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低着头，没有看陆沉舟，自个儿先走出了房间。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四菜一汤，大部分都是沈厌爱吃的。
陆沉舟默默给人拉开椅子，摆好碗筷，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厌的脸。
见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不由开口问：“身体不舒服？”
沈厌默默摇头，双手接过陆沉舟盛好的饭，态度少见的恭敬客气：“谢谢小叔。”
说完便低着头，小口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
陆沉舟被他的转变弄的一懵，深深看了人一眼，张了张嘴，最后拿起筷子给人夹了块排骨。
“谢谢，小叔，”沈厌端着碗，低着头，嘴上跟人客气，筷子却把排骨扒到了一边。
陆沉舟：……
他今天胃口不大好，每盘菜勉强夹了两筷子，就再也吃不下。
“小叔，我吃饱了，等会儿我来洗碗。”
陆沉舟放下筷子，视线掠过沈厌的脸，再落到人跟前的瓷碗里，只觉得那块躺在碗底的排骨特别的刺眼：
“不用，明天阿姨会来收拾。”
“好，那小叔，我们现在开始吧。”
“开始？”陆沉舟一时反应不过来，问，“开始什么？”
沈厌不自觉挺直背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叔不是希望我以后能生儿育女吗？那总得帮我确定下X取向吧。”
陆沉舟这才想起来，沈厌中午在学校说的那番话。
但是那时候自己好像说是叫沈厌回来解释清楚。
没说要帮忙吧……
沈厌一眼就看出陆沉舟在想什么，也不勉强，只是垂头丧气地站起身：
“算了，小叔现在有了女朋友，想来也是不方便的，我回学校找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说着就要去客房里拿包。
“胡闹，沈厌，不管什么测试，怎么能随便找人帮忙？”
陆沉舟不放心，抬脚就跟了上去，生怕人出了这个门就去找程野。
“那你叫我怎么办？”
沈厌拿起包，转身看着陆沉舟，
“为了沈家的颜面，我不敢去看医生，但是总不能以后稀里糊涂的就找个女孩结婚吧？
你的世界里喜欢不喜欢，不重要，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沈厌背着包，走到陆沉舟面前，态度坚定道，
“小叔，我永远不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死也不会。”
说着抬脚就要走，陆沉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拽住人的手腕。
心想不就几个测试吗？能得多难？
现在这个社会虽然什么都追求平等，对同性间的恋爱包容度也比以前好。
可万一沈厌就是喜欢同性，那这种事，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我说不帮了吗？要怎么做，你直说就行，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喜欢耍小性子？”
“你、你真要帮我？”
沈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沉舟，哑声问道，
“……你确定？”
第36章 喜欢男孩子？
陆沉舟万万没想到沈厌所谓的帮忙是以这个方式。
让他当个人体沙发，任由人坐在自己腿上，靠在怀里。
“沈厌，你确定找的心理医生靠谱？”
沈厌侧着脸听着人从胸腔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只觉得悦耳无比。
他趴在人精壮的胸膛前舍不得离开，只微微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人问：
“小叔，你是不信我吗？”
“……当然不是，”
陆沉舟知道他向来单纯好骗。
估摸着为了沈家的颜面，不敢去正规医院。
就随便找了心理医生，对方是个半吊子都不知道。
人家随口说两句就信。
这算什么测试，这不妥妥的教人耍流氓吗？
想到这儿他无比庆幸自己刚刚的选择，还好没放人回学校。
如果沈厌回学校找那个姓程的小子做测试或者随便找个男同学……
他不敢想沈厌这么坐在人腿上的样子，更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沈厌从小就长得漂亮，美人在怀，又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再说现在男女不忌，只用下半身考虑问题的禽兽多的是。
万一那姓程的或者是其他人，把持不住……
“小叔，那医生就是这么说的，”
沈厌不知道陆沉舟在想些什么，以为他不信，立马坐直身子，信口胡诌道，
“在确定自己对异性没有任何想法的前提下，就得和同性多接触，以此观察自己有没有异常反应。”
