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他害怕，看着他哭着找我，心里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顾烬言疼得浑身发抖，意识在剧痛边缘来回晃荡，好几次差点昏厥过去。
可每当他快要失去意识，陆沉舟就会稍稍收一点力道，逼着他保持清醒。
不让他晕过去，也不让他解脱。
只能硬生生承受着这份绵延不绝的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陆沉舟低声重复一遍这句话，
“现在，你体会到了吗？”
在反反复复的剧痛折磨下，顾烬言彻底豁出去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彻底栽了。
无论怎么求饶，陆沉舟都不会放过他。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拖着人一起下地狱！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陆沉舟，嘴里再次溢出一阵阵癫狂的笑声。
他虽然现在无力反抗，又不能和人同归于尽，但是他太清楚陆沉舟的软肋在哪了。
于是顾烬言用尽仅剩的力气，再次挑衅道：
“体会？这算什么？我整整折磨了沈厌三年，日复一日，夜夜如此。”
“你知不知道，他当年蜷缩在我脚边，迷迷糊糊中一遍一遍哭喊你的名字，哭到窒息、哭到虚脱，也等不到你来救他的时候，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
“我越觉得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真是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像沈厌这么蠢的人！”
“明知你不会来，还日复一日地盼着你！陆沉舟，你现在这点不痛不痒的报复，算得了什么？”
他死死瞪着陆沉舟，嘴角裂开，满是血迹，笑着嘶吼道，
“你知道我现在想当初最后悔什么吗？我后悔当初自己心软，对他手下留情！”
“像他那样干净漂亮的人落在我手里，我那时候怎么就想不起用其他办法折磨I他呢？”
“你说我如果当时把他按倒，按在床上——啊——”
“顾烬言，你给老子闭嘴！”
陆沉舟狠狠捏着人的手臂，眼底瞬间一片猩红。
一想到这么一个畜生不如的败类竟然想染指他如珠似宝的人，陆沉舟的怒火就直冲头顶。
他猛地松开顾烬言的伤臂，手掌狠狠撑在地面，反手一把攥住路边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高高举起。
“我杀了你！”
手上的石块朝着顾烬言的头狠狠砸下去，就在这生死一瞬！
沈厌不知道从何处疯了一样冲过来，直接从陆沉舟身后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手臂与腰身，哭喊道：
“小叔！不要！！”
第306章 小叔，不要
周叙看着他们追着陆沉舟跑出去，视线扫过沈厌手中紧紧握着的铁棍，心里预感不妙。
沈厌情绪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
他想起画本上的内容，虽然至今他还没弄明白，画本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沈厌，但是他知道这小子一旦对上顾烬言，就特别容易失控。
还有老陆，平日里看着冷静自持，成熟稳重，可但凡遇上沈厌的事情，也是毫无理智可言。
他越想心里越是害怕，便把烂摊子随手交给陆沉舟手下的人，独自开着车一路追了上去。
他一边死死踩着油门提速，一边立刻拨通程风的电话，勒令对方全程开扩音，确保沈厌能一字不落听见他的话。
电话里，他语速急促，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叮嘱：
“沈厌，你听好，杀人要偿命。”
“律师那边刚刚已经打来电话，管家已经带着警察去小别墅指认顾烬言杀人埋尸的地方。”
“抓捕令很快就会下来，顾烬言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给我记住了，一定要克制好的自己的情绪，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你如果真的想和陆沉舟好好走下去，真的不想他因为你彻底毁了自己，你一定要稳住，知道吗？”
“万一，我说万一他失控，你也一定要拉住他，拼尽全力也要拉住，听到了吗？！”
周叙越说越怕。
他怕陆沉舟为了一时泄愤，搭上自己的一生。
怕这个一辈子体面、一辈子清醒的男人，栽在一个烂人手里，身上从此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一路风驰电掣，他的心都是一直高高悬着，紧张不已，生怕晚一步，就会看到无法挽回的悲剧。
