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水不关心这些,顾不上吃惊,忙问:“柳生呢?柳生被抓起来了吗?他现在在哪?”
“柳生杀了他爹,在镇子上已经传开了。这件事比较恶劣,乡绅们到了柳府立马就把柳生绑了起来,准备一早送去县上衙门,上报官老爷。”虎子道。
乡绅是不可能让柳生跑了的,宿无镇平时都是他们在管理,突然出了件如此骇人听闻的案件,凶手跑了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沈听水松了口气,才有心思思考别的。
昨个柳生的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可能回家后又受了刺激,才会做下如此恶劣的事情。
事情也正是如此。
柳老突然去世,柳生被抓,柳府现在没了主事人,正是一片混乱,与柳老交情不浅的谢三爷必定要去帮忙主持大局。
警报解除,不用去接良弼,买书童的事也不急。沈听水左右无事,便也跟着去帮忙。
在路上,沈听水从虎子那知道了这件弑父案件的大概过程。
原来,柳生前脚在谢三爷的品酒宴上发完疯,后脚便传到了柳老的耳朵里,把柳老气了个仰倒,马上叫回柳生。
已经在崩溃边缘的柳生遇上正在气头上的柳老,两人不免发生争执,柳老大概口不择言再次说了些刺激柳生的话,绷断了柳生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
被暴怒、羞愤和恨支配的柳生,为了让柳老安静下来 ,抄起案几上的镇纸挥向他爹。
“我听柳老爷的侍从说,他们听到动静闯进书房阻止的时候,柳生像是着了魔似的几个人都拉不住,拿着镇纸疯狂的往柳老爷头上砸,直砸的柳老爷脑浆迸裂,血流了一地。还是后来护院过来,才把柳生从柳老爷身上拉开。”虎子边说边咂舌,五大三粗的他打了个寒噤:“现在镇子里都在传柳生是被恶鬼附身了,不然怎么会干出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
谢三爷听着虎子说,紧绷着脸没有接话。
沈听水大概能理解他心里的五味杂陈,不好安慰什么,只是问:“柳生犯下这样的事,衙门一般会怎么处置。”
“脑袋应该保不住了。”虎子撇撇嘴。
得到这样的结果,沈听水心里小小放松了些。
不是他内心阴暗没有同情心,柳生那样子确定是神经病无疑,在这个时代又无法医治,更没有神经病院一说,柳生不死就是放虎归山,指不定还会祸害其他人。
说是过来帮忙,其实沈听水也没有什么能插的上手的。
一来,他是生面孔,柳府不怎么信任他,毕竟柳老一死,柳府手里的生意和资源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宿无镇上虎视眈眈想上前咬一口的人不少。
二来,柳老身份摆在那里,他的身后事不像迁山村的葬礼习俗那么简洁,各种繁文缛节层出不穷,沈听水对此却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忙。
所以当他帮采买记了一天帐后,知会谢三爷一声便找借口离开了柳府。
谢三爷忙的焦头烂额顾不上沈听水,安排马夫送他。日头已经西斜,沈听水没有推辞。
第52章
离开柳府后, 沈听水去了趟伢行。
虽然此次危机解除了,但也给沈听水敲响了警钟。良弼只身待在镇上求学太过单薄,身边没个人照顾出了事情连个递消息的都没有。而且随着学业加重, 书童迟早会派上用场, 提前安排也好提早培养。
可能时间有点晚了,沈听水到伢行的时候人伢子手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跟人伢子说了他的需求,人伢子拍胸脯保证遇到合适的一定留着。
沈听水到村口的时候,老远看到一大一小两个黑影在他们家门口站着,催促马夫紧走两步。
到了家门口, 就着明亮的月光,沈听水才看清来人是谁。
感谢马夫一番并给他塞了几文钱, 沈听水跳下马车:“小米、时才哥?出什么事儿了?你们怎么大晚上在这等我?”
“没什么事儿, 就是我娘今天做了点麻花,她想着良弼不是喜欢吃嘛,一大早装了一篮子给你送过来准备让你去看良弼的时候给他送过去。结果你不在家,她有点担心。这不,晚饭前又让我们过来看一眼。我和小米刚到你家门口隐约听到马车声, 估摸着是你,就在这等你。”赵时才牵着小米, 憨厚的笑了笑:“你这忙啥呢?昨晚没回来吗?”
