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管拿钱办事，其他的事不该问的就别问，吃你的东西。”
说着程风坐直身子，拿起手边的叉子弄了块盘子里面包片塞到嘴里，嚼了嚼还不忘吐槽道，
“草，就这齁死人的几块馍片就要68块，这不坑人吗？！”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店里的摄像头，又看了看门口。
没一会儿就听门口的风铃叮铃当啷响，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程风和瘦猴放下手里的东西立马站起身，走上前挡在人面前，问：
“你就是沈家管事的张叔？”
“是，就是我，”
老人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抬手不停地擦汗，眼睛不忘四下张望着找人，
“我的小孙子呢？”
“小声些，孩子很安全，”程风说着侧了侧身，露出不远处的小方桌。
张叔一眼就看见了沈厌在给自己孙子喂蛋糕，急忙想上前，被瘦猴一把拽住手腕，警告道：
“老头，劝你最好不要吱声，今天你们家沈少爷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少、少爷、他……”
张叔喉咙发紧，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目光这才落在自己杵在跟前的两人身上。
“他、他想干什么？”
程风给瘦猴使了个眼色，让人去沈厌那桌看着孩子，自己则抓着老头的手快步往外走。
“别吱声，出去说。”
瘦猴打架行，让他带孩子显然不在行，等沈厌站起身后立马拿出手机调出动画片。
“小孩，我警告你，不准哭，不然我揍你。”
小孩撇了撇嘴，正想哇的声，看到屏幕上的奥特曼动画片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张叔被拽着手腕往外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不远处正眼泪婆娑看手机的孙子。
程风把人带到一处偏僻的角落，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见人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的玻璃，啧了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厌在人一进门就听到了动静。
他故意不起身，就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和人好好聊聊。
他背着个半旧的帆布包，推开玻璃门，看到不远处站在程风身边的老人，脸上立刻挂出一副乖巧无害的笑容，快步迎上去。
“张叔，你来啦。”
程风看着沈厌笑盈盈地朝他们走近，顿时感觉毛骨悚然，拿着打火机转身守在入口。
张叔站在原地，看到远远和自己打招呼的沈厌，嘴角微微抽搐，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记得从前每次去接沈厌放学，这孩子也是这样远远地喊他。
往昔不可追，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少、少爷，您怎么来了？”
见人走到跟前，他避开沈厌的视线，微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两边收钱，提供假消息，在陆沉舟面前掩饰太平的事，十有八九已经被沈厌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昧良心，对不起沈家，也对不起沈厌。
但他也是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之下才做出的选择，谁叫他有个好赌成性的儿子。
天赐再怎么不争气也是他亲骨肉，让他怎么忍心看着人去死。
上次沈厌回沈家时，他多少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只是没想到他会拿这么小的孩子来威胁自己。
“少爷，孩子年纪小，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没有，不过你儿子张天赐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沈厌敛起脸上的笑意，视线淡淡扫过眼前对自己卑躬屈膝的老人，声音不自觉冷了几分，
“他在赌场出老千不说，还到处说自己是我沈家的人，张敬国，你就是这么教自己儿子狐假虎威的？”
被直呼其名的张叔，身子像被石化似地僵住了原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除了胸腔里咚咚的打鼓声，再也发出任何声响。
自己儿子是什么德性，他这个做老子的怎么会不知道。
他百口莫辩，也没脸再做任何辩解。
“我没记错的话，你来沈家也有四十多年了吧，”
沈厌懒懒抬起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地笑意，
“我记得小叔没来之前，一直都是你陪在我身边，妈妈死的那天，是你捂住我的眼睛，让我不要害怕，
可现在呢你对奶奶和我都做了些什么？”
“少爷，对不起！！”
不知道是愧疚心作祟还是被沈厌的三言两语戳中，张叔脚一软，立马跪在了地上。
沈厌侧了侧身，低垂着眼眸，只见人弓着背整个身子都在发抖，看起来又激动又难过。
大颗大颗的眼泪往皱纹密布的脸上砸，浑浊的眼珠子直发红。
“少爷，我不是人！！可天赐是无辜的，那孩子也还小，求你高抬贵手！！”
沈厌嘴角微微一撇，顺着张叔的视线望向正坐在甜品店晃着小腿的娃娃，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看在你曾通风报信，让小叔来酒店找我的情分上，只要你做好我交代的事情，
他可以一直像今天一样吃喜欢的小蛋糕，至于张天赐吗？”
话说到一半，他故意顿了顿，随后弯下身，伸手拍了拍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张叔，有个赌鬼儿子，你这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他……少、少爷，你……”
张叔听他意有所指，脸色瞬间惨白，干巴巴的嘴皮子拼命地哆嗦着，
“你……你要了天赐的命？”
沈厌噗嗤一笑，一双亮晶晶地眼睛直直望着人。
“说什么呢，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只不过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说着沈厌站起身，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人，继续说道。
“张叔，我费心费力帮你管教儿子，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张叔心领神会，立马伏下身子，脑袋顶地，哀求道：
“少爷，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少爷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我的家人一马！！”
守在路口的程风见时间差不多，快步走到停在路边的面包车前。
没一会儿就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在了老人脚边：
“沈少爷心善，留了你儿子一条命，记住今天的话，再有下次可不是要他一根手指这么简单。”
【PS：写的好慢，一章节写了一上午，修修改改，写到这里，我觉得张叔也是个很复杂的角色】
第34章 裹着浴巾的人
沈厌走出甜品店时给程风转了五千块，让他去洗车剩下的就当给瘦猴的补偿。
程风嘴里叼着支没点燃的烟，挑眉：
“这破车眼看就要进报废厂了，还有什么可洗的。”
说着转头看向车内的人，继续说道，
“瘦猴全身上下行头也就不到两百块钱，你给的太多。”
他今天还没来学校前就听程野说，这大少爷正在给他谋差事，让他务必和人打好关系。
程风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一趟就当报答这少爷的好意。
“不洗车就给瘦猴买套新衣服，剩下的就当我请兄弟们吃宵夜。”
沈厌背着个书包，站在面包车前，看着就像个乖乖的高中生。
“沈子扬那边让他们多费心，最多三天，我就去接人。”
奶奶给他留了信托基金，足够他花一辈子，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说完沈厌拦了辆出租车，直往陆沉舟住所走。
和人说的自我检测X取向的三条准则，纯属瞎扯。
只不过是他想靠近陆沉舟的借口罢了。
现在真到了那个节骨眼上，沈厌反倒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为了不引起陆沉舟的怀疑，他拿出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搜索引擎查询相关资料。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想要糊弄陆沉舟，多少还是得学点理论知识。
页面在笔记本屏幕上来回滑动，跳出来的词条也是各式各样。
沈厌点开草草看了一眼，又迅速关掉。
关于性取向判定的说法杂乱纷纭。
不是太笼统就是太过于片面，翻来翻去折腾了许久，沈厌始终没找到能派上用场的内容。
万事开头难，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卡在了第一步。
出租车稳稳停在陆沉舟住所楼下时，才堪堪不过四点。
沈厌给人发了条微信，在得到开门密码时，兴冲冲地坐电梯上了楼。
滴滴滴滴~~~
嘴里默念着陆沉舟发来的密码，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进门先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
如果没他会做的，待会儿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些。
他想给陆沉舟一个惊喜，想让人在下班回家后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晚饭。
“滴，欢迎主人回家。”
伴随着智能锁的语音，沈厌推开门，一低头就看到玄关处摆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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