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的那些,我无所谓,因为那是事实,我没想要遮掩,但再让我听见你不尊重白鲸,我保证,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吴乐跌坐在地上,狼狈的急促大喘气和咳嗽。
阎牧深不再分眼神给他,动作飞快地收拾桌上的枪械,临走时沉声道:“在离开这里之前,不要把我已经开始衰弱的事告诉其他人。”
吴乐吐干净嘴里的血,站起身,“我很惊讶,你竟然还记得叮嘱我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以为你的脑子里只剩下情爱了,原来不止,你还想当个虚伪的英雄,被众人追随的感觉不赖吧?”
阎牧深把一箱子/弹踢到吴乐脚边,接着伸手,扣着吴乐的后脑猛一往下按,“小子,牢骚发够了就赶紧帮忙,明白吗?英雄,谁不想当?我想当,但也不怕被拆穿,不怕从天上掉到泥地里,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我的事,应该更清楚,我早就跌落过一次了,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了,但你不能在这里、这个时间告诉外面那些人,说我的能力消失了,说我不能带他们通关了,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不能毁在这里。”
吴乐的头本来就晕的厉害,这一按感觉脑子都快炸了,他把手撑在了箱子上,嘴上还尖牙利齿着,“真是漂亮的一番话,看来被军校开除的劣迹学生还记得在共和国飞舞飘扬的蓝色旗帜下做的宣誓,但你做得到吗?”
阎牧深扛起桌上的一大摞枪/支,“做不做得到,你看看就知道了。”
薛林和宁昨日把武器在后备箱摆放的整整齐齐,薛林没提阎牧深和吴乐刚才的争执,他有些担忧地抿紧唇道:“阎哥,这么点武器不够的。”
阎牧深拿走车钥匙,“没事,说不定下一个武器库就有满满当当的冲击枪和子弹了,上车。”
吴乐抱着剩下的子弹出来了,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几人坐上车,宁昨日抱着长剑闭眼休息,薛林接上阎牧深刚刚的话,“我怕的是这个地图没有刷新足够多的武器,我们找到的这些就是全部了。”
阎牧深想起老刘跟他说过的,他们曾经拼死冲进一个超市,想要补给物资,结果里面空无一物。
主神做得出这种事。
“嗯,也有这个可能,武器库里很干净,没有灰尘痕迹,难以判断究竟是就刷新了这么多,还是被另外一波人提前拿走了。”
吴乐揉着发晕的头,“反正我说了,我没见过其他人。”
薛林一开始对吴乐感观不错,但后来他对阎牧深和白鲸,甚至林面面咄咄逼人后他就对此人无感了,闻言都没接他的话,道:“如果真的还有一波人,他们拿走的武器……”
阎牧深把车子擦着几个丧尸的手拐到了大路上,“那他们就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特种队了,搞不好人家还有直升机呢。”
宁昨日睁开了眼,女孩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迷惑,“直升机?”
“哈哈哈,丧尸电影里不都是有一架直升机吗?”
“……那是几年前的电影版本了,现在的丧尸电影是移动氧气舱。”
“这我还真不知道,好几年没看过电影了。”
大SUV车在荒无人烟的路上疾驰而过,扬起的灰尘扑了丧尸一脸,它们双目无神,机械的行走着。
炎热的风吹在丧尸脸上,它们没有任何感觉,只有腐烂腥臭的味道融入了风中,被携带着飘向更远的,藏在破败建筑里的人类。
他们的双手一遍遍在身上摸索,惧怕那可能会出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破开的伤口。
绝望和恐慌比空气中腐烂的臭味更深的弥漫在他们四周。
五天后,整座城市能找到的武器都被阎牧深等人搜刮干净了,白鲸那边也整理出了门出现的规律和时间。
“门只会在三个医院顺序打开,儿童医院,中心,到男科,我们的过门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没有在五分钟内冲进医院,就会被无数的丧尸前后夹击,几乎没有突围的可能,只有死路一条。”林面面充当了小讲解员的角色,她和池雪这几天饭都是在楼顶上吃的,一刻不敢停歇的用望远镜观察,才把门打开的每个时间记录下来。
“但门出现的时间是有一到两分钟的不稳定的,所以我们……”池雪温声补充,但还不等她说话,就有人情绪激动的抢话了。
“不稳定?!你们到底能不能确定门的时间?!”
