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没有直接告到衙门,一来路途遥远作为当事人的宋赵氏身体不一定吃得消,二来一但衙门办理此案宋老头的尸体肯定要拖到结案才能下葬,这对于古代信奉入土为安的宋赵氏又是一种打击。
村长怕也是想到这层才选择私底下找刘地主讨回公道。
沈听水带着良弼走到镇子上来不及歇脚,马上买了礼物租了辆马车往最近的乡绅万千川家里去。
万千川年轻的时候跟谢三爷干过两年的行商,被谢三爷救过一命,后来不干了以后也跟谢三爷也没疏远。
沈听水拿着木牌找上门,立马就被万千川请进了府里。
万千川的府邸布局讲究,气派非凡,饶是沈听水这个见过世面的现代人望着周围亭台楼榭、廊回路转也不免有些震撼。更别提在迁山村长大,见过最豪华的地方也只有客栈的良弼,他晕头转向的看着四周,紧紧抓着沈听水的袖子不撒手,生怕弄丢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还好万家待客的正厅不远, 他们到的时候万千川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
万千川身材消瘦,穿着一身长袍,不像是商人, 反倒有一股文人的儒雅气质。沈听水实在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跟满身匪气的谢三爷趣味相投, 情谊深厚。
沈听水打量万千川的同时,也正被万千川探究的目光注视着。
沈听水牵着紧张的良弼不卑不亢的站在富丽堂皇的正厅任他打量,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拱手:“万老板,今日没有提前下拜帖就来叨扰很抱歉,实在是事有匆忙,请万老板见谅。”
他对这个世界的规矩还是太过陌生, 到门口了才想到在达官显贵眼里不下拜帖直接上门很无礼。他们也不能再拐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让门房通传, 没想到万千川非但没有生气, 还很郑重的接待了他们。
良弼乖巧的站在沈听水身边,也有些拘谨的学着沈听水的样子冲万千川作了个揖。
万千川深邃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才收回去:“无妨,你是谢三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无需讲这些虚礼, 快请坐吧。”
沈听水带着良弼再次拱手,把手里的礼物交给一边候着的下人才落座。
万千川观察沈听水和良弼的穿着农民常穿的布巾短打, 虽然衣服上干净整洁,也没什么补丁,但肯定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对他们能与谢三爷交好, 甚至拿到谢三爷的木牌感到分外好奇:“小兄弟怎么称呼?小小年纪便与谢三爷交情匪浅,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沈听水对上他探究的目光,道:“万老板直呼小子沈听水即可, 人才说不上,只不过帮过谢三爷一些小忙,能被谢三爷赏识是小子运气好,不及万老板与谢三爷交情的半分。”
他知道万千川想问什么,但他参与的这次行商明显存在很多疑窦,万千川这人他不了解,不能妄自透露什么,以免给谢三爷带来麻烦。
见他说话滴水不漏,万千川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万千川现在虽为一方富贾,但他出身并不好,没少接触乡下人。沈听水这样的谈吐一点也不像农户家的孩子,要是换掉他身上带着土气的衣服,说他是哪家的小少爷也不是不可能。
他搓搓手指,突然露出一个笑容,能被谢三爷看上眼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池中之物,他只管交好便是!
“非也非也,你可知道这块小牌子代表了什么吗?见此木牌如同见到谢三爷本人,我跟谢三爷认识快二十年了,这样的待遇我也就见过两人。一个是他已经过世的母亲,一个便是你了。”万千川慢条斯理的把门房交给他的木牌放到手边的桌子上,看着沈听水的目光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沈听水愣了愣,想到谢三爷把木牌交给他时郑重的样子,他一直以为木牌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信物,没想到原来这么重要。
万千川见他垂眸思考,示意旁边的下人给他添水:“想必你能得到谢三爷如此信任肯定帮了他不少,我说过,谢三爷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有什么事情与我直说就好,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沈听水顺水推舟:“既然万老板这么说,那小子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匆匆而来确实有求于万老板。”
他简单的把宋老头的事情说了一番,他复述的过程平铺直叙,没有偏颇宋老头,也没有丑化刘地主,更让人信服他只是想求个公道。
万千川听完手指敲了敲桌面,皱眉道:“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刘地主,幸亏你们没去县衙告状,他的大女儿前段时间被抬去承郡做了县令的小妾,你们到衙门不但讨不到便宜,很有可能还会搭进去。这件事情你们别管了,既然刘地主还在我们的地盘上,想整治他很容易。但他上面还有一个县令,我们最多让他吃几次闷亏,再过分的容易出事,毕竟民不与官斗。你懂我的意思吗?”
