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绪身形一晃:“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人的事了?”
“之前一边跟谈琛在一起,又一边钓着我的人不是你?嘴上说着我们只是朋友,却很乐意看到我像只舔狗一样围着你打转吧?林绪,你什么心思,自己真的不清楚吗?”
林绪神色一变,整张脸惨白如纸。
咚!
一声清脆的弹响声突兀升起。
三道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的角落。
郑景昇飞快地从售货机的取货口取出商品包装盒。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紧接着,他一把将包装盒塞进羽绒服的帽兜里,脚步匆匆地掀开门帘。
踏出店门,细碎的雪花粒子迎面砸在脸上,凉丝丝的。他飞快回头瞥了眼那片垂落的布帘,然后点开聊天框。
一闪一闪亮闪闪:「在家吗?我来找你。」
对面很快就回了消息。
沈悉不在家,正在超市采购。郑景昇按着他发来的定位导航找过去,在附近超市的生鲜区前看见了人。
沈悉正站在水槽边,手里捏着个网兜,挑好了一条鲤鱼交给店员帮忙处理。抬头看见郑景昇过来,一眼就瞧见他脸蛋红扑扑的,像是被冷风冻透了。
“怎么不戴围巾?”他轻声问。
郑景昇这会儿哪里顾得上围巾,压低声音“我靠”了一声:“你知道我刚才撞见什么了吗?”
沈悉抬起手,掌心带着暖融融的温度,轻轻覆上郑景昇的脸颊,他垂着眼问:“撞见什么了?”
温热的触感在脸上漫开,郑景昇任由他的手贴着自己,绘声绘色地把刚才撞见三gay大闹情趣用品店的事讲了一遍,大庭广众的,他还是要脸的,因此描绘的时候刻意隐去了店铺的具体性质。
说完他咂了下嘴:“基圈真乱。”
还是直男好。
沈悉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顺着他的话淡淡应了一句:“你说得对。”
店员把处理干净、装在保鲜袋里的鲤鱼递了过来,沈悉接过放进购物车,问道:“你刚才说找我,是有什么事?”
郑景昇这才猛地记起正事,可超市人来人往,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都不方便当众开口。他抿了抿唇:“回去跟你说。”
沈悉深深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又顺势问:“你想吃什么?顺便买回去。”
“茄子。”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郑景昇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悉已经伸手扯下一个保鲜塑料袋,走到蔬菜货架前,侧过头问他:“长茄子还是圆茄子?”
“……长的。”
莫名生出一种两人在过日子的错觉,郑景昇突然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沈悉挑好茄子,叠整齐放进购物车,转头又问:“还要别的吗?零食或者水果。”
郑景昇立刻回神:“不用了。”
两人并肩往收银台走去。
入冬了天气寒冷,傍晚的超市客流寥寥无几,收银台空空的,完全不用排队。
收银的是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滴滴扫完最后一件商品的条码,视线无意间扫到郑景昇羽绒服帽兜鼓起来一块,一个陌生的盒子边角悄悄露在外头,他顿了顿,礼貌开口:“同学,请问你帽子里是什么东西?”
前方的沈悉闻声,缓缓侧过头。
郑景昇一怔,老实解释:“是我从外面带进来的,不是超市的东西。”
收银员敏锐捕捉到他异样的神色,依旧维持着客气的语气,只是没有退让:“抱歉,麻烦拿出来看一下可以吗?”
“不用了吧。”
“不好意思,是店里的硬性规定,麻烦配合一下。”
“一定要看吗?”
“是的。”
郑景昇沉默两秒,僵硬地抬起手,从羽绒服帽兜里,把那个色彩花哨的包装盒一点点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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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做人好难, 如果可以,郑景昇想做一根薯条,或者一颗章鱼小丸子, 至少它们不会因为在大庭广众下对着陌生人强制展示自己刚买来的斐济杯而产生尴尬的情绪。
整个收银台区域静得诡异, 一束无形的聚光灯牢牢钉在他掌心那方包装盒上。薄薄一个纸盒, 加上露骨的商品展示图和直白的宣传标语之后,莫名就变得仿佛像有千斤重一般。
半晌,等收银员将自己手中的物品看清, 郑景昇指尖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静:“可以了吗?”
