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 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第287章 还想见一个人
沈厌走出咖啡店时，外头阳光正好，春风轻轻拂过街巷。
大学城的路上人来人往，满是结伴说笑的学生。
那些一张张鲜活明媚的笑脸，满眼都是肆意张扬的青春，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欢喜。
刚踏出玻璃门，陆沉舟就从停在路边的车旁走过来。
他拿起搭在臂弯的外套，轻轻披到沈厌肩上，低声问：“聊得怎么样？”
“挺好的。”
沈厌应声，下意识回头。
透亮的玻璃窗仿佛隔开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卡座里那个叫楚歌的少年独自坐着，单薄的身影在热闹的背景里显得格外落寞。
察觉到他的目光，楚歌抬眼望过来，眼睛依旧红得不像话，只是脸上比之前多了一分笑意。
沈厌浅浅弯了弯嘴角，朝他轻轻挥手，算作告别。
陆沉舟顺着沈厌的视线往店内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低声开口：“走吧。”
沈厌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懂了楚歌选择这家大学城咖啡店的用意。
倘若当年没有遇上顾烬言，楚歌和小林子本该像外面这些学生一样，在这里度过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而不是落到如今阴阳两隔的地步。
一想到这些，沈厌心里就愈发的不平和心痛。
这大好的时光，鲜活的生命，顾烬言到底是怎么敢的？！
坐进车里，陆沉舟俯身帮沈厌系好安全带，看见他脸色沉沉，便伸手握住人微凉的手，目光满是担忧：
“不是说聊得挺好的吗，怎么这副表情？”
沉默了一小会儿，沈厌才轻声开口：“小叔，我还想去见个人。”
陆沉舟指尖微顿，什么都没问，出声应道：“好。”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一片老旧小区楼下。
小区墙皮斑驳，楼底下的院子里摆着邻居随手放的旧花盆，路边还有几个老人搬着小马扎坐在大树底下下棋闲谈。
沈厌解开安全带，打算直接上楼，手腕忽然被陆沉舟拉住。
“等下。”
沈厌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我去前面买点东西，马上回来，” 陆沉舟说完，推开车门走向街边的水果店。
沈厌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站在摊位前细心地挑选着各种水果，心里直感概：
真好，这辈子他和陆沉舟没有再错过。
不多时，陆沉舟就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
沈厌推开车门，看着他一手拎水果、一手拎牛奶，弯着眼，调侃道：“想不到，你还挺周到。”
陆沉舟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第一次登门，不好空着手。”
沈厌根据楚歌给的地址，带着陆沉舟一同上了楼。
“小叔，你确定我们这样上门不会太唐突？”
明明说要来找人的是他，可到了门口，沈厌又打起了退堂鼓。
陆沉舟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手揉了揉沈厌的头发。
“放心，是她把你的画交给楚歌的，那说明她比楚歌更想见你。”
沈厌闻言，觉得陆沉舟说的十分有道理，深吸一口气，便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明明看着年龄不大，却头发花白的女人，只见她眉眼温和，脸上却满是疲惫。
见到他们，女人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礼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后侧身道：“来了，请进。”
沈厌跟着陆沉舟走进屋内，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视线一下子被一张贴满泛黄贴纸的蓝色小书桌勾住。
女人顺着沈厌的视线看过去，缓缓走上前，满是爱惜地伸手摸了摸跟前的小书桌。
“这是小林子上小学我给他买的第一张书桌，我回来后，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这个。”
早年她和前夫离异，小林子判给了父亲。
前夫常年不在家，把孩子丢给后妈照看。
小林子这孩子打小鬼主意多，但是脾气冲，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唯独和楚歌亲近。
一年前小林子忽然失踪，那时她还在京都工作，接到消息后立刻请假赶回南城，四处托人寻找，却始终找不到儿子的下落。
辗转打听许久，她查到儿子最后去的地方是顾家名下的那栋小别墅，说是要去寻楚歌。
可顾家的地盘哪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于是她又想着先找到楚歌。
那时候，楚歌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重点监护，外人一律不能探视。
