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
许鸣殊是真心实意在给出建议,谢宴发的这些颠三倒四的文字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颜黎把手机递回去,语气轻快许多:“没什么,挺好的。”
许鸣殊接过手机说要去冲澡,转身走出健身房。
颜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立刻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姜秘书的对话框。
Yan:「帮我查一下这个明星全部背景履历,顺便调取他是否有精神疾病、人格分裂相关就诊记录。[图片]」
姜秘书:「少爷,至少给我一张正常的正面照或者说一下对方的名字,这种离人很远的黑图我认不出是谁。」
隔了一道墙壁,许鸣殊的声音从走廊拐角飘进来:“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
颜黎立刻追出去:“去哪?”
最近气温节节攀升,许鸣殊是打算带屁蛋到宠物店修剪毛发,正巧也很久没带对方出去玩了。
车子先开到周芷巧住处,攥着牵引绳牵走屁蛋,许鸣殊走到楼下花坛灌木丛边,盯着那个帽子、口罩、墨镜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你真的要去?挺无聊的。”
颜黎直起身,随手拍掉胳膊上叮人的蚊虫:“要。”说着攀关系似的揉了揉屁蛋的脑袋。
许鸣殊牵着狗缓步往前走:“卷子写完了?”
“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他们去的宠物店在附近的一个商圈,开车过去大约十五分钟。以前周芷巧经常带屁蛋去的是另一家店,但它最近倒闭了,这次换了一家新店。
店面宽敞不少,但屁蛋对陌生的环境有些局促,刚被抱上洗浴台就不停扭动身子,温水一浇上皮毛,立刻扯着嗓子嗷嗷叫唤。
许鸣殊只能走上前将它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手掌覆住它耷拉的耳朵,低声安抚几句。
屁蛋的呜咽声慢慢低了下去,躁动甩动的尾巴归于安静,乖乖趴在台面上。
36D杀。
颜黎站在一人一狗身后撇撇嘴。
好大的福气。
冲洗完毕,正式开始修剪毛发。一番折腾过后,屁蛋倒是安分许多。
确认金毛情绪稳定后,许鸣殊坐到一旁座椅稍作等候,片刻后起身走向宠物用品货架,途经一排金属笼子时,他脚步顿住,蹲下身望向笼内。
里面蜷着一只圆滚滚的棕色小泰迪,听见动静抬起脑袋。
颜黎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恰好撞见许鸣殊伸出一根手指,穿过笼缝轻轻点了点那只狗的鼻尖。
他悄无声息蹲到许鸣殊身侧:“如果我也养一只狗,你觉得我适合养什么?”
许鸣殊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养狗?”
“只是假设。”
“每种狗都有各自的特点。边牧聪慧,比熊黏人,拉布拉多性情稳重……”许鸣殊想了想,“泰迪也很不错。”
颜黎瞥了眼笼里的小狗:“但听说泰迪喜欢曰腿,心眼子还多。”
许鸣殊盯着他看了两秒。
“不对吗?”颜黎回望着他,“我看网上都这么说的。”
许鸣殊没反驳,只是转回目光:“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是吗?”颜黎看了看笼子里的小狗,试图找一下对方的可爱之处。
没想到与对方对视上的瞬间,原本在许鸣殊手底下乖巧温顺的小狗对着他呲牙咧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
颜黎脸一黑。
他决定开始讨厌泰迪。
屁蛋修剪完毛发简直脱胎换骨,从前那一身厚实到能当棉被裹身的金毛被层层修薄,整只犬看着轻了不少,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许鸣殊带着它和颜黎一同走进隔壁商场,打算随便垫点东西再返程。
二人商量了一下,去一旁的麦当当点了份双人套餐,碍于两人口罩帽子全副武装,不方便在外进食,便打算找个僻静的角落吃。
穿过商场中庭,途经一家LV专卖店时,迎面撞上两个拎满购物袋的男人从店内走出。
“乔逸,别再纠缠我了。”前头那人回头,“就算你给我转账、堆砌奢侈品,砸再多影视资源,也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我要和你结束这段关系。”
这道嗓音莫名耳熟,许鸣殊下意识抬眼望去,对方恰巧也转头望来,四目相撞的刹那,两人同时顿住。
“小殊……”
谢宴瞳孔骤然一缩,慌忙扯了扯颈间丝巾往上提拉掩住若隐若现的红痕。他往前踏出一步,还没迈第二步,手腕就被身后的男人狠狠拽了回去。
同一时间,颜黎悄无声息上前半步挡在了许鸣殊身前。
许鸣殊淡淡扫了眼钳着谢宴的男人,对方浓眉深邃,身形比谢宴壮实一圈,打量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对着谢宴点了下头,对身前的颜黎道了句:“走吧。”
二人转身顺着长廊前行,走出十几步,途经安全通道铁门时,身后忽然追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殊!”
