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构成一个人的核心。我想带走的那个裴野,正是由一次次不断重复轮回记忆构成的。”
“如果他没了那些记忆,变成原书最初设定好的模样,也不再拥有所有我们之间的记忆……那他就不是我所认识的裴野了。”
“也不是我想带走的那个裴野了。”
【这样……吗?】系统短暂地有了一瞬迟滞。
对它们系统而言,只要保留最初的核心数据,无论它们在何种载体,何种状态下被激活,无论它们是否有着先前的记忆,它们就还是它们。
可人类……好像不这么觉得。
“嗯。”奚梧弯了弯嘴角,偏头挠了挠肩头黑猫的下巴,告诉它,“现在的裴野,是独一无二的。”是无可替代的。
【可是,你们之后怎么办呢?】
“再看吧。”奚梧没有多焦虑。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到时候去找世界意识和主神谈谈。”
毕竟,如果追根究底,错不完全在裴野不是吗。
规则运行的漏洞,世界意识的粗心,个人无法挣脱束缚的崩溃……
都是造成眼下这一局面的重要成因。
由此,自然不应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到裴野身上。
系统看了眼后台主角的任务进程,提醒奚梧:【那你的动作要快点了,现在主线剧情已经走了将近三分之二。】
【保护主角,清除异常数据,弄清世界崩坏是否真的与裴野有关,这是眼下你最重要的任务。】
“好。”
【那我们现在快回去吧,明天还得跟着主角他们去见那位好不容易约出来的许羽,注意安全。】
……
“待会儿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沈汀溪拍了拍走在身侧的陆知时,叮嘱他。
“进了那样奇怪的‘传销组织’,指不定现在被洗脑成什么样了,要是真有什么报复社会的想法,那你们可就危险了,简直防不胜防。”
“嗯。”江行之闻言也皱了皱眉,忍不住担心道,“就你一个人可以吗?真不需要我们陪你去?”
“没事儿没事儿。”陆知时摆摆手,一点也不担心,“还有小奚哥陪我呢,裴先生说他会保证我安全的。”
“再说了,对方只答应见我一个人,就算我真的想让你们陪我一起也不行。”他无奈道。
“……行吧。”沈汀溪叹了口气,又颇为“怜爱”地摸摸陆知时的头,“傻孩子,对方要是真动手,别站在原地不动,记得跑啊。”
陆知时:“……”
他幽幽偏头:“你那是什么眼神……”
像在看傻子一样。
“关心和担忧的眼神啊。”沈汀溪抬眼看天。
陆知时:“……”其实大可不必。
他只是去见个人,又不是去上刑场。
就在他瞄了眼时间,准备问问小奚哥他们到哪儿了时,余光一扫,恰好瞥见不远处那两道逐渐清晰的熟悉身影。
“小奚哥!这里!”他立即扬起大大的笑容,伸着手朝他们热情地招了招。
“知时。”奚梧也弯眸和他打了声招呼。
而奚梧身侧的裴野,面对走近后主角几人的问好,只略显冷淡地点了点头:“嗯。”
陆知时:“……?”
他悄咪咪瞅了裴野一眼,趁对方不注意,赶紧扯了扯奚梧的袖子,小声问他:“裴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说完,他又回过头想小心地再确认一眼,然而这一回头,却恰好与那双冷冷的灰蓝眸子对上视线。
陆知时动作一僵:“……”
嗯……
现在,大概、可能、也许、似乎……更不高兴了?
不太高兴?
奚梧回头看了眼浑身仿佛都在往外冒冷气的裴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脑海里也随之浮现出之前告知对方,自己要陪陆知时去见许羽时的画面。
……
“为什么?”裴野拧着眉,唇线拉的很直,“他还是小孩吗?为什么要人陪?”
“他不是小孩,但他是主角,是时刻遭人惦记的主角。”
奚梧放下手中的小勺子,拿起旁边的咖啡抿了一口,去去口中略显甜腻味道的同时,告诉裴野:“如果是一般情况,我不会特意跟着他去的,但这次不一样。”
裴野心底烦躁更甚,连碟中精致的小蛋糕都提不起半点兴趣,语气冷了几分:“有什么不一样,不依旧是他的任务目标吗?”
