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说着猛地靠近玻璃，盯着顾烬言。
“实话告诉你，顾白早就看透了你自私又懦弱的本性。”
“所以他才不愿意再留在南城，毅然选择出国，可是你呢？你没放过他，你追着他不放，最后导致的他遭遇严重车祸，容貌尽毁，双腿落下终身残疾，一辈子都无法正常站立行走。”
沈厌微微前倾身子，眼神冷冽。
“你毁了他一辈子，现在得知他还活着的消息，第一时间问的不是他这些年受了多少苦，也不关心他这些年孤身在外，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一心只想着为你自己辩解，为自己洗白，顾烬言，你真的爱顾白吗？你爱的明明只有自己！”
顾烬言听到沈厌的一番话后，握着听筒的指尖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
沈厌看着他这个模样，忍不住冷笑出声。
“你这么多年四处寻找和顾白容貌相似的人，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是在念旧？真的是因为忘不了顾白吗？”
“真实的顾白有骨气、有思想、有底线，他看透你的本性后就选择果断转身，不肯和你再纠缠，也不愿意做你的附属品。”
“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有人敢背弃你这个堂堂的顾家继承人！不甘心有人拒绝你！所以你找一个个替身，想要一个听话、温顺、任由你掌控、不会反抗、不会离开你的顾白！”
“顾烬言，你只是一次次拿着顾白为自己的占有欲和不甘找借口而已。”
“像你这样自私自利又懦弱的胆小鬼，你配说爱吗？！”
短短几句话，彻底拆穿了顾烬言十几年来的自我麻痹。
他所有的深情人设、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遗憾委屈，都被沈厌一句句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懦弱、自私、偏执的丑陋本心。
会见室死寂一片，惨白的灯光落在顾烬言空洞的脸上，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良久，他缓缓垂下眼眸，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沙哑，再无半分挣扎。
再次抱着头，无助地呜呜痛哭了起来。
“没人教过我这些……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对不起……”
他反反复复呢喃着，像个做错事、彻底慌了神的孩子，彻底溃不成军。
沈厌手指紧紧捏着话筒，看着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人，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只觉得无比的痛快。
”顾烬言，你不配说爱，更不配就这么轻易地去死。”
“你就该好好活着，在监狱里日复一日的活着，为那些曾经被你伤害过的人赎罪。”
第345章 岁岁相伴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客厅。
陆沉舟半靠在沙发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轻轻撩着沈厌的发丝。
目光沉沉落在人身上，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今天二审开庭，你真的不去？”
沈厌盘腿坐在地毯的软垫上，手肘抵着茶几，拿着电容笔正在平板上给自己的漫画出小番外。
正文里所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已经落幕，番外全是两位主角黏黏糊糊的日常小甜饼。
沈厌冲浪这么久，知道自己后台粉丝个个都是大黄丫头，就好这一口。
可偏偏这正主陆沉舟就在身边，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让他脸皮发烫，笔下的线条画了又擦，擦了又改，半天都画不出一张‘正经’的。
沈厌在心底忍不住偷偷腹诽：此男什么时候才去工作？！天天黏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陆沉舟丝毫没察觉到他高高翘起的嘴角，满心都是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又轻声追问了一遍，试探道：
“真不打算去看看顾烬言最后的下场？”
沈厌闻言无奈抬眼，放下平板，伸出一根手指，认认真真地数着。
“小叔，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问我整整五次了。”
他微微挑眉，看着陆沉舟。
“该说的话，上次在看守所我都说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再为他浪费时间 ，一秒钟都不想，再说 了~~~”
沈厌故意拖长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上次我去见他，是谁全程黑着脸，还生了一整晚的闷气？”
陆沉舟被戳中心事，耳尖微热，尴尬地捏了捏鼻尖，低低笑出声。
紧接着他俯身抬手捋顺沈厌额前凌乱的碎发，得到肯定答案后，心里乐的不行。