万幸。
万幸沈厌速度够快，万幸这小子够听劝。
赶在最糟糕的那一刻之前，死死拦住了即将铸成大错的陆沉舟。
周叙匆匆停下车，抬眼望去，心脏骤然一紧。
只见陆沉舟手中的石头悬在半空，堪堪停在顾烬言头顶一寸的位置。
夜风呼呼而过，吹乱了陆沉舟额前的碎发。
他眼睛猩红得可怕，死死盯着顾烬言，眼底满是杀意。
只差一秒。
就差一秒。
只要他的手腕再往下沉半寸，手中这块锋利的碎石，就会砸碎顾烬言的头颅。
可是沈厌死死抱住了他。
只见沈厌整个人紧紧贴在人后背，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腰身，狂奔过后的喘息声落在陆沉舟的颈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满是后怕地说道：
“小叔……别这样。”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落在陆沉舟的耳朵里，一下子就压住了他心里的恨意。
他高举石块的手微微抖着，指节泛白，棱角锋利的碎石嵌着手心，磨出小小的一道口子。
陆沉舟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烬言那些恶毒又龌龊的字眼，一字一顿道：
“小厌，他该死。”
沈厌紧紧抱着陆沉舟，脸颊蹭了蹭人的后背，重重‘嗯’了一声。
“是，小叔，他该死，我恨不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当我看到他想伤害你，我也恨不得想杀了他。”
“可是杀了他以后呢？我们该怎么办？”
【PS：燃尽了，明天再战！！】
第307章 再废话，拧断他另一条胳膊
陆沉舟闻言，高举石块的手猛地一颤。
沈厌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烧得滚烫的心上。
他盯着地上瘫着的顾烬言，心里满是不甘。
“小厌，他不配活着。”
在从警局一路追来的时候，陆沉舟就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碰到顾烬言，无论他说了什么，自己都要稳住。
他做的那些事，犯下的罪孽，自有法律来审判、制裁。
可就算他看过沈厌的画册，知道他一步步来时的路。
当他再次从顾烬言嘴里反反复复听到沈厌曾经受过的磋磨，他内心的恨意和心痛还是不受控制地泛滥开来。
特别是听到对方对沈厌起了那种龌龊的念头，更是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
蚀骨的恨意一寸寸啃食他的理智，对沈厌的心疼一点点挖着他的心，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三年，整整三年。
他曾经一心想捧在手心里万般呵护的小家伙，就落入这样的恶魔手中被生生折磨而死。
这般血海深仇，这般切肤之痛，让他如何轻易放下？！
顾烬言该死，真的该死，像他这样的人怎么配活着？！
让他在这世上多喘一口气，陆沉舟都觉得在污染空气。
“是，小叔，他不配活着，他该死。”
沈厌温热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无比坚定地说道，
“可他更不配让你脏了自己的手！”
“你刚刚还劝我冷静，不让我冲动，怎么现在轮到了你自己，反倒犯了糊涂？”
贴着陆沉舟滚烫颤抖的后背，听着他强有力又失序的心跳，沈厌带着几分委屈和几分执拗继续低声劝着：
“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补偿我，要加倍爱我，一辈子陪着我，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都想通了，为这种烂人根本不值得搭让自己，你怎么反倒这个时候犯起糊涂？”
说到最后，沈厌干脆使起小性子，抱着陆沉舟的双手又使了几分劲，语气陡然加重，不管不顾地开口道：
“陆沉舟，我命令你，放下你手里的石头！你要是敢砸下去，敢为这种畜牲毁了自己被警察抓走，再扔我一次，我就去死！”
陆沉舟浑身一僵，愣怔几秒，随后低低发出一声苦笑。
他垂着头，看着紧紧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双小手，心里一软。
小家伙说得对，现在杀了顾烬言，心里固然痛快，可是以后怎么办？
他不怕被审问，不怕被惩罚，可小家伙呢？
难道他真的要再次抛下他，不管不顾吗？
一想到这里，陆沉舟内心就满是自责。
“你说得对，是小叔糊涂了。”
话音落下，他一直紧紧绷着的手臂缓缓落下，慢慢放下了高举的石块。
一旁抱着鱼死网破念头、一心想拉着陆沉舟同归于尽的顾烬言，见状瞬间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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