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在我这里你不用做乖小孩，你可以有脾气，可以有恨，可以发泄心里的所有委屈。”
“别人敢欺负你，你就狠狠还回去，这没有错。”
陆沉舟俯身脸颊轻轻贴着沈厌的侧脸：
“我说过，不管宝宝是什么样子，小叔都爱，都心甘情愿地接着。”
“所以，你别怕，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这一番话，温柔又霸道的话，听得沈厌鼻子直发酸，眼眶热得更厉害。
他一直以为，陆沉舟之前说的那些都只是哄他开心而已。
在沈厌现在的认知里，人向来都是趋利避害的，都喜欢美好的人和事。
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接纳一个长期情绪不稳、心里阴暗的人做伴侣。
换做是他自己，早就远远躲开了。
所以每一次陆沉舟无条件包容他的时候，沈厌总会下意识自我说服：
只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短，只是小叔还没有看清他糟糕的真面目而已。
陆沉舟不知道沈厌在想什么，只是轻轻在人耳边说道：
“宝宝，去吧，想对伤害你的人做什么都可以，小叔在，以后你都不必在害怕了。”
说着伸手轻轻把沈厌往前推了一把。
第185章 按住他的手
陆沉舟掌心轻轻一推，将一直紧绷着的少年往前推去，彻底将选择权全权交给沈厌。
这一刻，周遭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吓人。
沈厌五指死死收紧，握得美工刀刀柄咯吱作响，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抬步缓缓往前走，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
程风把顾烬言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一双手臂锁紧人的肩背，让他半点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看着大少爷拿着凶器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心里还是猛地惊了一下。
程风现在算是发现了，大少爷不算正常人，连带他喜欢的那个陆先生也不是个正常的。
好好的一个孩子，现在疯的要捅人也不知道要拦着点，还把刀子递人手上，这不赤裸裸的鼓励人犯罪吗？
他下意识地去看一旁的周叙，给人拼命使眼色，想问待会儿该怎么整？！
总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大少爷当街行凶吧？！
周叙自然知道程风的想法，他朝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紧接着双眼就死死盯着沈厌手里那把发寒光的美工刀上。
周叙不知道自己给程风的暗示对不对，他现在神经也绷到了极致，心更是紧张地砰砰直跳。
他看了眼沉着脸的老陆，喉结拼命滚了滚。
他想好了，到时候如果老陆真的纵着沈厌，他就扑上前。
不管怎么样，伤了没事，反正不能出人命。
出了人命，天王老子都不好使，更别说陆沉舟了。
而被人牢牢钉在豪车车身上的顾烬言，看着沈厌一双猩红没有温度的眼睛，顿时头皮发麻，手脚不知不觉都开始微微发着抖。
不知道为什么，他身子控制不住开始剧烈颤栗，心跳也开始拼命加速起来。
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人，顾烬言拼命摇晃着头，被堵住的喉咙里不断挤出呜咽声，眼底瞬间爬满红血丝，整个人惶恐不已。
他想起了上次在别墅里的沈厌，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然后抓起玻璃碎片义无反顾地就要往他眼睛上扎。
要不是那时候自己躲得快，搞不好他现在就是个瞎子。
当初顾烬言以为是自己提出包养，伤了这个小少爷的自尊，彻底惹怒了他，所以他才会这么失控。
此时此刻，顾烬言几乎确定沈厌和自己一样就是带着前世的记忆，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恨自己？！
一时顾烬言心里有欣喜又有害怕，他怔怔望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心差点激动地破腔而出。
沈厌走到人面前，歪了歪头，盯着此刻可以任自己宰割的顾烬扬。
无数黑暗压抑的画面猛地砸进他脑海里。
前世那些日复一日的折磨、那些自己被逼到绝望的日夜、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瞬间冲上头顶，燃烧沈厌所有的理智。
浓烈的杀意在他胸腔内野蛮滋生，疯狂、热烈、源源不断地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沈厌。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一刀落下，彻底了结眼前的人，斩断所有纠缠不休的噩梦，一了百了。
