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Cool 1吗_胡萝宝【完结】(84)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盘旋,耳边再次响起沈楠的喊声:“哥哥再见。”

  郑景昇瞳孔微微一缩。

  哥哥?

  那道修长的身影没有再多停留,转身迈步走出攀岩馆的玻璃大门,门外的风掀起垂落的几缕长发,转瞬便消失在转角。

  郑景昇还钉在原地,无意识捏紧了手里的酥糖。

  “郑老师?你怎么不吃糖呀。”沈楠仰起小脸,疑惑地望着他。

  郑景昇猛地回过神,喉咙依旧隐隐作痛不便开口,他拿出手机飞快戳着屏幕上的输入法,把打好的字调转屏幕朝向小孩。

  【那是你哥哥?】

  沈楠点头,乌黑的眼珠亮晶晶的:“是呀。”

  难怪个子那么高。

  而且也没听沈楠说过自己有姐姐。

  郑景昇脑中纷乱闪过网上看到过的一些标签,他们这种喜欢打扮成女生的群体,应该是叫l什么的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沈楠看见他又走神了,便从他的掌心拿走其中一颗酥糖,抠住牛皮纸的封口撕开包装,踮起脚尖努力抬高胳膊,把剥得干干净净的酥糖递到郑景昇的唇边。

  郑景昇微微低头,顺从地张开嘴唇。

  酥糖被轻轻送入口中。

  沈楠两只小手捧住自己的脸蛋,期待地问道:“好吃吗郑老师?”

  牙齿轻轻往下一咬,“咔嚓”一声,酥脆的糖块在齿间碎裂开来,清甜的麦芽香气顺着舌尖缓缓漫开。

  郑景昇看着小孩满怀期待的神色,点了点头。

  -

  另一边,沈悉走出云顶攀岩馆,拦了一辆出租车。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富南山度假酒店工地外围的临时围挡之外,还没推开车门,扑面而来便是裹挟着沙土的热风。

  偌大的施工场地尘土漫天,重型挖掘机低沉的轰鸣、钢材碰撞的哐当声响此起彼伏,交织成嘈杂的背景音。围挡边缘堆着几袋未拆封的水泥,地面被卡车碾出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泥辙。

  他在围挡外侧的树荫底下静静站了片刻,没多久,一道身影从工地里面走了出来。

  是这片工地的带班包工头。

  对方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姑……哎呀不对,小兄弟。我昨天挨个打听了一圈,咱们工地上确实没有叫郑闪的人。”

  沈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杨哥,你昨天说你们工地工人上百号,你们自己都没法全部认全,有没有可能是打听的时候漏掉了?”

  包工头为难地挠了挠后颈:“昨天我不光挨个问了班组的组长,就连工地大大小小几个微信群我都把寻人消息发出去了。我还是拿着你给的那张照片找人核对的,再说了你描述的特征太显眼,一米八六,刚满十八岁,才考完高考。这么年轻个子又扎眼的小伙子,在我们这种出力的工地里根本藏不住,只要真在这儿干活,一打听就能问到。小兄弟,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沈悉沉默几秒,热浪裹着灰尘扑在裸露的皮肤上,他却一点也没在意,继续问:“那前天夜里,你们工地有没有组织工人集体上山去看流星雨?”

  “流星雨?”包工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晃了晃,“哎哟哪有这闲工夫!我们这儿日出就要上工,天黑了才收工,个个都是拿力气换血汗钱,哪还有精力专门爬山去看流星。再说要看直接刷手机不就行了,那天晚上好多平台媒体全程直播,谁还费那个劲往山上跑。”

  见沈悉又陷入缄默,包工头搓了搓沾着泥土的手掌:“要是没啥别的事,我先进去盯工了?”

  “等一下。”沈悉抬眼,“我能不能进去看一看?”

  包工头愣了一下:“啊?进工地?”

  沈悉从兜里抽出几张崭新的红色纸币,不动声色地塞进他的手心,“我想亲自进去确认一遍,是不是真的没有这个人。”

  包工头低头瞅了瞅掌心的钱,不由得笑起来:“你昨天过来就塞了一条华子,今天又破费……可我这边啥忙都没帮上,实在不好意思收。”

  “杨哥,一小会儿就行,麻烦你多通融一下。”

  “害,谈不上麻烦!走走走,我带你进去,记得戴好安全帽。”

  整整一个小时过去。

  沈悉戴着一顶老旧的安全帽,跟着包工头走遍了还在搭建之中的酒店主体雏形,又挨个走过一排排简易板房搭建的工人集体宿舍。每一条通道、每一处休息的角落他都细细扫过,依旧一无所获。

  离开时送他出去的路上,包工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好奇问道:“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要找的这个人,是你什么人啊?”