奚梧抿着杯中的咖啡,静静看他:“一样吗?”
裴野下意识偏开视线。
不一样的,他知道。
主角要见的,是对他有恶意,且随时会威胁到他的异常数据。
这甚至还是他亲手搭的线。
“那你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身份?我记得,这个事件刚开始时,你是有另一个陌生身份的。”
“另一个不方便啊。”边说着,奚梧将放在自己这儿的甜品往裴野的方向推了推,“给,你吃吧。”
太甜了,他吃不太习惯。
单手撑着下巴,安静看了会儿一边面色不悦一边往自己嘴里塞小蛋糕的裴野,他侧过脸,无声地笑了笑后又转头来继续看他,慢慢解释道:
“那个身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他该如何合理地去陪主角见任务对象呢?”
“需要出面的话,总归这个身份适合一点。”
奚梧唇角噙着一抹笑,笑意温柔得近乎缱绻,但在那份缱绻之后,却好似藏着某种更深的东西:“至于如何将我合理地安排到主角身边……”
他抬手轻轻勾了勾裴野放在桌面上的指节,笑眯眯地抬眼望他,玉石般漆黑的眼瞳敛着暗暗光华:“亲爱的男朋友,就拜托你了哦。”
亲爱的先知先生,我知道你能做到。
裴野搭在桌面的指节下意识紧了紧,轻敛眼眸:“……嗯。”
……
“嗯?没有啊。”
回完陆知时,奚梧偏头看了眼走到他身旁的裴野,眼含笑意地打趣他:
“裴先生,你现在不开心吗?”
陆知时几人也齐刷刷地偏头看去。
裴野:“……”
他轻仰下颌,示意几人回头看看趴在玻璃上冷飕飕盯了他们不知多久的任务对象,声音淡淡:
“人到了,你们确定还要站在这儿?”
第55章 被洗脑了?
“……”
“嚯!”大小姐一惊,倏地扭头,“那人什么时候在那儿的啊?!”
他们来的时候明明还没人在。
江行之则微微侧了侧身,挡住那人看陆知时的视线——
那人看过来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这一点奚梧和裴野同样察觉到了。
奚梧皱了皱眉,在心底交代系统多留意对方的同时,自己也警惕起来。
而裴野只轻飘飘地扫了眼对方,旋即又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只有主角一人还在状况外。
他从江行之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探头探脑地向那位手脚并用贴着玻璃的青年看去。
看了没两眼,陆知时皱皱鼻子:“这怎么跟委托人形容的贴心、阳光、活泼一点也不符啊。”
反而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还有点……神经质?
反正和其他人形容的一点也不一样,除了长相。
与此同时,江行之这下更不放心让神经大条的陆知时一个人去见许羽了。
“要不你别去了。”他抬手拦了拦陆知时,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沉,“他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让人不太舒服。”
可是,来都来了,都到这儿了,陆知时觉得还是看看再说吧。
不然他们之前做的一切努力不都浪费了吗,尤其是裴野还帮了他们那么多。
陆知时揽了揽江行之的肩,宽慰他:“嗐,没事没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还有小奚哥陪着我呢,不用担心。”
“嗯。”奚梧招呼陆知时和他一起进去,又顺带安抚了担心主角的另外两人,“不用担心,我会照看好他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进去,沈汀溪赶紧喊了他们一声:“哎哎哎,那我们呢?我们去哪里等你们?”
奚梧经过裴野时拍了拍他的手臂,见裴野下意识垂眸看他,这才回过头对站在原地眼巴巴望着他们的沈汀溪两人道:“待会儿你们就跟着裴先生走,我们结束后会去找你们的。”
“裴先生?”沈汀溪听话地将视线移至裴野身上,“我们现在去哪儿?”
“……”
望着已经向店内走去的两人,裴野回过头,神色淡淡:“跟我走。”
“……哦。”沈汀溪拉着江行之乖乖跟上。
……
“那个,裴先生,你不在这儿等吗?”瞧裴野将他们带到会客厅后便作势要离开,沈汀溪仰头愣愣发问。
“嗯。”裴野微微一笑,温和道,“我待会儿还有事,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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