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鹅鹅,笑死老婆子我了。你们看看刚刚沈老婆子那嘴脸,跟房子已经是她的了一样。”
“我就说听水小子没那么面,怎么可能闷不吭声被人咬一口!”
……
此起彼伏的嘲笑声让老沈家涨红了脸,沈听海也气的发抖,扬起拳头就要往沈听水身上招呼,却被赵时才拦住了:“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上回沈听海干的事情赵时才回家就听说了,小丫头是他们全家捧在手心宠出来的,居然被那么欺负,要不是他爹娘拦着肯定要去老沈家把沈听海揪出来打一顿。那天之后沈听海收敛了很多,赵时才正找不到机会收拾他,现下顿时摩拳擦掌起来。
沈听海被赵时才恶狠狠的眼神看的发毛,他再壮实也才十三四岁,跟已经成年长期劳作的赵时才根本没法比。他本来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货,受到威胁连忙夹着尾巴跑回了老沈家的范围。
“畜生!我们老沈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沈成山气的双眼通红,指着沈听水破口大骂。
沈听水躲开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眼神沉沉:“如果能选择,你觉得我会愿意出生在你们家吗?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了,闹够了就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们。”
自从沈听水从外面回来,挥挥手就拿出十两银子给良志全夫妇后,老沈家就盯上了他。之前怕出问题没找上沈听水,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没见什么人找上他。
沈老爷子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村里对“谢三爷”有所耳闻的其他老人,得知沈听水是遇上了不得了的大人物,钱有了来处他们才放下心来。
但又担心他们把沈听水惹恼了他会找谢三爷帮忙,即便看着沈听水的钱袋子心痒痒,也没敢轻举妄动。
直到那天沈听湖去镇上找活干,偶然听说谢三爷行商走了,赶忙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沈老爷子。一家人窝在一起琢磨半天,得出谢三爷去富庶的南方行商却不肯带着上沈听水,肯定是沈听水不再受重用,被谢三爷嫌弃的结论。
他们甚至阴暗的觉得沈听水过不好才是应该的,能跟着谢三爷赚到钱绝对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又等了一段时间,没有得到谢三爷回来的消息,确定沈听水已经没有威胁性,老沈家再也坐不住了,顾不得仔细筹划就跑来霸占房子。
在他们眼里,沈听水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属于他们老沈家,看着他大手大脚请村里人吃肉,心疼的滴血。
“老天爷啊!你快开开眼吧!我们老沈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人,怎么会出了这么个不孝子?老婆子我活不了了,活不了了……”没有占到便宜,沈老太太哪会愿意,眼睛一转,立刻坐在地上干嚎。
沈刘氏见状也顺势往地上一趟,扯着嗓子喊叫:“哎呦、哎呦,我气得心肝疼,我是造了什么孽被自己的儿子往外赶?没天理了呀……”
沈听水任他们胡说八道,站在一边沉着脸不为所动。
上梁用不了那么多人,一部分有经验的帮工在和村长忙,其他人见情况不对都放下手中的杂活围在了沈听水身后。
沈成山望着沈听水衣服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牙痒痒,想上手却忌惮他身后的五大三粗的汉子,只能挥手让沈听湖和沈听海去扶沈老太太和沈刘氏。
沈成山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二儿子变了一个人,不再是从前那个为了一点好脸色就对他们摇尾乞怜的小孩,偶尔对上他的目光都会莫名心悸。望着周围村民鄙夷的目光,沈成山臊的恨不得掉头就走,但又看看身后已经成型的高墙大院,还是心有不甘。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破天我们都是你的爹娘,你真不打算认我们了?信不信我们上衙门告你?”
沈听水冷哼:“告我?你们有什么资格告我?这么多年我是吃你们的还是喝你们的了?随你告,我就在家等着!”
“你、你……”沈老爷子气的直喘气,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点没有作为长辈的慈祥:“你十岁之前不是在沈家吃喝住?”
“呦呵,这么久远的事情您还记得呢?看来您记性不错!可您怎么就忘了我是您孙子呢?”
