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日升跟着他走,齐天晴沿着山壁走开一段时间,看见地上丛生的枯朽木头才停下,蹲下手,一双瘦弱的手就要伸手扒土。
“等等。”闻日升赶紧喊停,他皱着眉握住齐天晴的手:“怎么能直接用手呢,这儿的土阴气太深,手会疼的。”
他说得没错,阴土既重也寒,齐天晴的手就扒了一下,闻日升握着就像是握住了寒冰,他轻轻搓揉他的手,又低头,吐-出温热的呼吸。
“好冰,阿晴,别直接接触这谷底的东西,我来吧,要挖哪儿?”
齐天晴看了看他,大概是想到闻日升也要吃,让他挖也可以的,用那把剑会很快,他抽回自己的手,指着地:“挖这里。”
“好。”
闻日升高兴地答应,眉飞色舞,他照例抽出了自己的仙剑,大概是不满到极点,仙剑震动,被闻日升强行按了回去。
“这里,轻一些,会坏的。”
“好,我慢慢来。”
往下挖了几寸,才挖出那粗黑的根,根上接着灰色的圆果,看着就不像是能吃的东西,倒像是一颗颗圆木。
齐天晴伸手将果子摘下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掏出一块布来将果子都放了进去:“我们回去吧,在外面待太久,魔灵会追过来。”
闻日升点头,那处洞穴还真有点儿奇特,明明也没有阵法,怎么去了那儿,魔灵就不会追上,瘴气也进不去呢。
回了洞穴,齐天晴盘腿坐下,将布铺展开,伸手拿起一个果子递给闻日升。
他自然不会拒绝,笑道:“谢谢阿晴,你对我真好。”
齐天晴扣了扣手指,这算什么好,本来就是他挖的食物,果然脑子不好,不过断魂谷底也没别人在,不必担心他被人骗去了性命。
在这儿活不了多久,不用骗就很快就会去世了。
果子被齐天晴又细细擦过一遍,很干净,但这卖相,就像是木头手串解了,饥不择食地将木头珠子给塞进嘴里。
他将果子丢进嘴里,嗯……味道和木头手串没有区别吧。
闻日升修为太高,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也不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但是不吃岂不是不给齐天晴面子。
他专门出去挖的食物,还给自己也挖了一份,他可不能辜负齐天晴的好意,惹得他失落。
虽然难吃,但也不是吃不了,想想他也有二十年左右没吃过这等难入口的东西了,这个任务果然不简单啊。
齐天晴见他面不改色吃了几个,自己也伸手拿起果子吃,吃了几个发现目光伴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歪了歪。
看他做什么?
闻日升满含歉疚:“都是我的错,让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谋生,还得照顾我,阿晴,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这人怎么老跟他说对不起,齐天晴心里默默想,他们才认识呢,就说了好多次对不起。
“出不去的,从来没有人离开过这里。”
他来到这里时,尚且还活着个疯老头,后来也死了。疯老头看过好多侥幸活下来的人想要离开这里,全都失败丢了命。
闻日升扬眉:“那我们就是第一次成功离开的人。”
他起身:“阿晴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谷底的情况,或许能发现什么出路。”
齐天晴摇摇头:“没有,我看过好几遍了,断魂谷就像一个碗,没有缺口,想要上去只能攀爬山壁,这里的山壁爬不上去的。”
听了他的话,闻日升也不气馁:“那我也要去看看,我会想到法子带我们俩上去的。”
齐天晴张了张嘴,外面还有瘴气与魔灵,出去只会死得更快,见闻日升信心满满的模样,转而叮嘱:“不要去太久,如果觉得肚子饿了,一定要赶紧回来。”
“好。”温软的触感在脸颊上泛起一片湿意,齐天晴呆呆地扭头,闻日升的脸离得很近很近:“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阿晴,不要担心。”
第3章 仙尊他为爱痴狂3
齐天晴心中一骇,猛地向后退,因为本就缩在角落,位置狭小,头撞在了墙上,幸而洞穴是他辛苦找出,完全是压实的泥土造就,而无硬石。
闻日升瞪大了眼:“阿晴。”
他将齐天晴拉进怀里,小心扒开头发看他的头,并无伤口,伸手轻轻揉着:“对不住,是我吓着你了。”
齐天晴脸被他按在胸口:“放开我。”
“啊。”闻日升叫了一声,像是才注意他,小心将齐天晴扶正,摸了摸鼻子,自责:“好不容易醒来,我没排上什么用场,还累得你受伤。”
他满脸自责,却又希冀地抬起眼皮看齐天晴:“阿晴,你别生我的气,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齐天晴挪着身体离他远了些:“不要你照顾。”
闻日升厚着脸皮朝他靠近:“要的要的,我一定会做好的。都怪这山崖太高,摔得我记忆也没了,也不像之前那样贴心了。阿晴,你可不要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哪怕我的脑子永远也好不了,但我还会重新去学的。”
澄澈的眼睛盯着齐天晴看,齐天晴闷闷地想,确实是永远好不了了,怎么就不信自己说的呢,他也不想和一个脑子不好的人争论,又想快点儿让闻日升离他远些。
极其不自在的齐天晴缓缓点了点头:“不会……”
他慢吞吞地说:“但你要听我的话。”
“嗯嗯。”闻日升猛地点头:“我当然会听你的话了。”
哪有听,骗子,齐天晴再次重复:“离我远一些可以吗?”