沈厌紧紧握着手中的美工刀，盯着顾烬言那张脸，站了好一会儿，随后微微偏头，余光扫向身后。
只见陆沉舟静静伫立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看着他的时候依旧是满脸的温柔。
反观在场的周叙和程风都神色大变，看着他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些畏惧。
唯独他的小叔，看着他时只有无声的纵容和宠爱。
就是这么一眼，沈厌胸腔翻涌的杀意，硬生生被强行压下。
他突然好想哭……
沈厌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喃喃道：“不值得，真的太不值得了。”
为了顾烬言这种垃圾，弄脏自己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的人生，辜负小叔对他毫无保留的偏爱，简直就是愚蠢又荒唐。
可若是就此草草作罢，积压在心里这么多的委屈和怨怼又该怎么办？！
那些东西死死堵在沈厌胸口，憋闷得他整颗心都生生发疼，终日无处宣泄。
沈厌收回目光，默默转回头，强忍着想哭的冲动，对程风冷冷说道：
“按住他的手。”
第186章 你就该下地狱
程风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的周叙，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这毕竟是光天化日，还在外面，程风就怕附近有监控，没敢轻易做主。
周叙心里也是慌得一批，后背不断冒着冷汗，接收到程风的求助后，立刻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瞬间全场视线都汇聚在陆沉舟身上。
只见他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
见人默许，周叙也跟着点点头。
心里想着沈厌只让把顾烬言的手摁住而已，不出人命就好。
程风见状也便再无顾虑。
他将拼命挣扎的顾烬言硬生生摁在车身上，伸手把人离自己最近的右手死死按在车身上。
五指摊开，狠狠固定住，让人动弹不得。
顾烬言见自己的手被按着，挣扎无用，又抬眼看向沈厌，见人手里紧紧握着美工刀，一直盯着自己，瞳孔一缩，脸上满是惊恐。
他拼命摇着头，被堵住的嘴巴拼命发出呜呜咽咽的求饶声。
沈厌垂着眼，看着他这副害怕至极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一秒，他骤然抬手。
寒光猛地亮起，只见沈厌动作干脆又狠戾，没有半分犹豫！
周叙瞳孔一震，整个人瞬间愣怔在原地，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程风按住人的手猛地一紧，心头狠狠一沉。
所有人下意识认定沈厌这一刀，绝对会直接扎穿顾烬言的手指或者手背。
拼死挣扎的顾烬言见刀落下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绝望的呜咽卡在喉咙里，双脚差点被当场吓瘫。
可预想中的剧痛迟迟没有到来。
顾烬言只听“嗤——”的一声，耳边响起刺耳又锋利的声音。
他呜呜地抬起眼，只见沈厌手中的刀刃笔直落下，狠狠扎进他指尖旁的车漆里。
随后手腕发力，刀尖猛地滑下来，直直划向他张开的指缝。
冰凉的刀刃擦着皮肉划过，只要稍稍偏一点，就能直接切开他的指腹，让他一秒变残废。
顾烬言被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冷汗不止，堵在喉咙里的呜咽声凄厉又绝望。
不等他喘过口气，只见沈厌抬起手，握着美工刀，低眸看着顾烬言，低低一笑，弯着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眼前的车身。
故作无辜道：“真是不好意思顾少，刚刚扎偏了。”
说着沈厌若无其事地上下打量着他，最后把视线落在人拼命发着抖的腿上，笑得更大声了些：
“就这点程度，顾少你就抖成这样了？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沈厌手腕一转，刀尖再起，精准无误地扎向他另一侧的指缝。
见人接连两下都刚好卡在人指缝，周叙和程风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站在不远处的陆沉舟面上的表情却要淡定得多，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拿着刀把人当猴耍的沈厌，心情复杂不已。
他觉得自己再次低估了自家的小朋友，本以为他听了自己的话后会理所当然地去找人泄愤。
可陆沉舟发现，沈厌每举起手中的美工刀之前视线早就锁定好了自己要扎的位置。
眼前的小家伙绝不是心理医生判断的那样，只要受到刺激就会失去理智。
起码在他来了后，沈厌就迅速恢复了一个成年人应有的理智。
沈厌刚刚那两全程贴着顾烬言的指缝游走，刀刀擦着皮肉，却刀刀不伤人，却把人的神经弄得险些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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