见沈老爷子被堵得脸色发青,沈听水懒得和他们争辩:“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算账,那我就给你们仔细算算。十岁之后可是一个窝窝头都没见过你们的,十岁之前我按村里孩子最高的伙食,一天半斤粮食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年就是一千八百二十五斤。我从小到大可没在沈家吃过一次白面,你们可别讹我。现在外面卖的一斤粗粮五文钱,我换成银子给你们,一共不到十两银子,我吃点亏给你们十两银子。你们也别说穿衣和住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穿的是什么,住的是什么。”
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原身在沈家过得什么日子,但依照沈家的德行和他也能猜个大概。
“半斤粮食?谁一天吃半斤粮食?我不同意这么算!”沈老太太闻言第一个跳了出来。
沈听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我每天能分到多少东西你们心里清楚,不愿意就当我没说,以后就按照村长说的每年给你们一石粮食,其他的你们别想。”
沈老爷子默默地掐着指头算了算,还是觉得银子拿到手更划算。而且沈听海过两年也要成亲了,正是用银子的时候。
他拉住了还要撒泼的沈老太太,看着沈听水的眼里尽是贪婪:“十五两银子。”
“呵,沈老头你脸都不要了是不是,居然对着一个孩子狮子大张口!”
“啧,老沈家这是一家子都钻到钱眼里了,听水这么半大个孩子上哪弄这么多钱?”
“就是说啊,听水这才盖得房子,听村长说他还为了省钱买了一片沙地,孩子明显是没什么钱了,老沈家还这么逼他。”
……
村里人议论纷纷,指着老沈家眼里都是不屑。
沈听水现在只想摆脱他们,略微一思索才点头:“可以,不过我现在没有什么银子了,暂时只能给你们三两,剩下的只能慢慢给。”
沈老爷子闻言和沈成山狐疑的对视一眼,但他们已经活出老脸要银子了,再逼迫沈听水一下把钱给他们怕惹怒村里人,只能同意:“行,给你一年的时间,十五两银子还不完你的房子给你哥。正好村里人在,大伙给我们做个证。”
顿了顿,见村里人没理他们,沈老爷子难堪的咳两声:“听水啊,你也别怪我们催的急,你弟听海过两年就得成亲,没个房子不行啊。”
口口声声都是他的大孙子和小孙子,完全不觉得放沈听水的血贴补他们有什么不对。
周围人都为沈听水感到寒心。
“别,从今天起我沈听水的弟弟只有良弼一个,您老可别跟我攀亲戚了,十五两银子从今天起就把我们的关系买断了。银子我会按时给你们,怎么用跟我没关系。”沈听水倒没有什么感触,能跟这一家子水蛭体质的人划清关系他求之不得。
谢三爷临走的时候刚给他了三百两银子,区区十五两银子自然不是拿不出来,但以沈家贪婪的本性,他若是太爽快肯定更会狮子大张口。
等上完主梁,村长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被赵时才拉了过来。
“你们确定要断亲?”村长捻起良弼从家里拿来的纸笔,站在香案边最后问道。
沈听水点点头。
沈成山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个会赚钱的二儿子,但他也看清楚了,这些年的不闻不问二儿子已经和他们离了心,短期内哄不回来了。
沈老爷子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个二孙子没那么好对付,以后想占便宜很困难,不如先收下这笔钱,以后慢慢磨。
沈家其他人则已经被十五两银子砸晕了,眼珠子黏在沈听水拿出的钱袋子上不舍得移开。
村长看了眼一心钻进钱眼里的老沈家,摇摇头没再多说,提笔落下。断绝书的内容跟上次良弼的一样,只是换了对象,没有财产纠纷更简单些。
村长念了一遍,见他们没有意见,招呼他们挨个按了指印,然后把断绝书揣进了怀里。
“从此以后沈听水与老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两家互不干涉,各自好好过日子吧!”
沈听水则自己提笔写了一个保证书连同三两银子一同交给了老沈家,懒得与他们多说一句话。
沈老爷子接过手上沉甸甸的银子,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沈成山夫妇和沈听海、沈听湖也眼热的盯着钱袋子,想上手摸摸,却被沈老太太一把夺过去塞进了怀里:“看什么看,赶紧回家!”
说完洋洋得意的看了眼周围的村民,乐颠颠的拍拍衣服走了。
“啧,有什么好得意的,吸自己孙子的血还有脸了!”
“可不是?老姐妹们咱们可不能跟这老婆子学,不然以后老了都没人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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