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以为是自己做的饭菜不合他的胃口，在那里边打扫卫生边用余光偷瞄着他，整个人看着惶惶不安。
沈厌不忍心，强忍着又多扒拉了几口，勉强吃了一小碗，才放下碗筷。
阿姨见状才松了一口气。
距离下午的约定还有不少时间，沈厌简单擦了擦嘴，把速写本收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出了门。
他决定去赴约的之前先去见一个人。
沈厌约上程风开车去南城另一家私立医院。
听说这家医院是最大的股东是顾家。
这么多天不见，沈厌觉得自己是时候该在顾烬言面前露露脸了。
但是刚下车，他就被程风拦了去路。
“大少爷，你诓我把你送到这里就是来看那姓顾的，这让陆先生知道了，我怎么好交代？”
“你收我小叔钱了？”沈厌直截了当问。
“我又不是张敬山那老登，怎么可能干这种两边收钱的不要脸勾当！”程风闻言急忙摆手解释。
“那不就成了，你是我雇的，听我的就成，”沈厌看了他一眼说道，“再说，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程风说不过他，挠了挠头，只能跟着他进去。
心想着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谅对方也不敢乱来，只要他时刻跟着大少爷身后护着，应该问题不大。
两人走进医院后，很快便找到了顾烬言的病房，刚准备上前，便撞见沈子扬从病房里缓缓走出来。
擦肩而过时，沈厌余光扫过那人的脸，一时竟然没有认出来。
还是沈子扬先叫住了他：“沈厌？！”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厌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定定望着眼前这张被自己亲手改头换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反应过来后整个眼睛一亮。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飘飘的问：“弟弟，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沈子扬见人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打招呼，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满脸的屈辱与恨意。
自从老太太不记人后，他在沈家就是最张扬耀眼的存在，处处压他沈厌一头。
出门时谁不喊他一声“少爷，”风光又体面。
而现在他却被这人害得面目全非，人不像人，只能在姓顾的面前摇尾乞怜。
最让他发疯的是，现在始作俑者就站在他面前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还和自己问好。
沈子扬一想到这里，心中就怎么压不住滔天的怒火。
只见他死死咬着牙，眼底满是恨意，指着沈厌的鼻子，厉声嘶吼道：
“沈厌，你这个杂种，你他妈竟然还有胆子出现在我面前……”
沈厌目光淡淡掠过他，见他这么激动，话都没等人说完，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沈子扬被打得 头一偏，半边脸颊瞬间泛起红，耳膜也跟着嗡嗡作响。
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着沈厌，眼底的恨意混着自己所受的屈辱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个干净。
沈厌慢条斯理收回手，噘嘴轻轻吹了吹自己发红的掌心，眼睛亮晶晶地说道：
“嘴巴这么臭，沈子扬你的家教呢？长兄如父你不懂吗？“
“你这个绑架犯，竟然还有脸和我说这个？！你信不信我立马报警，告诉警察你把我绑起来整容的事？！”
站在一边的程风闻言，吓了一跳，心想这沈子扬如果真的报警，那这事还真不好办。
他快步上前拽住沈厌的胳膊，语气慌慌张张地问：“现在怎么办？”
晚上他还要去周老板家给人屁股涂药呢，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局子。
第118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厌任由程风扯着自己的胳膊，脸上那抹病态的笑意半点没收敛，反而又深了几分。
他就是喜欢看沈子扬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人越愤怒，沈厌就觉得越开心。
他侧头瞥了眼慌神的程风，语调懒懒散散地说道：
“慌什么，本少爷在，你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说完目光重新落回捂着脸，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的沈子扬身上，缓步往前走了半步，轻轻歪了歪头。
“报警？你尽管去。”