沈听水没想到刘地主与承郡的县令还有这层关系,对万千川愿意冒险得罪县令帮助他十分感谢:“我懂,谢谢万老板伸手相助。”
万千川愿意冒着得罪县令的风险管这件事已经是看在谢三爷的面子上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沈听水看看外面的天色拒绝万千川共进晚饭的邀请,带着良弼告辞。
万千川亲自把他们送出府,看着他们离开。
他身边的小厮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对一个泥腿子那么上心,忍不住出声道:“爷,不过是农户里出来的一个半大小子,他都说了搭上谢三爷是他运气好,说不定什么本事都没有,您又何必自降身份对他这么好。”
万千川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府里走去:“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只是一个下人,别人能成为谢三爷眼前红人的原因。”
小厮听出他话里讽刺,涨红了脸站在原地片刻,没跟进去,反而眼神阴翳的往镇子上的往来客栈走去。
沈听水和良弼担心村长等人,上了马车多给了马夫几文钱,焦急的往村里赶去。
良弼靠在沈听水身边,一张小脸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听水难得见他这么认真的思考,忍不住捏捏他越来越圆的包子脸:“想什么呢?脸都快皱成老太太了。”
良弼抓住他的手蹭了蹭,垂眸道:“听水哥,有那么大一座宅子的万老板都怕衙门,当了官是不是可以不再受欺负了?”
沈听水叹了口气,他这段时间无论做什么都带着良弼,除了不放心他一个人待在家里外,最主要的是想让他积累生活经验,长见识,形成自己的思想。
很明显小家伙已经从乌龟壳里探出了脑袋,开始面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甚至有了想与之抗衡的想法。
他抬起良弼垂着小脑袋,对上他明亮的大眼睛,认真道:“我们越强大,遇到的不公就会越少,爬得越高,能踩你人越少。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论我们做什么,总有比我们强大的人,免不了会遇到不公平。不过每个人的要求不一样,我们要求越低越容易实现。”
许是他的这些话太深奥,小家伙趴在他怀里懵懂的点点头,好一会儿才闷闷道:“我只想好好地和你生活。”
马车晃晃悠悠颠的人难受,可良弼简单的话就像一股暖流注入沈听水的心头,随着心脏的跳动传入四肢百合,让他全身都飘飘然起来。
这种全身心的信赖是沈听水上辈子从来没体会过的,让他忍不住上瘾。窝心的在良弼鬓角亲了亲,打了个响指,笑着道:“这么简答啊?哥宣布你小愿望已经实现了。哥保证,直到你娶媳妇为止,哥一定好好守着你。”
“我不娶媳妇!”良弼闻言气恼的抬起头,握着小拳头喊。
他的公鸭嗓震得沈听水耳朵疼,赶紧把他按回怀里顺毛:“不娶不娶,哥守着你呢,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呢?又没有让你现在娶,等你什么时候想娶了再娶。”
见沈听水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小家伙气的脸都鼓了起来,挣扎着从他怀里爬出来,转了个方向拿屁股对着他:“我一辈子不娶媳妇!”
沈听水看良弼真生气了,有些摸不着头脑,娶媳妇不是好事吗?小家伙怎么这么抗拒?
小家伙气得不轻,直到家还眼圈红红不愿意理人。
沈听水正在哄良弼,就看见王晨蹲在他们家茅草屋前发呆。
“王晨?出什么事了吗?”沈听水和良弼对视一眼,紧走几步。
王晨抬起头,脸色不好看:“我们跟村长找到刘地主,那个无赖非但不承认宋大伯是他家儿子害的,还扣下了我们村几个帮工的工钱,最后放出话来说我们要是再敢追究此事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为什么他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这么没良心呢?不管怎么说宋大伯也是一条人命,他们怎么能这么糟践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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