许鸣殊与颜黎同时回头,还没看清人影,安全通道门被人猛地推开,乔逸拽着谢宴闪身躲进楼道。门没有彻底关严,漏出一道狭长缝隙,里面的景象清晰落进二人眼底。
乔逸扣着谢宴的脖颈将人抵在墙面,俯身狠狠吻了上去,然后侧过头,隔着门缝直直看向许鸣殊。
被按在墙上的谢宴喉咙溢出一阵呜咽,一副贞洁烈男的神情,推人的力道却软绵绵的。
许鸣殊和颜黎站在原地呆滞两秒,下意识对视一眼。
许鸣殊:在干什么?
颜黎:演偶像剧呢吧。
许鸣殊贴心地将安全通道门关紧。
颜黎:“我觉得他需要更好的医生。”
许鸣殊:“我想也是。”
两人穿过商场侧街,找到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矿泉水,他们随后坐到门外简易的塑料桌椅上摊开麦当当的纸袋慢慢吃起来。
远处高楼的巨型LED屏正在轮播,先是一条钟允珠出镜的美妆宣传片。
广告落幕后,屏幕画面切换一连串熟悉无比的画面。从出道夜打歌舞台一路切到近期的晚会,镜头飞快流转,是NEXUS成团至今所有舞台混剪。距离组合出道两周年还有将近一个月,大屏却提前打出满屏庆贺字样。
霓虹光影倾泻在许鸣殊的瞳孔中,他想起当初选择进入娱乐圈,是因为偶然看见星卓娱乐的线下海选海报,有人告诉他做这行很赚钱,便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前去报名了。一开始他唱跳全无基础,只能抓住课后所有空余时间找个空无一人的地方反复打磨动作,直到肌肉形成记忆。整整半个月高强度恶补,他顺利通过选拔。
起初他只将爱豆视作一份薪资优厚的工作,可一次次望见台下成片亮起的应援棒,接住万千粉丝纯粹滚烫的心意,一次次沉浸在聚光灯下肆意舞动的瞬间后,发自内心爱上了这个职业。他时常暗自遐想,倘若当年没有踏入娱乐圈,毕业后按部就班求职,自己多半会成为一个程序员。平淡安稳的日子或许足以让人知足,却绝不会像如今这般,每一天都有未知和期待等着他。
小腿忽然传来一阵轻蹭打断他的思绪,许鸣殊从纸袋里取出特意为屁蛋点的无盐纯肉饼放到对方脚边。
随后他问对面的颜黎:“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出道?”
颜黎闻声抬头,视线掠过屏幕上流转的人影。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偶然刷到一则海选视频,有个人只穿了最简单的白T恤,没有华丽包装,没有舞台滤镜,但在一众参赛选手之中,闪耀得有些晃人眼。
“我要是说了,你会不会以为我在故意向你讨分啊?”他问。
许鸣殊微微一怔,很快从中反应过来:“是因为我?”
颜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弯了一下嘴角:“许老师也是我偶像哦。”
“那需要我给你写个to签吗?”
“那可太好了。”
“你想要我写什么?”许鸣殊说话时,唇角沾了一点沙拉酱,他自己毫无察觉,酱汁在灯光下晕开一小片光泽。
最好写在身上,就写「to颜黎:许鸣殊保证做颜黎一辈子的小亩狗。」
颜黎这样想着,面上却一脸纯真:“就写高考加油吧。”
“可以。”
晚风徐徐吹过露天餐桌,桌上的餐食基本见底。
“走吗?”
“嗯。”
两人先把屁蛋送还给周芷巧,折返宿舍时客厅灯火通明,陈思白正窝在沙发刷手机,看见他们进门,抬手举起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要不要尝尝?我粉丝自己做的。”
两人各自取了一颗后,许鸣殊还真就去书房里给颜黎写to签了,还是写在颜黎那张考了102分的三模英语试卷上。
「to颜黎:高考加油(*^ω^*)」
“哪里学的颜文字?”颜黎问。
许鸣殊拆开粉色的巧克力糖纸,整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跟微博粉丝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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