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这一世的爱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炽热?
沈映沉默片刻,抬手覆上了谢予的眼,就觉掌心下的眉一挑,痒簌簌的。
谢予唇角弯起一抹揶揄的弧度,“怎么,脱都脱了,干都干了,现在才知道害羞怕看?”
沈映平静道:“再看又有反应了。”
“……”谢予无言以对,什么旖旎氛围暧昧泡泡都被这一句戳没了。
他拂开沈映的手,翻身躺平,嫌弃道:“你说话真糙。”
沈映无端遭受指责,有些委屈。
他想想在网上看过的帖子,迟疑道:“那我说点漂亮话?”
谢予:“?”
他饶有兴致地偏过头,“行,说一个我听听。”
沈映抬起双手,一边比了一个心,歪头笑出八颗牙,轻声细语道:“再看,又有反应了~”
谢予:“…………”
喉结一滚,他咬牙道:“我也有反应了。”
沈映一喜就要掀被子。
谢予死死按住他的手,“想吐的反应。”
沈映遗憾地躺了回去。
谢予:“。”
他气笑了,用力捏了捏沈映的脸,“你饕餮吗,怎么都喂不饱。”
沈映翻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道:“是饿太久了。”
谢予想反驳哪里久了,前两天不是才搞过?没搞到最后就不算搞吗?
可惜这话没说出来,沈映突然扳过他的脸,和他交换了个薄荷味的吻,低声问:“不是困了?”
谢予掩唇打了个哈欠,“是困,但又睡不着。”
他枕在沈映手臂上,百无聊赖地扯他头发玩,“要不你给我唱个摇篮曲吧。”
沈映:“这个不会。”
“会什么唱什么。”
沈映短促地笑笑,“好。”
两人同时调整了下姿势,谢予躺回自己枕头上,免得压到他,沈映却贴了上来,手臂搭在他身上,隔着薄被一下下轻拍。
酝酿少顷,沈映闭上眼,低声哼唱。
谢予侧耳听,呼吸都变得很轻。
这首歌他第一次听,悠扬中又带了点淡淡的惆怅,很适合这个将明未明的时刻。
听着听着,他不自觉地闭上了眼。
“……雪融白浪飞,少年苍发尾。春风忽然吹,卷起了衣袂,阶前身不回……”
长睫掀起,沈映注视着谢予沉静的脸,情意缱绻,思绪万千,最后只是为他掖了掖被角。
最后一句唱完,谢予已沉沉睡去。
沈映莞尔,亲了亲他的鼻尖。
谢予却像被吓到似的,突然抖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臂,眼都睁不开,却还挣扎着说:“闹钟……别忘了闹钟……不能迟到……”
沈映无奈,捉住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哄道:“睡吧,今天周六,不上班。”
谢予闻言立马睡死过去。
沈映侧身抱住他,也安心地闭上了眼。
今天周六,他们可以尽情睡懒觉,什么时候醒都可以。
白天醒来,他们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去约会,傍晚醒来,他们可以宅在家,看一场两个人的电影。
吃什么都行,做什么都可以。
无论如何,这都会是很好的一天。
——因为他们同时拥有彼此、未来和爱。
第51章 宿敌就是要宿在一起啊1
绒绒:【任务一已完成,当前世界脱离中——脱离成功。】
绒绒:【神君大人是想休息一下,还是立刻传送到下一个世界?】
沈映的灵魂飘在逐渐冰凉的苍老躯壳上空,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潇洒道:“走吧。”
他迎风而立,双眸如深潭,窥不见一丝感情,俊美得像一座冷冰冰的神像。
绒绒和他互怼了一辈子,没大没小惯了,此刻见到他的神魂却莫名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破开虚空,将他传送到新的任务世界。
…………
蓝星公历22年,四月二十九,A市郊区。
深夜的公路上空无一人,只一辆黑色改装车利箭般疾驰而过。
单面可视车窗突然模糊,紧接着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敲击声——
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不断砸在玻璃上,隔空滑过男人深邃的眉眼。
绒绒小声道:【大人醒醒,你到站了。】
灵魂融合完毕,眩晕感稍减,沈映捏了捏眉心,不动声色地抬眸打量。
车厢很大,内饰低调,空气中萦绕着股淡淡的潮湿的草木味道。
还挺好闻。
绒绒:【是你的信息素啦。】
沈映:【?】什么素?