说着抬手指了指他那张陌生的脸，嘴角微微一弯，
“正好聊聊你母亲串通管家张叔变卖我奶奶首饰的勾当。”
“再数一数你这些年顶着沈家二少爷的名头，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龌龊事，你猜，我的好弟弟，警察来了，最先带走谁？”
沈子扬整个人猛地一僵，站在原地，怔怔抬眼死死盯住沈厌。
那眼神恨不得此刻就想把人扒皮抽筋般。
他怎么也想不通，从前那个任人拿捏，谁都能踩一脚的草包，怎么就突然变了样？
原本一切都该顺理成章，他和爸爸妈妈都筹谋了多年。
等着陆沉舟走出沈家，等着老太太渐渐不认人，等着把这草包送给顾烬言，好坐享其成，得到沈家的一切。
他们的计划这么周全，看不出半点纰漏。
怎么就偏偏在酒店那一步出了纰漏，最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无数疑问堵在沈子扬喉咙，他满心都是不甘。
他这段时间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沈厌垂眸看着人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病态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你看，这不就乖多了嘛。”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地贴上沈子扬僵硬的脸颊上，像是在逗弄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猎物般，轻轻拍了拍。
指尖还故意重重蹭过他术后没有恢复好的下颌。
见人被自己唬得丝毫不敢反抗，胸腔里顿时涌起一阵阵难言的愉悦感。
“乖，先去洗把脸，然后回来好好伺候顾少。”
“这有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了，弟弟，我劝你，别不知好歹。”
顿了顿，沈厌指尖突然用力掐住沈子扬下颌。
只听对方闷哼一声，随后紧紧皱着眉，一脸吃痛的模样。
沈厌见状更加的不得了。
只觉得心里不断翻涌的快感顺着血管迅速窜遍全身，掐着人的指尖都克制不住微微发颤。
这种亲手打碎沈子扬骄傲，攥住对方所有软肋，让人虽恨又不敢动弹的感觉，简直太特么畅快了。
一旁的程风僵在原地，方才还担心沈子扬报警惹出什么麻烦。
此刻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他已经好久没看到大少爷这么疯的样子了。
程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撇过头不敢去看沈厌那发亮的眼睛。
往日里这大少爷看着总是弱不禁风。
在陆先生面前就跟得了什么红眼病似的，动不动要掉眼泪。
那可怜的小模样，让程风都差点忘记这大少爷的真面目。
看他轻拍对方脸颊时，那副把玩猎物的愉悦模样，哪像一个正常人，简直看得人心底直发毛。
不过这大少爷疯归疯，对他们兄弟的恩情，程风可不敢忘。
他缩着脖子弱弱地凑上前，轻声说道：“大少爷，别忘了时间。”
沈厌闻言，缓缓收回落在沈子扬脸上的手，侧头瞥向程风。
方才眼底那股亢奋迅速消失殆尽，最后慢条斯理地拿出张纸巾擦了擦指尖，轻飘飘看了眼跟前形同废人的沈子扬。
“算你走运，今天没空跟你耗。”
说完，便径直越过对方，抬手推开了顾烬言病房的门。
进门之前，脚步顿了顿，对正要跟上来的程风说道：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程风脚步猛地刹住，连忙停在原地不敢再往前走，忙应下：
“好，我就在走廊外头等着，有事立马叫我。”
沈厌不再做声，只是默默点点头，走进后，随手合上房门。
一抬眼就看见脸上满是青紫淤伤的顾烬言半靠在病床上，顿时心情又更好了些。
同时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起来。
陆沉舟替他出气的名场面，自己那时候怎么就没看见呢？
看见独自走进来的沈厌，顾烬言嘴角瞬间扬起。
“胆子真大，这个时候，还敢一个人来。”
沈厌闻言，立马回过神，他直直看着对方，也不急着靠近。
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踱步到病床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怎么？你不想让我来吗？”
说着沈厌微微俯身，平视着坐在病床上的顾烬言，又问道：
“痴情种，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顾烬言瞳孔一缩，瞬间听懂他话里的深意。
他住院这几日初见沈子扬的那张脸心里确实又震惊又疑惑。
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张和阿白如此相似的脸？
偏偏又生在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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