  炽烈的日光刺得沈悉不由微微眯起双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块浅淡的阴影。

  “男朋友。”

  包工头先是一脸愕然,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几秒才咂咂嘴小声嘟囔:“那这男朋友怎么还故意编个假地址骗你?这不妥妥渣男嘛!小兄弟听哥一句劝,可别太恋爱脑了。”

  沈悉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脚步突然一顿,视线越过杂乱的工地地面,投向斜前方的一处角落,忽然开口:“那是什么?”

  包工头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噢那个啊,是我们专门搭的外卖架子。工地人太多,外卖经常堆得乱七八糟,外卖员很难挨个找到本人,索性我们就在外面摆了一排货架,外卖送到就搁架子上,大伙自己抽空去取,省事不少。”

  沈悉迈走过去,目光缓缓扫过架子表面被日晒雨淋留下的斑驳痕迹,还有几条捆绑货架的生锈扎带。垂着眼,看得格外仔细。

  包工头跟在身后,左看右看都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由得疑惑:“你搁这儿看啥呢?”

  沈悉回过头:“杨哥,今天麻烦你了,剩下的路我认得,你先回去忙吧。”

  包工头也不拖沓,挥了挥手:“行,那我先回工地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待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工地入口之后,周遭只剩下机械轰鸣与热风呼啸。

  沈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外卖架旁,掏出手机,点开饱了么APP。翻到一周前的历史订单,找到其中一笔外卖记录,点进当时派送骑手的个人主页,先直接转了一百元的打赏,紧接着按下骑手的联系号码。

  听筒里传来两声嘟嘟的等待音,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大嗓门:“喂?哪位啊?”

  “你好赵骑手。一周之前,我在饱了么平台下单了一份知味堂的外卖,收货地址填的是富南山度假酒店工地,当时是由你负责派送。我想问一下,那天中途有没有人联系你,让你修改过配送地址?”

  -

  下午两点,云顶攀岩馆的玻璃大门被陆续推开,前来参加成人班免费试课的学员接踵而至,细数下来居然有二十多个人。

  郑景昇检查完岩壁上方的动态保护绳,把示范要用的全套护具摆放在场地边缘后,就去了趟卫生间。

  洗完手出来,馆门突然被人一推,一道蓝色的身影缓步走进来。

  郑景昇望过去,竟是早上在这儿见过的,沈楠哥哥。

  对方进门的瞬间,视线直直地撞了过来,二人猝不及防对上目光。

  郑景昇以为他是过来接沈楠下课的,脚步一转,走到对方面前,点亮手机屏幕飞快敲出一行字递过去。

  【你好,沈楠哥哥,沈楠要下午五点才下课。】

  沈悉瞥了眼那行字,随后视线越过手机,安静地看向他,一言不发。

  被这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郑景昇莫名有些不自在,顿了顿,又补打了一行字。

  【抱歉,我嗓子不太舒服,暂时只能打字沟通。】

  沉寂几秒之后,沈悉终于开口:“我不是来接他的。”

  郑景昇正准备敲下“那你来这里有事吗”,文字才打到一半,耳边再度传来对方的声音。

  “我是来体验试课的。”

  郑景昇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

  原来是这样。

  他收起手机,抬手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转身走在前头,领着沈悉走向后方的试课场地。

  试课区域里,牛鹏和其余学员已经全部就位。

  成人攀岩班的招收年龄跨度很大,十六至六十岁均可报名,因此今天来试听的学员年龄参差不齐,有刚成年的学生,也有三四十岁抽空来解压的上班族,三三两两找位置坐下,目光全都投向站在台前的牛鹏。

  “首先我们先来认识全套基础装备:安全带、主锁、扁带、保护绳、镁粉袋。大家不要小看安全带,攀岩所有的承重支点都在它身上……”

  牛鹏拿起安全带拎起来展示,随后转手递到郑景昇手里,示意由他来做穿戴示范,自己则在一旁配合着讲解。

  “第一步先把两条腿环分别套进大腿,再把腰环勒在胯骨上方,切记不能卡在腰最细的位置,一定要卡在髋骨,下坠的时候才不会往上窜勒住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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