绒绒:【就是你上辈子看的那些ABO小说里A和O身上的味道。】
沈映愣了下,陡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所以我这辈子是A还是……】
绒绒沉痛地说:【是的,你是0。哦抱歉,我是说O,Omega的O。】
沈映:【……我是A。】
绒绒:【相信我,你是O,你真的是O!】
信你个鬼,坏猫一个。
他不再搭理它,低头从自己身上找线索。
恰在此时,深蓝色特训裤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沈映拿出来,屏幕显示——陆特助。
听到后排的动静,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恭敬地问:“上校,要把挡板放下来吗?”
沈映不知这通电话的轻重缓急,便点了点头。
等挡板彻底降下,沈映才接通电话,沉声道:“陆特助。”
“上校,你让我盯着的那伙人有消息了。”
沈映哪知道盯的谁,他还没完全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便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
好在每个世界的“沈映”都是按照他的容貌性格定制的,相当于他的分身,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ooc。
陆特助果然没发现问题,语速飞快道:“那些杀手正往你的方向移动。”
“上校,他们也是冲林拒霜去的,粗略估计有七八个人,疑似持有枪支,请问是否需要支援?”
林、拒、霜。
沈映在唇齿间无声地把这三个字过了一遍。
染露金风里,宜霜玉水滨。莫嫌开最晚,元自不争春。
是个好名字。
他回过神,打开脚边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支做工精巧的银白手枪,在掌中转了一圈后握住,插进后腰的枪袋里,“派几个人跟着,听我指令行事。”
“是!”
…………
雨越下越大,瓢泼一样,蒙眼的纱布被打透,又冷又沉地贴在眼皮上,林拒霜思忖片刻,干脆一把扯掉,团起来塞进口袋。
他趴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借树荫挡雨却收效甚微。
雨水很凉,他的身体却很痛很热。
痛是因为他从山坡上滚下来扭伤了脚,新伤叠旧伤,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热则是因为他在这鬼地方待了一天一夜,着凉了,哦,也可能感染了,在发烧。
他发出的求救信号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话用在他身上真是恰当。
持续高热、失血、饥饿、以及暗处虎视眈眈的丛林生物……他今晚怕是凶多吉少了。
林拒霜自嘲一笑,摸向左手特制的腕表,准备发送最后一次求救信号。
可是……发给谁呢?
心腹、朋友、家人,还是同事?
他还可以信任谁?
悬着的手迟迟无法落下,腕表却在闪烁后发出滴滴的提示音,随后归于死寂。
没电了。
林拒霜:“……”
算了,还是等死吧。
反正该查的东西他都查清楚秘密传给国王陛下了,今晚就算死在这儿,也是光荣牺牲,死得其所。
他翻身躺平,慢慢闭上了眼。
天地寂寂,风雨潇潇。
在林拒霜的意识彻底涣散前,远处依稀传来了车笛声。
躺在水洼里的手指动了动,林拒霜恍惚间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没吱声。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才猛地睁开眼。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儿的,是敌是友?
死他不怕,但不能落到别人手里生不如死。
屏息分辨片刻,确定车是往这个方向来的,他扶着身侧的树慢慢坐了起来,拔出腰侧的枪,“咔哒”一声上膛。
这把枪里只剩一颗子弹,希望不会用在他自己身上。
车笛停在某处,不再靠近,很快便没了声音。
林拒霜眉心蹙起,脸微微右侧,苍白的手紧紧攥住枪柄,严阵以待。
——有人过来了。
——题外话——
“染露金风里……”四句引自宋·杨万里《戏咏陈氏女剪彩花二绝句·拒霜》
拒霜,即木芙蓉,深秋凌霜而开,又名“拒霜花”。
第52章 宿敌就是要宿在一起啊2
风急雨骤,草木狂摇。
脚步声混杂其中很难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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