所有人都说楚歌因为家里破产，又加上从小脑子就不太好，所以精神错乱。
她不信，试问一个从小脑子不好的孩子，怎么可能考上南大？！
那种蹩脚的理由也就只能骗骗其他人，怎么可能瞒得过教书育人二十年的老师。
后来她偶然撞见前夫再婚的妻子逛名牌店，还查到他们女儿就读的是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
那时候她就怀疑小林子的失踪肯定另有隐情。
为了接近真相，她辞掉京都老师的工作，搬回南城，应聘进那家精神病院做护工。
她不求别的，只为接近楚歌，保护那个孩子，等着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我在那家医院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取得主任的信任，被安排到楚歌的病房。”
她抬眼看向沈厌，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
“那孩子也是命苦，我见到他的时候，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那些畜生，见他不肯乖乖吃药就把他捆住，要是他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就拿布捂住他的嘴，直接上电击。”
“每次看到他惨白发抖的脸，我就想起小林子，才多大的孩子，他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女人说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
“好几次，楚歌都受不了想自杀，是我偷偷换了他的药，才让他慢慢恢复了一点精神，后来我让他装疯卖傻，告诉他，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走出去，才对得起小林子。”
女人说到这里，伸手握住沈厌的手，神色激动：
“还好，他总算走出来了，我也终于等到了你。”
沈厌听到这番话，心口被揪得生疼。
咖啡厅里楚歌下意识捂住脖子的画面一下子浮了上来。
他难以想象楚歌在病房里被迫服下药物，被按着电击折磨，最后还要靠着装疯才能活下去的场景。
沈厌指尖微微收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让他说不出半句宽慰人的话。
一旁的陆沉舟听完所有经过，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他看向眼前为了帮自己儿子讨回一个公道，而受尽苦楚的女人，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为楚歌、为小林子默默承受、付出了这么多，这家精神病院的入院档案、所有监护记录，我会让人彻查到底。至于楚歌在那里遭受的所有虐待，还有关于你儿子的失踪，我们都会一一查清，不惜一切代价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厌侧头深深看了陆沉舟一眼，握着女人的手，重重点了点头。
“阿姨，放心吧，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女人听到他们的话，再也绷不住，低头捂着脸，低低哭出了声。
第288章 这事交给小叔
告别小林子妈妈后，沈厌和陆沉舟就径直回了家。
一进门，陆沉舟便一言不发地把沈厌拥入怀里。
他和小家伙约定好再也不去提以前的事。
可当他听到楚歌和小林子的事情后，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后怕。
沈厌乖乖靠在他怀中，心情也是复杂不已。
他双手紧紧回抱住陆沉舟，低声说道：
“小叔，顾烬言是故意放楚歌走的。”
早在咖啡厅听楚歌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时，他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楚歌和几个月以前被家人从小别墅里接出来的那人不同。
那人虽然出来后就被父母带离了南城，也同样因为精神问题被送去治疗，但他是真的疯了。
而且根据沈厌的调查，顾烬言曾就给了那人父母一笔钱后又迅速找了另一个替代品，压根就没有再管他。
楚歌不一样，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顾烬言杀人、埋尸的全过程。
以顾烬言的为人，怎么可能因为他父母一张伪造的病历而轻易放他走？
现在沈厌算是想通了。
顾烬言根本就不是一时心软，也不是盲目自大，他就是故意的。
他顺水推舟借着楚歌父母的手把人送进精神病院，再买通了里面的医护人员。
从而对一个本就没有精神病史的人，进行吃药、捆绑、电击，日复一日的摧残。
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搞垮楚歌的心智，让他一辈子不敢开口、也不能开口。
这样一来，唯一的见证人废了，真相也只能随之被掩埋，他顾烬言手上沾过人命的事就永远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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