陆沉舟被他这番言论，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心里不知已经骂过那庸医多少次。
但对上沈厌，陆沉舟已经有十足的耐心：
“那你是怎么肯定自己对异性没有任何想法的？”
他记得沈厌上高中那会儿还收到过不少女生的情书。
老太太每次说到此事时，他小脸红扑扑的。
丝毫没表现出对异性排斥的迹象。
怎么刚上大学不久就对异性无感了？
“就……就看过那种片子啊，”
沈厌红着一张脸，小声嘟囔道，
“男生不都看过嘛，我高中那会儿被同学拉着也偷偷看过几眼。”
说起这个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那时不管身边有再多女生示好，他都无动于衷，有次被人嘲笑无能。
为了证明自己，他偷偷躲在被窝里看过一点点。
“小叔，你上学的时候看过吗？”
被猝不及防提问的陆沉舟，耳根迅速泛红，眼神闪烁着躲开沈厌投来的目光。
“好端端的问这些无关紧要的做什么？现在重要的是你。”
语毕，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医生说的三条自我辨识的参考标准，第一条就是让你坐在男人腿上？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
沈厌急忙拉着陆沉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眨巴着眼说道：
“谁说的，小叔，我已经来感觉了？”
陆沉舟听后呼吸一窒，眉间微蹙：“你、你来什么感觉了？”
“心跳啊，小叔，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得好快。”
说着沈厌拉着人的手紧紧摁在心口的位置，满是雀跃地问，
“小叔，你快仔细摸摸。”
陆沉舟脊背紧紧贴着身后的沙发。
指尖下意识地往后缩，想抽回去，但沈厌的手紧紧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柔软又温暖。
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挪开。
隔着薄薄的布料，掌下是少年温热的体温，细细感受，那清瘦的胸廓，单薄得让人心头不由一紧。
太瘦了。
陆沉舟漆黑的眼眸沉甸甸地望着沈厌，心想，怎么能这么瘦？
掌心下的心跳一下下撞过来，急促又有力，撞得他心绪荡漾，久久不能平静。
“小叔，接下来我要进入下一步了，”
沈厌顺着放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一寸寸靠近，最后紧紧贴着陆沉舟的耳畔。
灼热的呼吸扫过人的耳廓，钻进人的耳蜗，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你再难受也不能推开我，知道吗不然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陆沉舟听闻，只觉得痒，耳朵痒，心更痒。
垂放在沙发两侧的手都跟着不由自主的发颤。
他想伸手推开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手指动了动，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沈厌见他没什么反应，轻轻抬起屁股，抬起一只腿，一跨一坐。
两人一下子就变成了面对面的坐姿，他伸手勾着陆沉舟的脖子。
贴近，鼻尖对着鼻尖，眉眼弯弯地盯着人的眼睛不放。
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陆沉舟只觉得体内气血不断上涌，心脏跟着血液翻滚不自觉地发颤。
仿佛有一根细细的银线在不断牵动着他的心。
陆沉舟想抬手狠狠压住那份悸动，可沈厌贴得太近，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沈厌，太近了，不合适。”
“小叔又不喜欢同性，有什么不合适的？”
陆沉舟看着沈厌，喉结滚了滚，想说当然不合适。
无论怎么说，一个晚辈和长辈贴得这么近，就是不妥。
可反驳的话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仿佛就像是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缠缠绵绵的气息笼罩着彼此，掠过鼻尖，扑上脸颊，烧得人耳根子直发烫。
“还是说，小叔其实……”
沈厌见人不说话，情不自禁地伸手捧着陆沉舟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
指腹爱恋地摩挲过人的下巴，勾着唇问，
“小叔其实也喜欢男孩子？”
【PS：写的好头痛，感觉我们老陆在自欺欺人中逐步沦陷，还一向知道沈厌单纯好骗，不就给自己找借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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