日后你痊愈了,我让你打骂个够。”子玄点住男人穴道,强势地、不由分说地抽走他掌心的帛书放入袖中,而后把被角捂严实,见他用明亮湿润的桃花眼瞪视自己,心痒难耐之下竟慢慢俯身,在他唇上啄吻一记。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闸口,把他深埋在心底的渴望尽数释放,他双臂撑在男人脸侧,以免压着他,垂头深深吻住他唇瓣。
心灵的悸动牵引了灵魂,在他的头脑中震荡出一阵阵嗡鸣。与男人唇舌交缠的感觉如此美妙,像是乘着风飘浮在空中,又像是乘着扁舟荡漾在水面,一上一下,忽左忽右,时而喜悦难耐,时而又恐惧彷徨,恨不能将他揉入骨血中才能彻底安定下来。
周允晟起先还有些抗拒,待他湿滑的舌头探入口腔,搅着自己的舌头不肯离去时才渐渐柔软。
察觉到身下人的沉迷,子玄越发心驰神荡,空出一只手轻轻揉弄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下意识地把一串代码输入进去。
室内响起绵密而又低缓的“啧啧”声,直等桌上的油灯快要熄灭,子玄才离开男人唇瓣,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他摸了摸男人冰冷的脸颊,又垂头在他鼻尖啄吻几记,这才翻身下床,添了些灯油,胯下巨物即便隔着宽松的僧袍也能清晰可见,更有一团湿痕沾染在布料上,尤为打眼。
周允晟动弹不得,眼珠子冲他下身狠狠一瞪,心里暗骂一句“淫僧!”子玄却仿佛对自己的窘态毫无所觉,脱掉僧衣露出健硕的身体,而后钻入锦被把男人搂入怀中,咬着他耳垂道:“睡吧。”
至纯内力把被窝烤得热烘烘的,十分舒适,周允晟轻哼了两声,这才沉沉睡去。
子玄一夜未曾合眼,本就赤红的双目越发红得瘆人。哪怕已经将男人禁锢在怀里,内心的恐惧却依然没有消减分毫,对方被利剑穿胸而过的场景一次一次在脑海中重演,也令他的心脏一次又一次地遭受凌迟之痛。他必须用眼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才能确定他还好好的,并没有消失。
周允晟一觉睡醒,正对上一双红得滴血的眼珠,吓得倒抽一口气。他原本以为有了自己渡入的一缕能量,和尚应该很快就能把失控的真气引回丹田,但事实好像与他猜测的有些偏差。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和尚点下的穴道还未解开,只能一边眨眼一边“嗯嗯啊啊”地示意。
子玄并不搭理他,命药童拿来伤药和绷带,替他重新处理伤口,而后端起药碗小抿一口,发现药液没那么滚烫才把男人安置在膝头,一勺一勺地喂食。
周允晟想偏头躲避,身体却不能动弹,只得乖乖把药喝了。加了许多黄连的药当真令人难以下咽,叫他连眼泪都呛出来,子玄却仿佛很喜欢他依偎在自己怀中,泪珠盈睫、欲哭不哭的表情,放下药碗后凝视良久,并不避讳满屋的药童与婢女,小心翼翼却又透着几分急迫地吻了过去。管他什么佛门戒律,正邪之分,他要他,疯狂地想要他,哪怕众叛亲离,哪怕与全天下人作对,他也定要护着他。
正准备收拾碗碟的药童吓了一跳,不慎将手中的托盘打翻。
“叮铃当啷”的脆响声中,拥吻的两人还在继续,动作越发缠绵悱恻。其余人等不敢再看下去,默默行礼告退,出了房门被冷风一吹才回过味儿来,露出惊骇的神色。那人果真是子玄圣僧?他怎么、怎么会亲吻一个男人?
与此同时,一只信鸽落在神医谷主的窗棂上“叽叽咕咕”叫得欢快。
三天后,周允晟胸口的剑伤已略微好转,只体内的毒素还在肆虐,随时都能要命,当然,这只是脉相如此罢了。
子玄每日都去药庐站那么小片刻,虎视耽耽的目光令苦心研制解药的谷主压力倍增。这日,他刚从药庐回来,就见一名药童端着托盘入内,把几样粥水并一碗黑乎乎的药汁摆放在桌上。周允晟伸手去拿鱼片粥,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并无奈劝道:“先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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