收银员猛地回神, 慌忙把视线从盒子上挪开:“可以了,不好意思啊, 我不知道是这个。”
郑景昇飞快地将盒子塞回帽兜,神情镇定道:“没事。”
收银员窘迫地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继续结算。郑景昇的余光能察觉到沈悉的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安静、带着探究,他假装没注意到,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收银机。
直到收银员开口报数:“一百三十五,现金还是扫码?”
沈悉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 调出付款码。
付完款后两人直奔出口,郑景昇走在前面, 沈悉提着购物袋跟在他身后。
方才斐济杯暴露在人前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打转,烧得郑景昇耳根发烫, 脚步不由自主越走越快, 直到鞋底突然碾过一片银白色, 忘了积雪虚软有厚度,他一脚踩下去猛地往下陷,重心失衡,脚步踉跄了两下,恰好侧面伸出一只有力温热的手扣住他的上臂。
“走那么快做什么?”沈悉的声音落在风雪里,很轻。
郑景昇站稳,脚尖无意识蹭了蹭脚下的白雪,抿紧发干的唇,抬了抬下巴:“腿长,没办法。”
继续往前行走,雪沫落在肩头,一点点积起薄白。
沈悉微微侧过头,目光慢悠悠扫过他隆起的帽兜:“那是什么?”
“你刚才没看到?”
“没看清楚。”
郑景昇不知真假,但此刻也无心顾及这个,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闷恼:“斐济杯。”
沈悉眉梢微抬:“你买这个做什么?”
郑景昇侧过头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沈悉顿了顿,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讶异,尾音轻轻上扬:“我?”
“要不是你in不起来,我至于买这东西?还在陌生人面前丢这么大一个脸。”郑景昇越说心头越燥,连迎面刮来的风都感觉不那么冷了。
话音落下,身侧突然安静下来。
郑景昇后知后觉到自己的话说得太重了,这种事关乎一个男人的自尊,他这样发火确实有点不妥。
舌尖重重抵了抵后槽牙,他压低声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
“我和我的78掉进水里,你先救哪个?”
“啊?”
郑景昇一愣,大脑短路。
沈悉停住脚步,一层雪沫沾在他的睫毛上,眼底的情绪看不真切:“你这些天跟我走这么近,这么关心我,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恢复吗?”
郑景昇呼吸一滞,喉结缓慢地滚了一圈。
沈悉攥紧了手里的购物袋:“对你来说,那个器官更重要是吗?”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郑景昇眉头一拧,“沈悉,你特么见过人吃醋没?有你这样问问题的吗?”
话音落下,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响。
郑景昇按下接听,听筒里立刻传出何路凡急促慌乱的声音:“我靠,林绪不知道发什么疯,正在翻你的东西,你快点回寝室看看!”
郑景昇脸色一沉,仓促地对沈悉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转身便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
冲进寝室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看得他火冒三丈。
林绪正蹲在他的书桌前,抽屉、收纳盒全被翻得乱七八糟,何路凡站在一旁几次伸手去拦都被他甩开。就连衣柜也敞着,郑有晴之前寄给他的几件衣服被扯出来,胡乱堆在椅子上。
郑景昇眉心狠狠一跳,大步上前,狠狠钳住林绪的胳膊:“住手!”
林绪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见他,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郑景昇,他们两个背叛我,连你也这样对我。”
郑景昇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侧头对何路凡沉声道:“你先出去。”
何路凡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点了下了头,丢下一句有事给他发消息。
寝室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郑景昇松手,猛地甩开林绪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刚才去成人用品店买了什么?还有这些衣服,又是给谁穿的?”
林绪一边说着,一边抓起那件上次差点被沈悉发现的绑带情趣内衣,手腕一扬,狠狠掼在地板上。
“郑景昇,你让我觉得恶心。”
郑景昇盯着地上的衣服沉默两秒,突然上前一步扣住林绪的脖颈,嗓音带着危险的寒意:“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你再这样,我就对你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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