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玄并未走远,盘坐在一根高高的枝杈上,担心男人手脚无力滑入深水区,念几句清心咒便睁眼看一看,越到后面越不知自己在念些什么,脸上不由露出忏悔之色。
然而只需听见男人的呼唤声,他就会抛开一切烦恼纠结,脚尖轻点朝他飞去,垂眸询问:“施主可需要贫僧帮忙?”
“洗好了,抱我过去烤火,头发湿漉漉的,又冷又难受。”周允晟自然而然地伸展双臂,摆出求拥抱的姿势。
子玄面色绯红,眉眼低垂,并不敢多看,弯腰将他抱起,快速行至火堆边。
“帮我擦头发。”周允晟海在柔软的藤草内,鼻端萦绕着溪水的清香和绿叶的涩味,这才找到重新活过来的感觉,把之前换下的僧衣递给爱人当毛巾用。
子玄接过衣服慢慢替他擦拭头发,眼睑始终半合着,并不敢随意抬眸。他修为高深,目力过人,只远远一瞥便已将男人修长柔轫的玉白躯体看得一清二楚。那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一般无法忘却,还不由自主地反复追忆回味。他感觉有某种可怕的念头盘踞在心间,一旦触碰便会令自己彻底失去理智。
离男人越近,即将失控的感觉越强烈,子玄不知不觉加快了擦拭头发的动作,擦了小片刻才恍然想起,自己完全可以使用内力,于是将真气覆于双掌,一绺一绺梳理男人鸦青色的头发。
薄薄水雾从发间逸散,变干燥的头发愈加顺滑如丝,从他指缝间垂落,似瀑布一般披散在肩头,更有几缕钻入男人大敞的衣襟,贴合在他玉白的胸膛上。黑发愈黑,白发愈白,两点红缨隐藏其间,形成强烈的色彩反差。子玄只匆匆一瞥便被刺了眼,亦被刺了心,胸腔内猛然窜出一股邪火,焚烧着他本就脆弱的理智。
他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连忙抛开男人头发踉跄着退后,双手合十不停念佛。
爱人的指尖在头皮和发丝间来回抚摸,感觉非常舒适,周允晟正打算靠倒在他怀里好生享受片刻,刚往后倾便失去倚靠,重重砸在地上。
所幸他现在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只觉得疼,并无大碍。他支起身体,一面按揉后背一面回头,质问道:“好端端的,作甚忽然跑开?”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子玄无言以对,只能拿这句万能佛偈搪塞,却见男人失了倚靠后慵懒地仰躺在碧绿的藤草内,因亵衣亵裤已被杀手划破且脏污不堪,便都扔了,如今只披着一件雪白僧衣,且衣带并未系好,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拉胸膛和圆润肩膀,一双修长笔直的腿交叠着,在衣摆内若隐若现。
分明是一个男人,却美得妖异,美得惊心动魄。
子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匆忙后退,像是见了鬼一样。
周允晟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略一思索便回过味儿来,以拳抵唇,朗声大笑。
一缕冷风打着旋儿从树梢间穿过,将缤纷的鹅黄落叶抛在一站一卧的两人身上,扑面寒气令子玄渐渐恢复镇定,他快速瞥了男人一眼,哑声道:“如今已是深秋,天气寒凉,施主没有内力护体,最好还是把衣襟系上,免得生病。”
“我浑身无力,哪儿能自己穿衣?你也不知道帮把手。”爱人如此纯情,周允晟觉得不调戏他都对不起自己,手脚大剌剌地摊开着,令本就穿得不怎么牢靠的僧衣又往下滑了滑,露出平坦紧实的腹部和两条优美的人鱼线,些许黑色毛发由下腹部往更私密的地方蔓延,不难想象揭开布料后,那处是如何绿草如茵的美妙景象。
分明不欲深想,某些画面却自动自发地从脑海里跳出来,强占子玄的全部心神。清心咒已被吟诵了好几百遍却毫无效用,他改为吟诵大悲咒,额头滑落许多汗珠,模样看上去狼狈至极。
周允晟也不催促,眯着水波潋滟的桃花眼,勾着鲜红欲滴的薄唇,老神在在地看着他。
狂乱的心跳无法平息,子玄不得不运转内力强行压制,待粗喘的呼吸恢复正常才慢慢走过去,将男人的衣带一根一根系牢。
“你怎么给我打了死结?洗澡的时候解不开怎么办?”周允晟语气淡淡,心内却暗笑不止。
“抱歉,贫僧重新帮施主系。”子玄呼吸微窒,试图把衣带解开,手指却怎么都不听使唤,片刻后只听“撕啦”一声脆响,僧衣的前襟被他硬生生扯下一块,露出男人莹白如玉的胸膛,这回却是无论如何也遮不住了。
子玄额头挂满汗珠,像是被火烧一般猛然退开,心中念佛,口里致歉,表情非常懊恼。
周允晟扶额,强行压下涌上喉头的笑意,直憋得泪花都出来了才摆手道:“算了,你重新帮我换一件衣服吧。”
子玄尴尬应是,从包裹里翻出两件僧衣,闭着眼胡乱套到男人身上,直把他裹成一团蚕茧才低声道:“夜凉如水,施主先且盖两层衣裳御寒,待明日早上贫僧再帮你穿好。”
周允晟以手掩面无声大笑,笑罢勾勾食指:“也成,天色已晚,过来帮我暖身。”
子玄心中暗暗叫苦,面上却不敢推诿。男人失血过多又修为尽毁,体温确实比常人低,若不注意保暖,怕会染上风寒。
贫僧是为了救治施主,并无旁的心思。正所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自当竭尽全力。他如是安慰自己,待额头的汗珠被冷风吹干才挪过去,运转内力让身体变得火烫,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男人抱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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