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安下巴垫在桌上,痴痴地笑了一声:“那我得给咱闺女整个大红包……”
秦仲廉起了兴致,问道:“你要如何?”
“八千两。”
李蔚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你教书这么赚钱吗?那我做生意做个鸡毛啊?”
陈朔安高深地笑了笑,朝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左右晃动。
“虽然很多,但也不真。”
张成功:“……”
“你竟然敢耍我,”他真是被气清醒了,“你给我等着,等我过两天忘了。”
紧闭的门在这一瞬间被推开。
微凉的晚风穿过酒肆长廊充斥房间,吹散一室闷热欢笑。
元让一身绛蓝衣袍,走到陈朔安身后遮蔽住打在他身上的光线,随后捞起他的腰,将人整个从椅子上抱走。
张成功本是微眯着眼什么也不清楚,这下脑后没了支撑,直接“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元让抬手止住一群人将要行礼的动作,将陈朔安微敞的衣领仔细掖紧,沉寂深黑的视线在他微阖泛红的眼角舔舐。
他抱着困得昏沉的人往门外走,唇瓣落上陈朔安的耳廓,紧贴的肌肤潮湿灼热,还伴随着说话时的微微震感。
“今天有些晚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
陈朔安抬手捂住被他咬得发痒的耳朵,哼唧了一声:“知道了……”
……
他被牵着进了浴殿,再出来时却是被元让抱着。
硕大宫殿彻夜通明,火光跳跃照亮内侧的龙榻。
陈朔安张唇喝下最后一口醒酒汤,被掐着腰压进绵软的被褥。唇舌之间蔓延的酸甜被一人吞吃吮含,耳垂也变得通红,似要滴血。
元让宽大的掌心抚过他的额发,随后指尖向下滑动解开他腰间系着的衣带。
陈朔安被翻过身,炙热的胸膛贴上他单薄瘦削的脊背,他难耐地嘤咛低喘。
元让捏着他的下巴噬咬那颗艳红饱满的唇珠,轻声道:“喝这么醉,还知道我是谁吗?”
陈朔安被他玩得眼角洇出水痕,张大嘴唇呼吸着愈渐稀薄的空气:“是元让……”
他后颈的软肉被狠狠吮了一口,炙热的吻顺着滑腻白皙的皮肉一路向下。
“要唤我夫君。”
“呜,是夫君……”
元让愉悦地轻笑一声,深黑的眼眸映出透进床帏的熠熠火光。
带着浓重的欲念和疯狂。
“清乐要做皇后了。”
————
正是初春。
殷红夕阳照彻西山,重云在湛蓝天空中被晕成火烧的艳色。
陈朔安刚在陈家大院行了册后礼,眨眼就被带着往房里走。
府里到处都是明红色,女官进了房间,在看到陈朔安的第一眼被恍得失了神。
这位皇后是极好看的。
陈朔安本就生得白,明亮艳红的色彩披在身上衬得那双眼睛潋滟湿润。他似乎有些紧张,绞着手指望过来,面颊绯红饱满:“我要戴盖头吗?”
女官笑起来,走上前去替他整理身上的首饰:“娘娘不用戴。”
门外当真热闹得很,礼部的人走在前头,仪仗队浩浩荡荡地敲锣打鼓,官员吊着嗓子在满庭喧闹中高喊。
“皇上,吉时到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乒乒乓乓地像是要将门整个掀起来。
陈朔安站起身走到门边,被这动静吓得慌了神:“这是在干什么?”
张成功的嗓音混着铜锣鞭炮声从门外响起:“不成,皇上必须得喝满八杯,不然咱可不能放人!”
陈朔安听得心头火起,憋不住脾气只想护犊子,他扯开嗓子怒吼:“张成功你们别闹他!”
喧闹的声音又急又响,隔了这扇门,哪还能听见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皇上不从礼法,亲迎接亲,那大家伙必然是要闹一闹的。
似乎是元让真喝了酒,门外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哄闹,礼部官员的声音掺杂在里头微乎其微:“各位,吉时到了,吉时到了!”