“大萝卜头,良良没跟你回来吗?”赵时米伸长了脑袋往沈听水身后的马车上瞅,直到马车调转车头, 她才有点失落的仰头问道。
沈听水没计较她的称呼, 反而她期盼的眼神望的有点心软,弯腰抱起了她:“良良明天还要上课,今天没回来, 想良良了吗?”
谁知小姑娘好像害羞了,挣扎着回到赵时才身边,梗着脖子别扭的直喊没有。
沈听水笑着摇摇头,没再跟她闹,一边开院门的锁一边跟赵时才说:“谢三爷开酒厂的事你们也知道,昨天他办了个品酒宴,中途出了点小插曲,回来的有点晚了,第二天谢三爷一大早有事,我也跟着跑了一趟。可能我们走的有点早,让大娘扑了个空。”
其中关乎谢三爷,他只简单的说了一下。
“哦,谢三爷的酒厂终于要开业了吗?”赵时才惊喜的追问。
谢三爷酒厂开业以后肯定需要酿酒的粮食,村子里的粮食卖给他就不怕镇上粮店压价了。
沈听水给了他肯定的答复,邀请他们去屋里坐会儿。
赵时才抱着妹妹的手有些酸痛,把她放下来牵着,拒绝道:“我们就不进去了,家里饭做好了,你吃饭没?要不要跟我们回家吃点?”
“吃过了,替我跟大娘、大伯道个谢。”沈听水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折腾了一天,确实有些疲惫了,也就没留他们。
“哦,好,那我们走了。”赵时才牵着赵时米转身走了两部,一拍脑袋转头忙喊住沈听水:“听水啊,明天你还有事吗?这不是农忙结束,盖火墙的活计也少了,我跟阿晨想着趁现在没事,去后面山上林子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野鸡什么的打打牙祭。你去不去?”
他们都知道沈听水以前就是靠后面那几座山活下来的,这次去打猎就想叫上他。村子里虽然有胡猎户,但他年纪越来越大,这两年已经不怎么进山了。
可他们不知道沈听水早就换了芯子,那几座大山沈听水比他们还要陌生。
“想去是想去,但我之前用顺手的那些家伙什在我出去的那俩月都丢干净了,临时准备也不可能。往林子深处摸肯定不安全,要不我们在外围转转?”沈听水对打猎也挺感兴趣的,但他没有愿主的记忆,不敢冒险。
赵时才闻言想起之前沈听水住的茅草屋,也没怀疑他的话,点点头:“成,明天我跟王晨来找你,一起进山。”
沈听水应下。
镇上人伢子那边答应帮他留意合适的书童,他也不着急了,准备等良弼沐休的时候带他一起去选个称心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听水找了把镰刀,背着箩筐就跟赵时才和王晨进了山。
守着那么大的几座大山,迁山村的村民不可能一点也不利用里面的物资。深山不敢进,但在周边的林子里打个柴,采个蘑菇还是大有人在的。久而久之林子里形成了不少小道,沈听水他们走起来才没有那么艰难。
最近没有下雨,林子里的蘑菇不多,但野生的木耳倒不少,三个人捡大个的摘也收获颇丰。林子里的野果丛也不少,但不是季节,只能看到一丛丛开着花的灌木丛。
林子里鸟兽确实也很多,他们还没往深处走就遇到了好几只野兔。可惜三个人都没打猎的本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野兔跑了。
地上跑的他们追不上,天上飞的更没奢望。不过王晨和赵时才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村娃子,逮不到活蹦乱跳的,他们便把注意打到了林子里的鸟窝上。正是繁殖季节,他们每上一棵树基本都不会扑空。但他们也不会给鸟窝掏空了,至少每窝留那么一两个鸟蛋。
王晨他们盯着头顶的树杈,沈听水却仔细着脚下。
沈听水认识一些简单的草药,对应的症状也了解一些,所以路上只要见到了就挖了装筐里。
“听水你这是挖的草药?”越往林子深处走周围的草木约深,王晨拿着一根棍子敲打周围的草丛驱赶虫蛇,见沈听水再次停下来挖什么东西,猜测道。
“嗯,之前跟别人学过几种草药。”沈听水把挖出来的草药抖掉泥土放进筐子,半真半假的回应道。
这也不是沈听水说谎,他刚穿过来的时候确实在茅草屋发现不少草药,可能原主不知道跟谁认下几种草药,但他根本不会采制,一堆没经过炮制的杂乱草药里没几株是完整的,更别谈药效了。
赵时才只当沈听水之前有过什么机遇,没多想。王晨心大更不会怀疑,还厚着脸皮凑过来想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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