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摇人来了。
晏望星青丝随风拂动,偏头避开江玉树砸过来的双拳,身形向后退,后背却触上一片温热。
飘忽光影落在路沉生颈侧,他伸出右掌,随意拂开这铺天盖地的灵力。
江玉树平日里霸道惯了,此生最恨有人拂他面子,便使出杀招步步紧逼。
路沉生眼神平静,垂眸看向晏望星,修长指尖散漫捻诀。
暴掠灵力在二人之间飞速席卷,眨眼间江玉树的面门便被击中。
他一瞬间瘫软在地,面上没有出血,身上的伤情看起来并不严重,只是双目涣散,像魇着了一般。
“师兄?”
花听捂着嘴惊呼一声,指着面前的两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倏地转身一个人跑远了。
晏望星见状怔愣良久,随后指着昏迷在地的江玉树,转眼看向路沉生:“不要他了吗?”
路沉生默然沉思,开口问道:“你要?”
自是没一个人要。
四周树木葱郁,林间只走了两道身影。
晏望星仰起脸,往不远处看了看,正巧发现一大批向这边走来的人马。
“师弟!”
眼前忽地出现一道人影,晏望星一抬头,便被迎面跑来的少年抱住。
他整张脸被迫埋进这人的胸肌,一时间呼吸不畅,在这满当当的熊抱里想起了此人的身份。
天川宗乘风山三弟子,他的师兄尚正言。
“短短半天你怎么脖子上见血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阳光从天际倾泻,周遭溪水潺潺。
此时无人应声。
尚正言长眉紧蹙,声音低沉有力:“望星,等日后你成长了,一定要亲自收拾他们。”
“亲自。”
晏望星:“……”
原来三师兄和他一样,都是顶好捏的软柿子。
他们老实人虽然不惹事,但是也怕事。
土地上盖满落叶,为首的女子上前几步,仔细探查晏望星脖颈上的细小伤口。
正是乘风山二师姐李今知。
她生得高挑,面容清丽脱俗,乌发被发带高高束起,身形显得干净利落。
李今知无暇管宗门内的腌臜事,与一旁站着的路沉生对上视线。
“敢问道友是?”
“在下路沉生,仙途独行,未入宗门。”
李今知闻言朝他抱拳:“听道友的言下之意,是想拜入我天川宗门下?”
“正是。”
听到这一番交谈的晏望星回过神来,意识到剧情正在往下一步发展。
路沉生灵气野蛮诡异,修习传统仙法对他来说益处不大。
至于他为什么要拜入天川宗,当然是为了宗门内的一样东西。
而以男主的实力,自然顺利成为了乘风山的内门弟子。
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路沉生就更方便挖他的眼睛了。
想到这里,晏望星心梗片刻。
李今知看了一眼被七手八脚扶起来的江玉树,敲了敲腰侧佩剑。
“若你有心拜师,请随我们归程。”
该来的还是要来。
晏望星长叹一口气,感叹自己命运多舛。
被妖兽拍中的肚皮略微发酸,他伸手揉揉软肉,指尖竟隔着布料碰到一块硬物。
晏望星沉默片刻,把东西攥紧伸到眼前一看。
白皙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金光闪闪的兽丹。
第3章 怎么能用这种东西考验干部
?!
顷刻间晏望星如临大敌。
这不是路沉生手里的那颗兽丹吗?
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莫不是说,今日送他一颗金珠,来日取他一双眼珠?
好你个路沉生,竟然用这种东西考验干部。
四周吵吵嚷嚷,尚正言在人群里插科打诨,一转眼就瞧见晏望星手里的那颗兽丹。
还真是长大了,手里终于有好货了。
他欣慰地笑笑,走上前去拍拍晏望星肩膀。
“是个好东西,照这色泽大小,就是在师尊那儿我也没见过几颗。”
他对这兽丹的来历很感兴趣,便问道:“是从哪儿得来的?”
晏望星目光呆滞:“是用命换来的。”
尚正言:“……?”
