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包袱,重新站在考场门口,一天都关在一个逼仄的小空间里,突然出来还有点不适应。
他抬头看天,眼睛被太阳刺的有点痛,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等他再放下手臂的时侯,发现自己笼罩在一团阴影中,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暖烘烘的披肩落在肩头。
沈听水一把把人揽进怀里,接过他手里的包袱递给林峰,带着他大步往马车方向走:“怎么?考试考傻了?”
良弼依偎在这个温暖的臂膀中,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弯起眼睛:“是有点累,不过题答的挺顺利。”
沈听水低头看了他一眼,脸色还好,就是一脸疲惫:“唉,还好能休息三天,如果正场过了,后面索性不去考了。”
“不行,师父的意思是让我挣一挣县案首,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良弼说着已经开始打哈切了。
马车里早就准备了被褥,良弼看到松软的被窝,顾不得其他,蹬掉靴子爬上去就打起了小呼噜。
在马车里玩耍的小耳朵和短尾巴闻到熟悉的味道,马上跑到良弼的身边趴下,很快也发出“咕噜咕噜”声。
沈听水原本还想让他吃点东西再睡,但实在叫不醒便作罢了。
良弼这一觉就睡到了凌晨。
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根本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还在考试,立刻就要爬起来点灯做题。
沈听水睡在他身边,因为担心他,睡的很浅,听到动静赶紧拉住他:“怎么了?要去如厕吗?”
良弼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子里也是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重新躺回床上,挤进沈听水怀里,有些委屈道:“哥,我做噩梦了。”
沈听水揽着他,没有问做了什么梦,一边给他顺背一边轻声道:“没事的,梦都是假的,一会儿就都忘了。”
良弼点点头,听着旁边短尾巴和小耳朵的呼噜声,平复了一会儿才重新坐起来,嚷嚷着饿。
沈听水无奈的起身披上衣服,给他一个脑瓜崩:“等着。”
等他打开门,听到动静的林峰已经在等在门口了。
沈听水摆摆手让他去睡觉。
提前跟客栈里打过招呼,饭都是一直备着的,招呼一声就送了上来。
第92章
等小二端着饭菜送到厢房, 良弼已经等不及了,来不及穿衣服就跳下床来到桌边抄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二月份屋子里还是有些冷,沈听水怕他着凉给他披了件狐裘。
良弼一边吃一边抬起胳膊嗅了嗅, 看向坐在身边给他倒水的沈听水:“哥, 你给我洗澡换衣服了?”
沈听水点点头。
良弼突然有点扭捏,吃东西的速度慢下来:“啊, 那我岂不是被你看光了?”
沈听水拿了个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油,翻了个白眼:“这时候知道害羞了?当初撅着屁股蛋子追着让我上药的时侯咋没见你这么矜持?”
被死去的记忆攻击,良弼脸顿时红了,呐呐半天不敢反驳, 低头炫饭。
他好像在他哥面前没什么隐私可言。
等他吃完,沈听水把碗筷拿出去。
小耳朵和短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叽叽叫着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他伸手把小耳朵抱起来肚皮朝天的放在腿上,恶狠狠道:“你也没有隐私!”
“叽叽?”
果然不出所料,三天后官府贴出的圆案上,良弼赫然在榜首。
周围来看榜的人很多,其中就有良弼的同窗, 几个人有人欢喜有人忧,但看到良弼高高挂在榜首, 都与有荣焉,激动地向周围人炫耀:“看到没有,榜首是良弼, 他可是我们书院的, 与我们是同窗。”
林峰看到榜单上的名字,兴奋的边跑边喊:“爷、二爷,过了!我们二爷过了!是榜首!”
良弼听到林峰带来的消息, 悄悄松了口气,随之傲娇的仰起头:“哼,我就说不用担心,你还一天到晚紧张兮兮。”
沈听水笑着揉了揉良弼的脑袋,语气很是宠溺:“是是是,是我瞎操心了,走,今天吃火锅热闹热闹!”