不去二审，那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小家伙就都可以待在家里了。
那他岂不是可以……
想到这里，陆沉舟顺势收拢手臂，将坐在地上的沈厌打横抱进自己怀里，让坐在自己腿上。
意有所指道：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假期，早上我们已经去看过奶奶了，那今天就待在家，哪里都不去了，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擦过沈厌的耳畔，带着浅浅的宠溺，不等人回答，陆沉舟的嘴巴就急着去寻人的唇瓣。
“画不出来就别硬画了，小叔给你找点灵感。”
沈厌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伸手轻轻抵住他凑过来的胸膛，笑着躲闪：
“别闹，大白天的，不许乱来。”
“我偏要。”
陆沉舟低头，正要去吻他柔软的唇，茶几上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沈厌趁机偏头躲开，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人安分一些，伸手便拿起手机按下接听。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律师沉稳又干练的声音：
“沈先生，您好，五分钟前二审已经全部审结，此前林秋妍、沈子扬等人的关联案件也一并宣判完毕，我把所有最终判决结果同步给您，您看您那边方便吗？”
“方便，辛苦您了。”
沈厌轻声应着，点开扩音，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自己下意识地靠在陆沉舟怀里，安静听着宣判结果。
“顾烬言今天当庭认罪，放弃了上诉，并如实供述所有犯罪事实。”
“他不仅交代了多年来囚禁、迫害多名受害者的全部罪行，还主动供出早年失踪受害者的埋尸地点。”
“警方已前往郊外废弃场地挖掘取证，遗骸顺利找到，这桩陈年悬案彻底告破，法庭最后维持原判，顾烬言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沈厌静静靠在陆沉舟温热的怀里，闻言轻轻闭上眼。
听到顾烬言的结果，他此刻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半分恨意，只余下满满的酸涩。
想起前世他和陆沉舟就是因为顾烬言阴阳两隔，到死都没能再上一面。
而原本在还有大好人生的陆沉舟知道他的死讯后，义无反顾地为他报仇，最后放弃一切陪他长眠黄土。
沈厌始终觉得，是上天看见了陆沉舟这份赤诚滚烫的爱意，才动了恻隐之心，赠予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世人总说情爱脆弱，经不起别离，熬不过苦难。
可在沈厌眼里，陆沉舟对他的爱，可跨山海，无惧时间，更抵得住这世间万难。
前世他没能护住自己，便以命相随。
今生他对过往一无所知，却还是本能地把所有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自己。
这样的男人，让沈厌怎么不心疼，又怎么能不爱……
律师的声音继续传来：
“沈子扬，高中时期性侵林可可，事后恶意编造谣言、颠倒黑白，诋毁受害者名誉，给对方的生活和精神状态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和伤害，情节恶劣。鉴于其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法庭依法从轻量刑，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林秋妍涉案罪名繁多，主观恶性极大，无从轻情节。故意驾车撞击沈明山，致其终身残疾；私自侵占、倒卖您名下大量私产，所得赃款全部用于补贴林家开销；长期捏造虚假信息，网暴造谣、恶意诋毁陆先生，败坏他人声誉；后期主动策划医院绑架，预谋杀害您，属于故意杀人未遂。多项罪名合并审理，最终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
“林宏达，全程知晓林秋妍全部犯罪行径，知情不报，且主动参与绑架共谋，属于共同犯罪从犯。无主动杀人意图，仅协助实施绑架行为，综合考量后，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原沈家老管家，受林秋妍指使协助变卖您的私产，构成侵占罪从犯。到案后主动坦白全部事实，积极配合警方追缴赃款，挽回大部分经济损失，加之您出具的书面谅解书，法庭依法宽大处理，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沈先生，以上就是法庭对几名被告做出的最后裁定，案件现已全部审结，判决书后续会邮寄给您。”
“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沈厌轻声道谢，挂断了电话。
前世伤害过他的那些人，今生一一落网，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纠缠了两世的恩怨，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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