手里的兽丹犹如烫手山芋,晏望星大脑飞速运转,短短半分钟得出一个结论。
此珠断不可留。
但最后还是留了。
这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组织回程,晏望星被挤进人群,一路上连路沉生一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归还兽丹这事也耽搁了下来。
现在正是仲夏,山里的空气虽然凉快许多,但蝉鸣声格外聒噪。
风起帘动,木色窗棂边上坐着个面容清俊的公子。
这少年穿了身云水蓝色的衣服,马尾高高束起,碎发下的眉眼极为精致好看。
晏望星在乘风山过了几天舒服日子。
前几日路沉生通过了乘风山内门考核,速度之快让连华仙尊连连夸赞。
什么“天资卓越”,“百年难遇”足足念了三天,最后把拜师仪式定在了两个月后。
晏望星心情郁闷,他指尖缠绕竹帘下坠着的一排流苏,隔空逗着在枝桠上啄果子吃的鸟雀。
“师弟,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也不知道尚正言是从哪儿窜出来的,这一嗓子吓得小雀扑腾着翅膀赶快飞走。
晏望星眼眸晶亮,用手撩起竹帘看向尚正言:“好消息吧!”
“你近几年修为毫无长进,所以师尊让你日后跟着路师弟一起练习。”
尚正言伸手摇晃着晏望星的身体兴奋道:“路师弟已经应下此事,你可万万不能懈怠。”
晏望星闻言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是说先听好消息吗?”
尚正言一脸茫然:“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路师弟实力强劲,教起人来毫不逊色。你与他一同修习,百利无一害啊。”
本来只是感觉天快塌了,现在天是彻底塌了。
晏望星连连摆手,捉住尚正言的衣袖犹如抓住救命稻草:“我能选你吗?”
“不能吧……”尚正言面露羞赧,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没实力。”
晏望星:……
他无奈作罢,只得转移目标:“师姐很强的,我想……”
“你别想了,师姐不想。”
“大师兄呢?”
“你去年不是拒绝过吗?还说大师兄罗里吧嗦像个碎嘴老妈子。”
晏望星绝望闭眼。
睡一觉吧,一切都不会好起来的。
他把脸贴上冰凉的窗台,整个人有气无力:“坏消息是什么?”
“崎山下有座小镇,最近接连起了几桩怪事。师兄师姐现下不在宗门,师尊打算让我们三个前去探勘。”
晏望星瞬间警觉:“哪三个?”
“还能是哪三个。你,我,还有路师弟。”
这种事一天也耽搁不得,晏望星胡乱收拾了些东西,跟着其余人出了宗门。
小镇就在崎山脚下,与天川宗离得不远。
他手里垫着方帕子,帕子上面还卧了好几颗红果,看起来汁水多得很。
已近黄昏,镇里的卵石道上有不少摊子开始收拾,四处吵闹,惹人心里烦躁。
晏望星吸吸鼻子,在浓郁的食物香气中闻见一股酒香。
像是用花酿的,透着陈年老酒一般的醇厚。
他将视线从食摊上撕开,一转眼正巧与一旁的路沉生对视。
晏望星笑了笑,在看到路沉生朝他伸手时福至心灵。
他将手里的红果用帕子包好,伸手递给了路沉生,随后好心提醒道。
“又酸又硬,硌得人牙疼,师弟你最好别吃。”
“真的假的?”走在他身后的尚正言放肆嘲笑,“我见你吃了一路,那架势活像要生啃一亩地。”
“还以为好吃得很呢。”
晏望星面对他的调侃波澜不惊。
他凑到路沉生眼前,在人手里挑了个最大的红果,然后面无表情地递给尚正言。
“师兄,希望你的嘴能硬过这果子。”
谁料话音刚落,晏望星的手腕被一只大手圈住。
路沉生只轻轻握了一下便松开:“镇里的东西可吃不得。”
他看着晏望星白皙掌心的那颗红果:“带进来的也不能。”
不知何时起周围变得安静起来,聒噪的螽斯声在这环境里越发诡异。
被这么一提醒,晏望星脑中也闪过相关剧情。
崎山脚下的小镇里,酒香是重要线索,被这香气浸染过的食物更为古怪。
而此时天色已晚,三人先是到了镇长住处,表明来意后便被安排着住下。
一切只能等明天再说。
是夜。
晏望星整个身体窝进凉被,漆黑双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天空上的云。
他现在很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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