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倒是没看到,其余四人震天的嘲笑声他是听到了。
张成功:“……”
哥们跟你心连心,你跟哥们玩脑筋。
张成功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恼羞成怒对着陈朔安扑过去:“包的雅间从哪里蹦出的姑娘!陈朔安老子今日要你狗命!”
陈朔安哈哈大笑,躲到郑远之身后去了。
这么一通闹,大家自然是饥肠辘辘,于是唤小厮呈菜上来。
秦仲廉抢着碗里最后一块肉丸子,眼睁睁看它从自己筷子上被人半路劫走,瞬间进了贼人李蔚的口中。
秦仲廉:“……”
他娘的,这一个个的简直像不要脸的牲口。
李蔚自豪极了,见秦仲廉一副满嘴脏话,却不知从何骂起的脸,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道:“小调皮,还要本公子亲自为你夹菜。”
说罢拿起筷子夹了好大一团绿油油的青菜递到秦仲廉碗里,看着他的脸色变得和青菜一样绿,终于满意了。
不怕死的又补上一句:“不要不识好歹。”
坐在他对面的郑远之终于忍不了了,他额头青筋暴起,恨恨抹了一把被李蔚那崽种喷得满是肉末的脸,脸色铁青道:“吃东西也堵不上你那破嘴,再喷的到处都是老子把你那狗嘴缝上。”
这边郑远之还没教训完,一旁的秦仲廉也看他不爽很久了,他轻按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大手一捞揪住李蔚的衣领把人拖到自己面前,阴恻恻笑道:“那小爷今天就教教你‘歹’字怎么写。”
陈朔安和张成功两人乐得看热闹,这火药味浓厚的场景简直下饭。
等他们五人磨磨蹭蹭把饭吃完,楼下的表演已经快开始了。
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李蔚神神秘秘凑到陈朔安身边道:“这些表演的操盘手都是胡人,我昨天在街上见到了一个,和我家门楣差不多高,壮的跟头牛似的。”
“胡人?到我们中原来?”
陈朔安满脸惊讶。
“没什么好稀奇的,近年来两地通商惠工,朔北是朝廷最先对胡人开放的地方。而今年年初就有少量胡人慢慢到京城来了。”秦仲廉在一旁解释道,“不过不能久居,这些人应当过几天就要走。”
难怪今日的表演有这么多人来看。
陈朔安了然,专心等待表演开始。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吼,陈朔安伸长脖子往下一看。
好家伙,今日的重头戏已经登场了。
那是一头健硕的黑熊,它硕大的鼻头呈现出一抹病态的红,眼睛也充满血丝,朝着台下的人龇牙咧嘴。
黑熊的皮毛厚重有光泽,头部宽大,颌部突出,颈短而粗,耳短眼小,四肢强壮有力,熊爪宽厚,样子看起来十分威猛。
张成功看到后不禁被这个气势吓得打了个寒颤,胡言乱语道:“它对人没恶意但是下手没个轻重怎么办?万一它只是想摸我一下,但是一巴掌我死了怎么办?”
陈朔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怕,随即安慰道:“怎么办?按当地风俗风光大办。”
张成功:“……我去你丫的。”
陈朔安坐进软垫里,开始胡说八道起来:“这种熊其实胆小,对人比较友善,并不咬人。你把手背慢慢靠近它的嘴,一般让它闻闻味就没事了。如果它真咬了,那应该是我说错了。”
郑远之:“……”
张成功:“……”
秦仲廉:“……”
李蔚:“……”
好无语啊,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在上一次。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废话。”李蔚恍然大悟道。
张成功听完后醍醐灌顶,甚至学会了举一反三:“一听就知道朔安是开玩笑的,大家平日里见到猛兽一定要躲远。不要以为被凶兽攻击的概率很小,其实危险就在身边。各位想一想当初郑远之身上的伤,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防患于未然。
郑远之:“……”
被狼咬了一块肉,要被狗唠一辈子。
第24章 危险
为首的胡人蓄满了大胡须,操着一口生涩僵硬的中原话,向满座的观众介绍起来。
“它叫巴巴盖,是我的好孩子。三年前我在奇布尔湖发现了它,并将它养大。巴巴盖陪着我们来到中原,做了很多次演出,我们一路向里,终于来到了京城。我们觉得十分荣幸。”他右手掌心朝内,放置在胸口,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陈朔安定睛一看,果然一个个生的高大,就连队里的姑娘们也是个顶个的康健。
秦仲廉探身瞧着,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道:“看身形都是练家子,女子也是。”
李蔚震惊的“咦”了一声道:“他们族人难道个个都要练功?”