随即看向一旁高兴的满脸通红的林峰,从身上摸出一块碎银子,一副地主老财的做派道:“爷今儿高兴,赏你的。”
万千川早就把火锅店和麻辣烫店开到县上了,他听从沈听水的建议,趁着县试这段时间人流量大搞活动,推出了状元锅。
凡是来参加县试的考生来店里吃饭一律打八折;通过正场考试成为童生的来吃饭打五折;每场的案首和五场考完榜上前十名的来吃饭免费,并且赠送状元酒两坛。
不要小瞧了古代书生的消费能力,能出来考试的大多家境不错,遇到新鲜事物很愿意尝试。
而且状元锅的活动只针对考生,无形间给了他们仿佛在享受特权的错觉,满足了他们虚荣心。
再加上状元的噱头,就算图个彩头也会来看看。
沈听水他们到的时侯,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店小二正在给排队的人讲解活动规则。
掌柜也没闲着,小二拿一些椅子和炭盆出去给排队的人,正好看到沈听水他们,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大嗓门的迎了出来:“这是正场案首来了!快请进,小店已经准备好了包厢,想吃什么随便点,咱们全都免费!”
几乎是一瞬间,店里店外都没了声音,齐刷刷的看过来,接着就是如潮水般的议论声,还有人想过来攀谈。
“这就是那个案首良弼?看上去只是个小少年。”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小小年纪就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将来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我之前好像听说是宿无镇迁山村出来的,我记得这个村是他们那边出了名的穷,没想到鸡窝飞出了金凤凰。”
“……”
沈听水扶额,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他们无视众人灼热的目光,在掌柜的带领下往包厢走。
“万老板躲哪去了?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了。”走到僻静处,沈听水转头看向掌柜。
掌柜是万千川手底下的老人了,他自然知道沈听水在他主子那里的地位,不敢怠慢,立马就去通报。
进了包厢,沈听水给良弼先倒了杯热茶,招呼林峰也坐下一起吃。
林峰不是第一天跟着他们了,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很顺从的坐到了传菜口。
沈听水翻了下做工精良的菜单,点了几种良弼喜欢吃的菜。
良弼喝了口水,歪着头看沈听水:“哥,我们是不是又被万叔摆了一道?”
“嗯,估计从你参加县试之前他就打算好了,不愧是老狐狸,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沈听水摇摇头,想到什么,看着小财迷:“考到举人若是不想做官,不如去从商,我相信你肯定比万老板还奸诈。”
开玩笑的话,良弼像是真听进去了,认真思考起来。
直到锅子开了,开始往锅里下菜,万千川才磨磨蹭蹭的现身。
“嘿嘿,恭喜恭喜啊,我就说我们良良铁定能考中童生,果然不出所料,居然还是案首。”万千川陪着笑脸,走到桌边坐下:“我可是特地派人在那边等着放榜,一出消息便通知我。”
沈听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万老板费心了,还搞那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你们店做宣传呢!”
小动作被这么明晃晃的揭穿,万千川面色却丝毫不变,依然笑呵呵道:“哎,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关心良良。再说你给出的这个‘状元锅’的主意已经是神来之笔了,我再做什么就是画蛇添足了。”
“是吗?那还要多谢万老板的关心了。”
沈听水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件事,他知道万千川并不是特意利用良弼,他相信,如果案首是别人,万千川也会这么做,只是刚好案首是良弼而已。
一旁盯着锅中翻滚的羊肉的良弼突然出声:“万老板,若是县案首配合你宣传,你愿意出多少钱?”
万千川一愣,他看着良弼半晌,突然回过味来,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有志气,若是你能考上县案首就是给咱们宿无镇争光,不用帮我宣传,我直接奖励你一百两。”
良弼看了沈听水一眼,摇摇头:“无功不受禄,我配合你宣传,一家店一次三百两,长期宣传的话六百两一家店。”
万千川被他的狮子大开口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觉得他这是小孩子胡闹,只当是玩笑没在意。
“哈哈,这事等你成了县案首再说。”转移话题道:“养生食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你们回去就能正式开业了。”
沈听水看了他一眼,轻轻勾起嘴唇,没说什么。
摸了摸良弼的脑袋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顺着万千川的话跟他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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