“哈哈哈哈哈……”
秦仲廉大笑,转头冲着就在门边站着的陈朔安吼,声音拉得又长又轻快。
“清乐!开门坐轿了——”
门被轻缓推开,落日的余晖奔进室内,红霞璀璨盈庭,欢喜的祝福混着凤笙鸾管煌煌交响。
陈朔安被元让轻拥入怀。
他笑得明艳昳丽,覆在元让耳边轻嗅那抹清浅的果酒香气。
“夫君。”
元让俯身吻他的额发,每一寸呼吸都变得战栗激荡。
“嗯。”
庆贺声响缠萦喧天,爱意无声却汹涌流淌。
【正文完】
第107章 番外 婚前婚后的二三小事(1)
婚姻成立需“六礼”,要说到纳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才刚过了大寒,不到一个月就是除夕,陈朔安一连在宫里待了好长时间没回陈府,颇有些想念陈敬贤的絮絮叨叨。
这件事他倒没和元让说。今天一早,陈朔安听着耳边放得极轻的动静竟一骨碌爬起来,抱着脑袋坐在床沿边困得上半身要栽下去。
元让已经褪去里衣,正拿着外襟往身上套。
他转身握住陈朔安的后颈,修长的指节轻掐软肉,将这人的额头抵上自己的腰以作支撑,嘴里轻声安抚道:“再睡一会儿。”
元让只披着外襟的上半身隐在昏暗里,腹肌坚韧块垒分明,陈朔安浑浑噩噩地张嘴咬上他的肉,小口小口地啃吃着。
“我今日要回家……”
他的下巴被掐住,整张脸也微微抬起。
漂亮鹿眼不慎对上元让的视线,在满腔熟悉檀香中被俯下身的元让亲得眼角润湿。
“现在就要走吗?”
元让的手仍然禁锢在陈朔安的下巴处,只有一节大拇指伸进他的嘴里抵住牙齿,拨得陈朔安微微探出湿红的舌尖。
陈朔安仰头承受亲吻,十指交扣间被压进绵软的被褥:“是的。”
元让欺身压上来,吮吸着他的脖颈,在滑腻莹白的肌肤上落下点点红痕才终于罢休。
“晚些我来找你。”
陈朔安闻言瘪嘴,不满似的挣脱元让的钳制,在昏沉中揪住他的耳朵拉离自己的身体。
“不要。”
“要的,”元让笑得揶揄,“本打算就在今日与你一同去陈府。”
“既然如此你先去也好。”
他突然蹿下身子,弯腰隔着衣物在陈朔安的腹部咬了一口狠的,又重复了一遍:“晚些我来找你。”
……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乳白厚实的云层一片片黏着在湛蓝天空,才近清晨就已有星点阳光落在栉比的墙面上。
虽是冬日的清晨,这会儿却有数辆马车停在路中央,排着队往前一寸一寸地挪,堵在转弯处像是一条盘踞的龙。
陈朔安本是坐在马车里,这会儿不好意思让车夫们等着,便随意披了件大氅下了车。
这队伍看起来是要往哪里提亲,架势盛大,震天响的铜锣声从前方传来,队伍后头的人立马跟上,打鼓唱曲,鞭炮也“噼里啪啦”地在两侧炸开。
颜色喜庆的木箱被一点一点地抬着往前走,绵延的队伍隐入清晨起的白雾里,慢慢拐弯,消失在这条大道的尽头。
陈朔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新奇地向四周瞧,挤进熙攘的人流里顺着方向走。
他鼻尖洇出细密的汗珠,在这氛围里笑得开怀,眼看再拐一个弯就能路过自家门口,不禁偏过头向一旁穿着朱红衣裳的大哥抱拳。
“恭喜恭喜啊,能借过一下吗?”
那大哥让开身子,陈朔安朝着他笑了一下,抬起腿从这缝隙里溜过去,却在拐弯的一瞬间傻了眼。
奉礼队伍的尽头俨然是自家无比熟悉的大门。
一箱又一箱的大红木匣被抬进陈府,两侧的空地积满了礼花鞭炮,在朦胧晨曦中跳跃炸响。
陈朔安:“……?”
爹,这些人是在向谁提亲?
您是把咱家卖了吗?
————
屋里的温度高,陈朔安在里头待了一下午,这会儿顶着一张被烤得通红的脸溜到院里。
说不上是因为热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脸上的温度就是下不来,像在心里烧了把火,一直延续到了眼角,烫得那处发酸发胀。
在落日余晖下,陈朔安坐上凉亭里的石椅,俯身将滚烫的面颊贴上冰凉桌面,直到现在才明白元让心里到底藏了什么事。
他想起了半月前被元让哄着喊“夫君”。
只喊一声这人是听不够的,陈朔安终是哭着被压进床里,哑了嗓子喊上十来声。
他也想起了元让每日睡前在自己耳畔的柔声低哄,是引诱,也是恳求。
“清乐,嫁不嫁我?”
陈朔安双手捂着脸,在漫天洋洋的气氛中红了耳根。
前院乒乒乓乓地响了一天了,这会儿将近黄昏,那些聘礼才陆陆续续地被抬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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