郑远之稍加思索道:“据我所知不是如此,这些人来历怕是不简单。”
陈朔安听他们这么一讲也严肃起来,指着台上的黑熊说:“我觉得它不对劲。”
“脚步虚浮,前肢颤抖无力,许是饿了很多天了。”秦仲廉沉声道,眼里机警更甚。
“什么?那我们这些人不都是它的菜?”张成功惊愕道。
“这儿不仅百姓云集,还有不少的达官显贵也聚在这里,要是这畜生闹起来,伤亡大得很。今日这片归宋提辖管,我派人去给他吱个声。”秦仲廉打开门唤了秦家侍卫上楼,把这件事吩咐下去了。
郑远之仍然吊着口气,不解道:“为何不把凶兽喂饱了再带上来?这种情况可危险的很。”
陈朔安作为一个穿书者,想法极其大胆,不禁回想起原书比较靠后的内容。
那时元祁稳坐太子之位,与苏青皖正如胶似漆。
可北狄举兵来犯,竟是一月之间从宁古塔打到了沧州。
陈朔安只把它当小说看图个乐呵,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来到了这里,而且会面临天灾人祸,一时间心情非常复杂。
再说匈奴仅靠一个月时间就打进了大荣腹部,可见这个国家在那时就已经满目疮痍,举步维艰了。
自己现在待的是一个快被蛀虫吃空了的国家。
难不成今日之事是要开始埋下祸端?
陈朔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欲哭无泪。
牛逼,又活一天。
可喜可贺的是,演出进行到一半也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一开始的激动兴奋褪去,只留下担惊受怕的憋屈感,还得提防这群人真弄出什么幺蛾子,使命感驱使陈朔安几人寸步不离,这一个下午属实令人难受。
陈朔安等得有些困顿,天气本就炎热,室内蒸笼似的温度使人昏昏欲睡。
他实在是熬不住了,微微眯了下眼。
楼下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尖叫声。
震耳的声音连绵不绝,持久不歇。
竟是那黑熊吃了人!
秦仲廉咬牙,提起手中佩剑就往楼下冲。
陈朔安头皮发紧,站起身,只见大院堵满了人,舞台边缘躺着个腹部破了个大洞的年轻男子,壮硕的黑熊在他的身旁嗅了嗅,沾了鲜血的黑爪重重踩在那人的脸上,粗重的呼吸喷洒下来,男子的发丝像有了生命在竭尽全力的挣扎飞动着。
尽管离得这么远,陈朔安似能听见男子头骨碎裂的声音。
他已经咽了气。
他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惨白的手掌捞住流露在外的脏器,把整套浅色衣衫染得鲜红。
他的脸正在被啃食。
黑熊迅猛的动作在陈朔安眼里放慢无数倍,被拉扯伸长的肌肉纤维,混着汩汩涌动的鲜血,撕扯着回弹在黑熊的兽脸上,使它看上去像是第十八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男子的右手僵直着向外伸出,那是一个求救的姿势。
没有人管他,所有人自顾不暇。
尖叫着,奔跑着,求生本能使他们嘶声竭力的哭喊恐惧。
陈朔安整个人颤抖起来,胃部急速痉挛,像是要呕出来。
人太多太多了,都挤在被锁死的门边,所有人朝着那扇门伸出手,互相撕扯,争先恐后。
陈朔安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鼻尖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他眼角滑出一滴冰凉的泪,无声的张大嘴哭泣。
泪眼朦胧间,他看到在人群中显得异常高大的那几个人。
他们推搡着,逆着人流,像是要往后院跑。
陈朔安猛地推开门,一脸的泪也顾不上擦,揪住也想下去帮忙的郑远之等人厉色道:“他们要跑,跟我来!”
“他们”指的是什么,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瞬间拿起刀剑,三步并作两步跟着陈朔安下了楼。
所幸人都堵在前院,他们浩浩荡荡的下去正巧看见那群胡人正在往后院赶。
郑远之恨得牙痒痒,厉喝一声:“站住!”
话音刚落提起手中佩剑朝落在最后面的胡人砍去。
那人忙着逃跑,匆忙转身抬手格挡,硬生生接住了郑远之这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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