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娶个男妻过日子_乃尔【完结】(144)

  南麓书院今天放年假。

  良弼拢着洗的褪色的月白长衫,跟林峰一前一后穿过府城的长街。

  街边卖爆竹和年画的摊贩挤得水泄不通,他却无心看热闹,满脑子都是回迁山村的盘算。

  刚推开自家小院的门,一股子浓烈霸道的香气猛地钻进鼻腔。

  那是热油爆香了八角、桂皮,再裹着五花肉煸炒出的焦香味。

  这味道太熟悉了,整个府城的酒楼都做不出这种带着迁山村粗犷野性的卤肉味。

  良弼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手里那个装满四书五经的沉重书箱吧嗒一声掉在雪窝子里。

  林峰刚想弯腰去捡,眼前的人影已经像只离弦的箭,直奔后院灶房去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水蒸气糊满了窗户纸。

  沈听水正一手拿着长柄铁勺,一手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往铁锅里倒着自酿的酱油。

  那身常穿的玄色长袍被他随意掖在腰带里,身前还系着条灰扑扑的粗布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听水刚想翻炒两下,后腰猛地被两股大力勒住了。

  一个带着寒气和书卷味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他后背上,撞得他手里的铁勺差点掉进锅里。

  “哥......”

  良弼把脸死死埋在沈听水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得发颤,连带着勒在腰上的手臂都在隐隐用着死力。

  沈听水身子僵了一下,锅里的热油滋啦作响。

  他举着沾满酱汁的勺子,两只手悬在半空,生怕油点子溅到身后那人洗得干干净净的长衫上。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皮猴子似的往人身上扑。”

  他开口训斥,可那语气软的连旁边烧火的婆子都听出了姨母笑。

  第131章

  良弼根本不撒手, 反而把脸往他衣料深处蹭了蹭。

  “我以为要等初一才能回村见你......书院里好冷,炭火也比不上家里的火墙,还好你给我送来的狐衾够暖和。”

  他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哪里还有半点在书院里舌战群儒的沉稳模样, 活脱脱是个受了委屈要糖吃的小孩。

  灶台后头那个雇来打下手的婆子,是个有眼力见的。

  她看着这兄弟俩亲昵的姿态, 赶紧把手里的烧火棍往灶底一塞,拍了拍身上的草木灰,贴着墙根默不作声的溜了出去,顺手还把立在灶房门口的护卫拉走了。

  沈听水侧过头, 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软塌塌的。

  他把铁勺搁在锅台上, 反手捏住良弼的手腕, 把人从后背拽到身前。

  一段时间没仔细端详,这小子身量又拔高了一截,原本有些圆润的下颌线现在清晰得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只是眼下带着一圈青黑,显然是备考熬得不轻。

  “放假了原本该接你回村的。”沈听水扯过挂在脖子上的巾帕, 随便擦了擦手,大拇指顺势在良弼被风吹红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可外头雪太大了, 你这身子骨要是冻坏在半路上,春闱还考个屁。”

  良弼顺势抓住沈听水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

  “那咱们不回去了, 就在这儿过年。”

  两人很快敲定了主意。

  沈听水是个雷厉风行的主, 当天下午就给院子里的几个下人每人发了二两银子的厚赏,让他们各自回家团聚。

  整个宽敞的院子,就剩下了沈听水、良弼, 还有无处可去的林峰。

  除夕夜里,府城上空炸开的烟火把院子里的积雪照得忽明忽暗。

  堂屋里的火墙烧得是最好的无烟银丝炭,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三人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架着个黄铜暖锅,里面翻滚着羊肉片和鲜亮的大白菜。

  林峰是个闲不住的,端着碗蹲在门槛上,一边往嘴里塞肉,一边看着外头的烟花傻乐。

  沈听水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沾了浓浓的麻酱碟,放进良弼碗里。

  “吃,多吃点。考场里头那九天七夜,能把人活活熬脱一层皮。”