他看着闻日升,男人如遭雷劈一般,强颜欢笑:“嗯,好。”
大概是觉得娘子说是还会喜欢他,却不让他靠近,伤了心吧,但是齐天晴是不会心软的,他和这人才认识呢。
闻日升忧伤地往后退,却见齐天晴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发根:“没有不喜欢你。”
他说着话,却不看闻日升,侧着脸,墨色发丝下耳根绯-红。
闻日升的唇角自己朝上扬,他收了收笑意:“嗯,我知道。”
又拉长声调说:“阿晴最喜欢我了。”
我,我没有。
齐天晴想反驳,闻日升打断:“那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出去的法子,你放心,感到饥饿的时候,我会马上回来。”
余光瞟着他离开的背影,齐天晴松了口气。
灵力不能用,剑法招式却还在,闻日升脚下使着灵活的步法,围着山谷走了许久,途中有见到形状怪异、嘶吼着的魔灵。
还有,谷底无处不在的灰雾,他在身前扇了扇手臂,灰雾散开了些,这种雾气接触久了,心中竟生出迷茫沮丧之感。
“啧。”他有些烦躁:“我任务才开始呢,怎么可能会失败,这雾气真恶心。”
尽引导着人往坏处想,怪不得人在这儿活不了多久,自杀的想必不在少数,不过这影响不了他。
闻日升很有自知之明,他晓得自己厉害得很,没有他做不到的任务,没有他达不到的目标,他如此深信着。
齐天晴如今的模样,难道就是这些雾气导致的吗?再怎么说,一举一动令全世界瞩目的魇,不会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就这么绕着谷底走了许久,真如齐天晴所说一般,山壁光滑,犹如一个巨碗,想爬出去实在是千难万难啊。
山土间间或夹着巨石,奇在巨石也是光滑,看着竟像是人造的奇观,闻日升提剑猛地一划,铿锵金石碰撞之声,只在石头上留下浅浅凹痕。
比满溢阴气的泥土难对付得多,他手腕一转,刀柄反着握在手中,闻日升所修武器为刀,用剑是不怎么趁手的,难时总忍不住将剑当刀使。
使力一凿,山石顿时缺了一个口子,他抬首打量,望不见明日,窥不见青天,虽然是自己主动摔下来的,高度却着实超越想象。
若是在山壁上凿出一个个途中停留点,有了借力的地方,就能离开这里。
叹了口气,他像是来做土木似的,要是有灵力,修出一座天梯也不费事,没灵力就只能靠力气了。
掂了掂手里的剑:“幸好剑不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成大事,先有神器,先贤诚不欺我也。
仙剑颤动不停,闻日升视而不见:“该回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担心我。”
洞穴中,齐天晴一人独坐,不时看向洞口,那人怎么还不回来,虽然摔坏了脑子,但身体却是完好的,应当不会死得比之前那些人还早才是。
苍白的面色看不出异常,手指下意识地扣弄,细微的响声让他心提了提,闻日升大步走了回来,对上他的目光。
笑容瞬间绽放:“阿晴,一直在等我吗?”
才没有。
他分不清过去了多久,不过他还没有困意呢,闻日升应该没出去多久?他只是待了一会儿,算不上是等。
闻日升盘腿坐到他面前:“阿晴,我想到离开的办法了,就是需要的时间有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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