靠在墙边的白鲸掀起眼皮,冷冽的蓝色眼眸直直看向男人,“闭嘴。”
男人脸都憋红了,又不敢回怼白鲸,气愤地坐了回去。
白鲸看向池雪,示意她继续。
池雪深吸了口气,这次干脆一口气全说完了,“因为门的出现时间有几分钟的不稳定,所以我们设想了两种结果,一:我们算好了门消失到出现的时间,趁着丧尸还没有完全包围医院的时候,全员提前冲进去等门,但门迟了几分钟出现,我们的身后也已经被汇聚过来的丧尸堵死了,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圈,这时候我们就算撑到了门打开,大概也只剩下极少数的人存活下来,可以过门通关本关,二是,我们冲进去了,门始终没有出现,我们全军覆没。因为在恐怖逃生游戏里,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说完这番话,众人都快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了,说来说去,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观察出来门的规律性了吗?什么叫一切不可控?”
宁昨日和池雪肩并肩站在一起,冷声,“意思是,主神的行为是不可控的。”
在场的众人都或多或少的见过这个游戏里的主神,那张带着笑脸面具的脸,让无数人陷入崩溃的绝望,他们立刻噤了声,脸色苍白如纸。
“如果是主神不开门……我们只能死。”
“主神,会像看猪猡一样,看着我们被丧尸啃食干净。”
“不对,我们不是有规,白鲸吗?!白鲸可以制止主神的行为的吧?”女人充满希望的眼看向白鲸,“你可以的对不对?主神不能干扰游戏啊!”
其他的人也都急切地看着白鲸,瞬时,白鲸的面前有了几十双眼睛,和白鲸过去熟悉并非常厌恶的眼神不同。那时候他们的眼睛被恐惧和狠毒覆盖,呈现令他作呕的颜色,但眼下。
他们的眼里只有希望。
白鲸从沉睡醒来后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和除了阎牧深几人之外的所有人保持距离,这是他第一次突然面对这么多人。
他是冷漠和不近人情的,面前的很多人,他几乎都没有和他们说过话,更甚至没有眼神接触过,过去的几天里,也没人敢靠近他,但现在,他们全都殷切地看着他。
白鲸下意识地又想要抱起自己的手臂,但他没有,只是鬼使神差的,他穿过层层人群,看向了站在他对角的阎牧深。
阎牧深在剥着一块糖纸,他笑着看他,和安全屋的所有人一样,都看着他。但他的眼神笑容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白鲸忽然想起了,在这个游戏里,他们相遇后,有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但之前的每一次,他都是站在阎牧深现在站的那个位置,隔着人群,安静地看阎牧深安抚和鼓励每一个惊惧绝望的人,看着他给他们希望,看着他许诺一定带大家通关。
现在,他们的位置互换了。
白鲸收回了视线,淡淡道:“我可以。”
他面前的几十人就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
白鲸随之道:“但门还是不稳定的,所以分批过门,第一批肯定会更难,考虑好了找阎牧深报名。”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了,他脚步有些快地离开了安全屋,他感觉自己有点奇怪,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但又不厌恶。
阎牧深是在天台上找到白鲸的,他踩着挂梯,三两下爬上去,“鲸鱼。”
白鲸看了眼笑得脸快开花的阎牧深,沉默地又将视线放在远方广阔美丽的天际上。
阎牧深清清嗓子,压下有点过了的笑容,坐到白鲸身边,在他眼前摊开手,“看。”
一颗奶糖,和一条项链,项链上的宝石蔚蓝如海,非常漂亮。
阎牧深:“我现在不能带你去看海,但这个项链就叫海洋之石,你先拿着,等以后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海。”
这还是吴乐给他的灵感,飞舞飘扬的蓝色旗帜。
白鲸放在天际的眼神终于落到了阎牧深的掌心,半晌,他拿起了项链。这就像个信号,阎牧深将他抱在了怀里。
于是天台的风也一并被隔绝在了这个怀抱之外,只剩几缕白鲸黑色的长发从阎牧深结实的手臂下穿出,在微风中飞的漂亮。
阎牧深把下巴放在白鲸的发顶,拿过项链,替白鲸戴上,他的手指有点笨拙,几次碰到了白鲸细白的脖颈和锁骨,像在挠猫的下巴。
白鲸被微风吹的眯起了点眼睛,向后靠在阎牧深的怀里。
阎牧深戴好了项链,抱着白鲸,意有所指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值得被拯救的,对不对?这种感觉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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