  良弼把肉塞进嘴里,烫的直呼气,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哥你别担心,我们书院这一年三天两头举行这样的模拟考试,早就适应了。”

  这顿年夜饭,没有迁山村那么多规矩和应酬,也没有外人的打扰。

  热气蒸腾间,沈听水看着对面那张被暖锅热气熏得红扑扑的脸,觉得这两年忙忙碌碌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年后的日子过得飞快。

  初六一早,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李向文穿着件簇新的红袍子,手里拎着两盒糕点,身后跟着郑大山和齐明远,大呼小叫的冲进了院子。

  “良弼!快出来!年前先生留的那篇关于西北边防的策论,我昨晚熬了一宿,总算琢磨出点门道了!”

  四个同窗聚在堂屋里,很快就把桌上的茶具推到一边,铺开了宣纸。

  沈听水没去打扰他们,自己搬了把藤椅坐在廊檐下,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听着屋里传来的争吵声。

  李向文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如今蛮子犯境,朝廷就该集结重兵,从雁门关一线直接压过去!我大景朝兵强马壮,何惧那些茹毛饮血的游牧之辈?这策论里就该写‘以战止战,彰显国威’!”

  郑大山性格沉稳些,皱着眉头反驳。

  “向文兄此言差矣。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百姓刚刚缓过一口气,若是大举兴兵,粮饷从何而来?依我看,还是该以防守为主,辅以和亲互市,徐徐图之。”

  “和亲那是丧权辱国!”李向文急了。

  良弼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现在不是讨论打不打的问题,照现在这个局势,这场仗势必要打的,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另外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良弼抬起头,目光灼灼闪着光。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西北苦寒,运粮通道只有那么几条。若是蛮子不跟我们正面交锋,而是派出轻骑绕后劫掠粮道,几十万大军吃什么?先生这篇策论,考的不是战与和,考的是这场仗怎么打。”

  齐明远坐在一旁,看着侃侃而谈的良弼,眼里闪过一丝异彩。

  廊檐下的沈听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悠悠的踱步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良弼说的在理,你们应该考虑的是后勤补给的调配与各州府的调度。”

  屋里的四个书生齐刷刷的看过来。

  沈听水看着李向文那张不服气的脸,语气平淡。

  “仗打起来,书本上的忠义填不饱肚子,运到前线的粮食和药草才是救命的东西。”

  沈听水走近两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你们在府城看邸报,觉得朝廷兵强马壮。可你们知道现在的市价吗?年前漠城互市一封,关外的马匹进不来。短短一个月,南边三个产粮大县的粗布涨了三成,糙米翻了一倍。这还是没正式开打,要是真照着向文说的,几十万大军压过去......拿什么养这些军人,我想朝廷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涨赋税!”

  沈听水冷笑了一声。

  “不出三个月,不用蛮子打,沿途各县的百姓就得因为缴不起税粮先反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几个满腔热血的书生头上。

  李向文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郑大山也是一脸煞白,他们整日在书院里读圣贤书,哪里知道市井之间这些血淋淋的实际情况。

  齐明远深深的看了沈听水一眼。

  他知道沈听水是个有手段的商人,但能把天下大局和粮价算得这么精细,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村野富户能有的眼界。

  良弼却看着沈听水,眼睛亮晶晶的。

  他知道,他哥早就在暗中筹备了。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让他在一瞬间觉得,哪怕天塌下来,这人也能用肩膀顶出一个安稳的窝。

  讨论一直持续到日暮西山。

  等李向文他们走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夜里。

  良弼刚洗漱完,穿着单薄的中衣爬上烧得滚热的火炕,还没来得及拉过被子。

  一具带着压迫感的身体直接覆了上来。

  沈听水单腿跪在炕沿上,一只手撑在良弼耳边,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

  “白天这张嘴挺能说的啊。”

  沈听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粗糙的颗粒感。

  他在旁边看着良弼据理力争、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的火早就燎原了。

  良弼呼吸一滞。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沈听水已经低头压了下来。

  这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沈听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撬开了他的齿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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